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50节
设赌坊,开牙行,愣是一条路都没给人留。
旭日东升,破开晨雾。
东街的一个小巷。
幽暗,逼仄。
巷子旁靠着几根斑驳竹竿,上面挂了几张渔网。
小院的破木板床上,中年汉子蜷如虾米,左手裹着浸血的粗布,指根处缠得乱七八糟。他每抽一口气都带着颤儿,像条被剁了尾巴的鱼。
一旁的老赵蹲在门口的大瓦缸旁,不住哀叹。他儿子又被诓进赌坊,猫仙赏药丸又没了,挨了顿拳脚不说,左手还少了两根指头。
“你这憨货咋就不长记性?以为同姓,就不坑你了?”
老赵想拿着扁酒壶砸他,可想到里面还有半壶,便收回手,仰头灌了几口。
今个儿天还没亮,赌坊的人就把他儿子丢在了家门口,左手血淋淋的,脸上白的吓人,老赵忙着救人,连八仙墩都忘了去。
“哎——”
“猫仙娘娘可千万别记恨呀。”
“哗啦——”
大瓦缸里金鳞一甩尾,溅起的水珠正砸在老赵鼻尖上。
老赵顿觉清醒不少,转头看向缸中的扑腾的金鳞,他打渔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如此有灵性的鱼儿。
那道长将它放生之后,隔天它又进了鱼篓。
老赵眯着老眼,背着双手,“倒是条有灵性的......等老头子得闲了,亲自送你回东海。”
金鳞忽地静了下来,腮边缓缓吐出串水泡,“咕嘟!”“咕嘟!”竟似在应答。
“叮当——”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老赵耳尖一动,这铃铛声熟得很,急忙起身出院外察看。
巷子口,身穿青袍的年轻道人踏着斑驳日影步入巷子,肩头乌云盖雪猫儿颈间铃铛轻响,惊起竹竿上三两只飞雀。
老赵慌忙用衣角擦净手掌,褶子堆出菊花纹:“小老儿给清云道长见礼!”
他可是打听了,这“清“字辈的在太清宫都是正式弟子,怪不得沈家不敢吱声。
“老赵,别这般客气。”
血腥气刺入鼻腔,陈鸣眉心骤紧又舒:“老赵,你看还有谁。”
“喵呜——”
老赵浑身一颤,扑通就跪下了,额头抵着青砖地:“小老儿给猫仙娘娘磕头了!”
老赵膝盖砸得青砖闷响,额头紧贴地皮:“猫仙娘娘开恩!小老儿今日实非得已……”
“师弟,他这是怎么了?”
陈鸣唇角微扬:“许是知道师姐身份,有些害怕了。”
毕竟人妖有别。
清灵尾巴啪地拍在陈鸣肩上:“师弟,那赵老头还讲不讲故事了?”
“师姐别急,总要先弄清老赵的难处。”
“老赵,我们路过,进去讨碗水喝,如何?”
“是小老儿糊涂,道长请,娘娘请——”老赵闻言,连忙起身带路。
刚跨进院门,浓重的血腥气就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床榻上躺着个哼哼唧唧的汉子,左手裹着的粗布渗着暗红。
陈鸣眉头一皱:“这是......”
第49章 戒赌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赌徒
要求:帮助赵大将赌资赢回
完成状态:未完成
奖励:护身符
机缘笈·第三页
〖日行一善〗
今日善举:放生
要求:将老赵家的大瓦缸中鱼儿全部放生
完成状态:未完成
奖励:一滴朝阳初露
……
“道长容禀,这孽障是小老儿的独苗,都三十六的人了,成日里游手好闲,”老赵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媳妇儿没讨着半个,倒跟东街癞子头学赌钱,您瞧瞧这手……”
陈鸣闻言只轻轻颔首,进了赌坊,哪里有全须全尾出来的?
他也没再细问,目光已转向他此行的目标,门口的大瓦缸。
他上前几步,便瞧见缸内有几条鱼儿来回游动,水面碎光间,金光在水中浮现。
老赵见陈鸣对水缸中的鱼儿感兴趣,搓着手凑近:“道长有所不知,前几日猫仙娘娘放生的金鳞它自个儿又游回来了,我怕被别个儿弄走,自己就带回家养着。”
“刚我对着它说要放他走,这金鳞就咕嘟嘟冒泡。”
陈鸣心中了然,轻叩缸壁,低声道:“东海太子,玩也玩够了,是该回去了!”
金鳞闻声一颤,倏地僵在水中,圆睁的鱼眼里满是惊愕,原本流转的金光骤然凝滞,鱼唇微张吐出一串细碎气泡。
“老赵,你这缸鱼儿价值几何?”
清灵尾尖抽得陈鸣道袍簌簌作响,金瞳眯成细缝,怎么想都没想明白师弟这是要作甚。
老赵身子一颤,慌忙摆手:“道长折煞小老儿了!您若瞧得上,只管拿去!”说着就要将挂在墙上的鱼篓取下来装鱼。
“老赵,不着急,还是说个价钱吧。”陈鸣止住老赵动作。
见陈鸣执意要给,老赵磨蹭半天,才开口道:“要不……道长给个三钱吧,都是些不值钱的鱼儿。”
“拿着。”
陈鸣手腕一翻,取出约莫三钱多的碎银。
“多谢道长。”
老赵接过银钱,便给陈鸣拿了个鱼篓!
那鱼篓是拿桐油浸透的三层青篾编的,篾缝里绞着渔网线,再拿松脂膏子抹得密不透风,能存水一个时辰,也算是老赵家的宝贝之一。
陈鸣接过鱼篓,对着里面的鱼儿一笑,而后朝老赵打个道揖:“那贫道告辞了。”
“道长慢走,猫仙慢走。”老赵弓着腰,双手作揖,只是失了鱼篓,着实让他笑不出来。。
陈鸣拎着个鱼篓,转身出了院子。
清灵猫须弄的陈鸣有些刺挠,“师弟,这就走?”尾尖不断拍打陈鸣,“事情算是解决了?明日故事怎算?”
面对清灵师姐的连珠嘴炮,陈鸣只是微微笑道:“明日老赵必会准时出现,师姐放心好了。”
“纵是打心底怕你,他照旧会给你们说书!”
“为何?”
“他缺钱。”
……
八仙墩。
岸边散坐着几个老渔翁,他们年纪大了力气不济,撒网不便,便日日在此垂钓度日。
陈鸣寻了处偏僻地,将鱼篓放入水中,片刻功夫,里面的杂鱼儿全部跑了出来。
唯独那尾金鳞却是不紧不慢,原地兜了三圈,忽地仰首,鱼眼中竟透出几分人性化的审视。
陈鸣朝着对方躬身拱手,正色道:“太清宫弟子守易,恭送太子。”
金鳞尾鳍轻摆,忽从口中吐出一道金芒,陈鸣道袍一卷,那金光便稳稳落入掌心。
入手温润,金光散去,却是一枚熠熠生辉的金色鳞片。
金鳞见陈鸣收下鳞片,在水中悠然转了三圈,忽地尾鳍一振,溅起的水珠在烈日下折射出虹光。未等水花落下,它已化作一道金线,倏地没入深水。
“师、师弟……那是龙太子?“清灵的金瞳瞪得滚圆,连猫耳都竖了起来。
陈鸣微微颔首,刚要开口,清灵已扑上来扒拉他的手掌:“快让我瞧瞧龙族宝贝!”
“别急,给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