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63节
“为兄自是明白!”
韩知墨脸上堆着笑,拱手时袍角都带风。
一州学政人头落地,这还不算大乱?
可有清云真人这尊大佛背书,天大的篓子也有人扛,他反倒乐得省心。
只是……
那老东西的红单在哪儿?
韩知墨心头一动,若能把红单攥在手里,既除了吴家,又得把柄,岂不是双喜临门?
他收住心思,笑意更浓。
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钱盛,愣了愣,这小子居然还活着?
他也不多看,韩知墨一甩袖袍,“噌”地翻身上马,缰绳一勒:“走!”几名侍从紧随其后,马蹄“哒哒”声渐远,匆匆离去。
武刚望着他的背影,双眼眯起。
他们自然知道这韩知墨与吴载文势同水火,可他们三司严令不得干预政事,故,二人争的再凶,也与他们无关,这韩知墨故意讨好,他们也接受的心安理得。
不过为何李崇安会出现在此?
武刚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指着指了指钱盛与吴满仓,沉声道:“将此二人押入大牢!”
“冤枉!我冤枉啊!”
吴满仓一听,魂都飞了,连滚带爬想躲,却被上前的士卒“哐当”按住胳膊,拖死狗似的往外拉。
钱盛反倒平静。
事到如今,他死了,倒是挺好!
不用再担惊受怕,也不用再做吴家的狗、韩知墨的棋子。
他只在心里默念:韩知墨,你得信守承诺,护我妻儿老母周全。否则,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待众人都散去,食满楼前只剩一片狼藉,青石板上的血迹还未干透,唯有那盏高挂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吱呀”晃悠,在夜色里飘着红光。
……
翌日。
城隍后殿,窗纸透进微光。
朱尔旦“唔”地哼了一声,从宿醉中惊醒。
脑袋像被钝器敲过,胀得发疼,嗓子眼干得冒火。
他眯着眼坐起身,宿醉的眩晕感涌上来,差点栽回床上。
踉跄下床,他扶着墙环顾四周,雕花床、八仙桌,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檀香,不是他投宿的厢房。
拍了拍昏沉的脑袋,昨日他要寻城隍帮忙,不料却冲撞城隍老爷、被引到后殿,与对方畅饮的片段,终于断断续续浮了上来。
“坏了!”
朱尔旦顾不上穿好鞋,赤着脚就对着四方躬身作揖,声音发虚:“学生朱尔旦,昨日酒后失仪,冒犯了城隍老爷,还请老爷海涵!”
说罢,他胡乱套上外衣,快步往门外走。
刚转过拐角,就和这火急火燎的中年庙祝撞了个满怀。
“哎哟!”
中年庙祝踉跄了两步,看清来人,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下脸,“朱相公,你可叫我一顿好找!”
他今早天刚亮就被人堵了门,对方说他家先生昨夜提着灯笼出去后就没回来,特地来请他帮忙寻人。
他正急得打转,没成想在这儿撞着了正主。
中年庙祝先是一顿埋怨,目光扫过朱尔旦身后的门楣,脸“唰”地白了。
他一把拽住朱尔旦的胳膊,拉到墙角,声音压得极低:“你、你昨夜就睡在这儿?”
朱尔旦摸不着头脑,只能点头:“正是!昨夜学生与城隍老爷相见甚欢,多饮了几杯,城隍老爷便安排我这此歇息。”
“完了完了!”
庙祝急得直跳脚,却未听朱尔旦后半句,“这是城隍老爷的寝殿啊!香客止步!你就算迷路,找棵树窝一晚也成,怎敢闯这儿来!”
他拽着朱尔旦的袖子不放,语气发颤。
“去城隍殿!若是老爷怪罪下来,你们二人都讨不了好果子吃!”
朱尔旦听着觉得好笑。
昨日明明是城隍老爷请他来此,怎么就变他强闯?
可对方焦急神情,他也却也不好辩驳,只笑着摆手:“庙祝莫急,咱们先去殿上看看便是。”
中年庙祝哪肯耽搁,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拉。
转过两道回廊,到了城隍庙正殿。
朱尔旦一眼就瞧见了两人。
一个是自家马夫,搓着手来回踱步。
还有个小身影,是书童许安平。
此刻还早,香客伶仃。
殿中稍显安静。
许安平抬着小脑袋四处张望,便瞧见朱尔旦被中年庙祝扯着从廊下转出。
“马伯,先生回来了!”
说罢,便着急忙慌上前,扯着朱尔旦袍角,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朱尔旦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了,好了!”
“朱相公,请罢!”
中年庙祝引着朱尔旦到香案前。
他拿起三炷清香,递了过去:“还请朱相公把昨夜情形说清,求老爷谅解。”
朱尔旦刚要伸手接香。
“呼——”
殿外突然刮起大风,卷着落叶吹将进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
城隍神像忽的亮起金光。
一道声音传出,声若洪钟:“朱兄,休息的可好?”
马夫、许安平吓得缩了缩脖子。
中年庙祝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朱尔旦反倒平静,嘴角含笑,躬身作揖:“学生不敢,多谢李兄昨日照拂!”
庙祝这才反应过来,城隍老爷显灵了!
朱尔旦说的全是真的,真是城隍老爷请他入寝殿歇息的!
金光中,声音又起:“还有几日便要秋闱,朱兄可留在庙中,安心复习。”
“文契一事,本官已知,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希冀朱兄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一日。”
话落,金光缓缓消散。
众人回过神,连忙对着城隍神像恭敬拜了三拜。
庙祝脸上笑开了花,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朱尔旦的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请朱相公切勿挂怀!”
朱尔旦心下一松。
他怎么都没想到,所求还未说出,城隍爷便已尽知,这……便是神仙吗?
那为何——
“哪里,哪里!”
朱尔旦收回心神,脸上挂着笑,“这些日子,还需劳烦庙祝才是!”
中年庙祝笑道合不拢嘴,“既然是老爷吩咐,那厢房就不合适朱相公了,刚好这庙中,还有上等厢房一间,正好够朱相公主仆三人!”
“这——”
朱尔旦一滞,并未拒绝,拱手道:“那便麻烦庙祝了!”
“不麻烦,不麻烦,请——”
“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