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57节
“这……这岂不是颠倒黑白?”
“宁兄,稍安勿躁。”陈鸣一把按住宁采臣肩膀,将他按在长凳上,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你瞧,这是什么露出来了?”
宁采臣低头一看,谢怜儿昨夜所赠的绣帕,不知何时竟从衣襟里滑出半角。
他慌忙将帕子塞回怀中,耳根发烫:“道长……你这是早已知晓?”
陈鸣一拂凳上灰尘,似笑非笑:
“知晓如何,不知晓又如何?“
见陈鸣如此,宁采臣急道:“道长既然清楚,为何不助我与那阴差对质?”
“宁兄,稍安勿躁,我且问你,你可知道何为越级上告?”
宁采臣闻言,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这他当然知道,昨日他便教谢怜儿要在自缢处子时焚状,这样才能直达阎罗殿,此举正犯了越诉之忌。按律,冤魂应先诉于城隍,再由城隍转呈阴司。
陈鸣见他神色,微微倾身:
“那你可知,阴差若被查出渎职、欺瞒之罪,会是什么下场?”
宁采臣闻言先是一怔,下意识摇头,突然瞪大双眼:
“道长的意思是……”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是那阴差自己酗酒误事,这才诬告于我,要拿我顶罪?”
陈鸣眉眼一挑,调侃道:“看来宁兄的圣贤书没白读。”
“嗖——”
宁采臣瞬间站起,转身欲离,又被陈鸣喊住:“宁兄去哪?”
“阴差自己渎职却诬我顶罪!我这就去城隍庙,告他个失职渎职的罪名!”
“道长可愿同去?”
陈鸣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宁兄倒是学聪明了。”
“宁兄先坐下,你看这是什么?”
陈鸣手腕一转,手上凭空浮现一张黑底金纹的阴司法帖,“酆都通牒”四字浮动,朱砂地狱图森然。
“此乃阎罗法帖,阎君亲赠,持之能直谒森罗殿,面见阎罗天子!”
宁采臣面露迟疑:“这……当真是阎君法帖?”
“如假包换!”
“道长怎会有此物?”
陈鸣轻笑道:“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那请道长借法帖一用,我欲讨个公道!”宁采臣伸手欲取,可手指碰触,顿时如遇寒冰,直刺骨髓,冻得他指尖发麻,忙不迭松手。
陈鸣忙将法帖收回,“宁兄且慢,你非修道之人,用此法帖,可是会折寿的!”
“折寿?”宁采臣手中一滞,停顿片刻后,接着问道:“敢问道长,这法帖能折我多少阳寿?”
陈鸣竖起三根手指。
宁采臣面露犹豫,陷入思索……
忽听钱福粗着嗓子嚷道:
“让一让!老爷来了!”
抬头见钱福侧身引路,身后跟着个锦衣中年人。
那锦衣中年人眯着眼,脸上堆着三分笑,眼里却透着七分精光,拱手问道:“在下钱家家主,钱世庸,不知哪位是钱福请来写喜联的?”
第56章 阴阳讼案四
“……”
陈鸣和宁采臣相互对视一眼,却未起身应答。
岂料那钱世庸也没恼,依旧笑眯眯的问道:“不知哪位是钱福请来写喜联的?”
“……”
见两人依旧无动于衷,钱世庸脸一下子就黑了。
在旁的钱福看的心惊,想要出言解释,可钱世庸脸黑的太快,刚踏出去的半只脚又悄悄挪了回来。
心中暗道:苦也,这下倒是难办咯。
“哼——”
“送客!”
钱世庸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钱福只得苦着脸应是,可转身却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宁相公,我见你相貌堂堂,仪表不俗,请你来为新人写喜联,刚才我家老爷问你,为何装聋作哑?!”
宁采臣霍然起身,抖了抖肩上书箱,钱福被惊得后退半步。
“钱管家,举头三尺有神明,当真是你请我来的?”
“这——”钱福面露迟疑,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清云道长?”宁采臣看向陈鸣。
陈鸣略一颔首,袖袍轻拂,转身离去。
钱福僵立原地,面色青白,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府外。
两人逆流而出,宁采臣看了眼头上匾额,眉头微皱,嘴角撇了撇,终是没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随即转头问道:“道长,咱们往哪儿去?”
陈鸣闻言,嘴角噙着三分笑意,“身上还有钱?”
宁采臣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他身上确实有几两碎银,却是攒着带回家的,哪敢乱用?
他可不像道长那般大方,先前给狗奴才的那块碎银,少说也值三两银子。
“那出城吧!”
陈鸣略一颔首,抬手解开拴马柱上的缰绳,翻身而上。驴蹄轻踏青石,转眼便出了西巷口。
……
暮色渐沉,两只毛驴正一前一后踩着彼此的影子。
陈鸣轻轻一扯缰绳,毛驴儿忽的驻足。
“不远处有座祠!”
宁采臣正想着阎罗法帖之事,忽觉手中缰绳一轻,毛驴已自顾自往前踱去。
“哎——”
他慌忙回神,却见自己的毛驴正不偏不倚撞上陈鸣那头驴的屁股。两头畜生同时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蹭出几道凌乱的印子。
陈鸣轻扯缰绳,侧目瞥来:“宁兄这般心不在焉,莫不是还在想那阎罗法帖?”
宁采臣轻轻点头,喉间“嗯“地半声。
“莫急,”陈鸣抬手指向前方暮色中的轮廓,“先寻个过夜处。”
陈鸣手腕一抖,缰绳在驴耳旁“啪”地轻响,声音不大,却极清脆。
“快些走,到地方给你们吃豆饼!”
胯下的毛驴儿一听,耳朵倏地竖起,鼻孔张大,喷出一股热气,兴奋地“嗯昂”叫了一声。
后头的毛驴儿也立刻支棱起耳朵,两双驴眼一对视,竟像是通了心意,蹄子一抬,步子顿时快了几分。
“哈哈——”
“这才像话嘛。”
半刻钟后。
两人两驴行至野祠外。
暮色四合,余晖直直落在青砖灰瓦上。
却见那野祠外墙完好无损,砖瓦整齐如初,连檐角的脊兽都未曾残缺。
山门上虽有青苔,斑驳错落,可依旧稳稳矗立。
“柳仙祠?!”
宁采臣抬头望去,趁着黄昏,山门上“柳仙祠“三字清晰可辨。
“道长,这柳仙是何方神圣?”
陈鸣呵呵一笑,收回目光。
“进去一看便知。”
两人穿过山门,迎面而来是一块青砖影壁。
影壁上绘着一副白蛇献芝图,上有白蛇盘绕灵芝,蛇眸半阖,吐丹布雨,周遭漫天星辰以银粉点就,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