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53节
“师弟,二十一枚云松丹,够闭关三个朔望了吧?”
陈鸣提笔一顿,道:“嗯。打算闭到年关。”
“这么快?”清鼎有些惊愕,抬头看向檐外郁郁葱葱的老松,喉结动了动:“又要...到岁除之日了。”
……
后山。西坳口。
云洞蟠松。
陈鸣取出蒲团,盘膝而坐,将云松丹含于舌下,顿时满口松香。他双目微阖,吐纳渐缓。
山风忽静,洞外白雾如纱,自石缝间缓缓渗出,缠绕在蟠松虬枝上。
几缕天光穿透白雾,正落在陈鸣眉间,映得那俊秀脸庞明灭不定,松针上的雾珠将落未落,似被无形之手托住,折射出七彩光晕。
……
三月后。
崂山镇。
黄昏染透青瓦,海风卷着盐粒穿街过巷。酒楼刘掌柜与小二新贴的桃符被吹得哗啦作响,老赵缩着脖子,紧裹着单衣,背着鱼篓急匆匆往家赶。
李宅檐下的三清铃随着冷风摇摆不定,李向文整了整新制的青缎袍领,他抬手轻挥,四名短褐仆人已抬着檀木八仙桌进了厅堂。
门房下新桃符还泛着墨香,院中燎火已噼啪炸响。徐元带着一众童儿们举着风车在廊柱间追逐。
“元哥儿,注意着点。”
大乾这二十九年,终究还是撑过去了。
申时四刻,李宅准备开宴。
厅堂青烟袅袅,热气腾腾。
李向文与陈娇端坐主位,陈娇右手边空着个座儿,特意摆了一副青玉筷架,招娣嫂带着徐元坐在空座旁。
右侧席上,胡义君接过李向文递来的兰陵酒,莫名感慨:对方居然不声不响的完成百日筑基,原本他还打算从其他地方“借”来些丹药,帮助两人固本培元,没想到……
宁采臣接过李向文斟满的兰陵酒,忽然笑道:“这酒倒让我想起家中的藏酿,去岁埋下的黄酒,这会儿该能启了。”
李向文闻言,顺手又给他添了半杯:“那宁兄可要多饮几杯。说来也巧,前日有新到的火腿,配上这兰陵酒,也还不错。”
徐元突然从席间探出脑袋:“宁先生老盯着窗外瞧,”他嘴里还含着半块芝麻糖,声音含糊却响亮,“该不会是想家了吧?”
满座倏地一静。招娣嫂的筷子僵在半空,李向文正要呵斥,却见宁采臣摇头轻笑,伸手揉了揉徐元发顶:
“小元子倒是眼尖,等你有朝一日出门远游就懂了。”
日头西斜,可陈鸣依旧未归。
忽闻海风送来太清宫的一百零八响慢钟。
“开宴!”
李向文一声高喝,席间众人顿时热闹起来。丫鬟们端着热腾腾的饺子,年糕,鱼贯而入,童儿们嬉笑,胡义君与宁采臣举杯对饮,满屋笑语喧哗。
唯独陈娇没有动筷。
她指尖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目光却落在身旁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窗外的钟声还在一声声传来。
……
太清宫,藏经阁。
暮色漫卷,钟声不止。
太岳道人盘坐蒲团,手中拂尘尘尾微垂,抬眸看向陈鸣。
“你要下山?”
“是!”陈鸣立于阁中,青衫微动,躬身拱手道。
“去哪?”
“江南东道。”
“唔——”
太岳道人静默片刻,目光扫视一圈后回道:
“既然境界有所成,出去走走也好。”
太岳道人手腕轻翻,掌心浮现一幅青纸对折的牒文。牒文无风自动,浮空飘至陈鸣面前三寸之处,封面上“太清度牒”四字泛起淡淡金光。
“这是你的度牒,拿去吧。”
“是!”
陈鸣双手接过,存入青铜杯中,而后肃然下跪,向太岳道人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起身后退数步,方才转身离去。
此刻天色昏暗。
陈鸣站在太清宫的石阶前,山风扑面,盐粒飘落。他望着脚下蜿蜒而下的石阶,忽地纵身一跃。
“唰——”
身形如鹤展翅,足尖在石阶上轻点,每一次都掠过十余级台阶。衣袂猎猎,随风鼓荡。
……
李宅。
陈娇坐在厅堂望着夜空中炸开的“九重锦”,金丝银雨映得她眉间忧色更浓。
正此时,门外仆人喊着,“公子回来了!”
陈娇眸中忧色骤然化开,唇角扬起,朝廊下扬声吩咐:“快去将厨房温着的饭菜端来,还有我特地弄的素菜。”
“是!”
李向文笑着牵起陈娇的手往院门走,青石板上积雪未扫,踩出咯吱轻响。
刚到影壁处,便撞见陈鸣挟着满身寒气跨进门来,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发带被风吹得斜飞,倒显得眉目愈发清亮。
“姐夫,阿姐。”
陈鸣出声喊道,眼里映着满院灯火。
“快进屋。”陈娇一把攥住陈鸣的左手,眼角眉梢的喜色压都压不住,连嗓音都比平日亮三分。
菜过三巡,陈娇试探着问道:“小弟,你真要送宁先生回金华?”
“嗯。”
陈鸣放下手中青玉筷架,正色道:“阿姐,我必须得去。”顿了顿,又补一句,“你放心好了。”
“这……”
陈娇闻言,看了看李向文,见对方微微眨眼,长叹一声,伸手为弟弟理了理微皱的衣襟:“那好吧。你也大了,此去千里迢迢,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雪夜岑寂,碎玉簌簌而落。
脚下踩着嘎吱的声响。
陈鸣踏出李宅大门,径直往清微私塾而去。
第52章 启程
翌日。
私塾的檐角滴答滴答,青石板上雪泥交杂。
宁采臣起得比陈鸣还早,眼下挂着两抹青黑,正埋头收拾他的行礼。
昨夜陈鸣在他面前小露的那一手,加上那句“送你回家”,让他翻来覆去,愣是没合眼。
“道长,怎的两手空空?”
宁采臣见陈鸣站在檐下负手而立,好奇问道。
“我有法术在身,无需这些累赘之物。”
宁采臣闻言一怔,迟疑道:
“道长莫非还能……点石成金、化水为浆?”
陈鸣笑而不语。
宁采臣背起陈掌柜所赠的书箱,一身新制的白色长袍,面容俊秀,身材瘦削,倒是书生气十足。
听他所言,跑这么远来要账,就是为了凑齐赶考的路费。
宁采臣拱手作揖:“道长稍候。”
转身去后院牵出自己新买的小毛驴,山高路远,没有脚力可不行。卖驴的老丈人还额外送了把旧桐油伞。
“好了?”陈鸣望着他笨拙地整理鞍具。
“走吧。”
朝晖映雪,青石泛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