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71节
马夫老赵裹紧破棉袄,提着油灯往后院马厩走。灯影摇晃,照得草料堆像蹲伏的野兽。
他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这夜里,冻得马都打哆嗦。”
马厩里,几匹马安静地站着,闭眼假寐。只有一匹白马和一头黑驴醒着。
白马皮毛油亮,眼睛却浑浊发黄,咧着马嘴,盯着院子某处,像在回味什么。黑驴站在角落,黑得几乎融进阴影,只有一双眼睛,绿莹莹的,像两团鬼火。
老赵没在意,往槽里添了把草料,嘟囔道:“赶紧吃,吃完早点睡,明早还得干活。”说完,提着灯走了。
灯影一远,黑驴的嘴忽然咧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声音沙哑如磨刀石:“老二,你口水滴地上了。”
白马一惊,赶紧闭上嘴,涎水却还是从嘴角滑落,砸在地上,竟泛着淡淡的腥气。
“嘿嘿……”白马讪笑,“大哥,东西筹备的如何?”
黑驴的绿眼眯起,冷冷道:“快了。”
白马舔了舔马嘴,意犹未尽:“那我能不能——”
黑驴没吭声,只是耳朵微微抖动,听着远处的动静。夜风呜咽,吹得马厩门板吱呀作响。
其他三个兄弟都去找材料去了,就这货还惦记着享乐。
不过……谁让这家伙是计划重中之重?
“可以,但不能出人命。”
白马眼睛一亮,刚要咧嘴说话,又听得黑驴说道:“
“敢闹出动静……”黑驴的嘴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我第一个吃了你。”
白马浑身一僵,赶紧点头如捣蒜:“好好,我保证,只睡,不吃。”
马通神身形一晃,马首化作一张俊秀书生面孔,白衣胜雪,手执折扇,施施然穿过回廊。
月光下,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目光直勾勾盯着主屋方向。
这户富商常年在外,家中妻妾独守空闺,他刚来便与这小妾睡了一天,现在……
他轻飘飘来到一间厢房外,侧耳倾听,只闻屋内呼吸均匀,有女子酣睡。
马通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身形如烟,竟直接穿门而入。
屋内烛火已熄,唯有一缕月光透过纱窗,映在床榻上。一位美艳少妇侧卧而眠,青丝散落枕畔,罗衫微乱,露出一截雪白颈项。
马通神低笑一声,俯身凑近,轻轻朝妇人面上吐出一口白气。那气息如烟似雾,带着一股甜腻异香,缓缓钻入妇人口鼻。
“唔……”
妇人嘤咛一声,眉头微蹙,面颊渐渐泛起潮红,呼吸亦急促起来。
她似在梦中挣扎,却又无力醒来,只能任由那白气在体内游走,一点点侵蚀她的精气。
马通神满意地眯起眼,伸手轻抚妇人面颊:“美人,我来了——”
第72章 马郎君
翌日。
天光微亮。乞儿巷。
巷尾草棚里,黑脸乞儿蜷在发霉的草堆中,嘴角口水流淌。
忽的,一股麦香钻进鼻子。
“狗哥,狗哥,给——”
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补丁的小乞儿塞了个馒头到跟前。
狗哥被扰了美梦,正要发火,可一睁眼见到这馒头,喉咙里“咕咚”一声,一把夺过来就往嘴里塞,两三口便将馒头吞进肚子。
“嗝——”地打了个响嗝,才用袖子抹了把嘴问道:
“这馒头哪来的?”
小乞儿咧嘴一笑:“李府后厨偷的。”
“李府?”狗哥猛地坐直身子,草屑簌簌落下,“你怎进去的?那胖子把后厨当自个儿家,见到不得揍你一顿。”
“墙后头不知哪个好心的竖了根竹竿儿,”小乞儿眼珠子滴溜一转:“我顺着竿儿就爬上去,正瞅见厨房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胖厨子明明蒸好了一笼屉白馍馍,可愣是没往主屋送……
后来我听见前院闹哄哄的,我估摸着人都凑热闹去了。”他咽了口唾沫,“我就……顺了两个。”
狗哥非但没恼,反倒咧嘴一乐“你小子倒是机灵!”站起身,“走着!带兄弟们再去瞧瞧!”他踢醒草堆里蜷着的几个小丐,“说不定能多顺几个!”
“成。”
穿过几条逼仄小巷,众人停在李府后墙。
果然有根青竹斜倚墙头,墙角还有个被杂物遮住的狗洞。
也不知道那狗哥是从哪里学来的功夫,狗哥活动了下筋骨,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墙面,赤脚在砖缝间连踏三下竟像只老猫似的蹿上了丈把高的墙头。
“狗哥真神了——”
“这身手比戏文里的飞贼还俊。”
墙下的乞儿们仰着脏兮兮的小脸惊叹。
狗哥咧嘴一笑,轻巧落地,从里面推开块松动木板,蹲下身子对着其他人露出半个头:“快进来!”
三四个小乞儿猫着腰钻进去,像一窝灰老鼠。
他们没注意到,院角的马厩里,一头黑驴正冷冷看着他们。
昨夜白马迟迟未归,直到天光泛白才踏着露水回来。黑驴刚要质问,马通神就抢先开口:“那妇人厉害得很……”
实则他犯了淫瘾,将李家妻妾挨个糟蹋了个遍,此刻鬃毛里还沾着脂粉香。
“大哥,你口水流出来了。”
白马用脖子蹭了蹭黑驴。
他知道自家大哥的癖好——最爱细皮嫩肉的童男女。眼前这几个泥猴似的小乞儿,黑驴竟也馋得滴涎,可见是饿狠了。
“大哥,要不——”
黑驴喉结滚动,驴眼里贪婪与克制交战,最终嘶声道:“正事要紧。”
“律律——”
白马仰头嘶鸣,鬃毛间那股甜腻的脂粉香顿时在晨风中散开。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儿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狗哥,这马好香!”说着就朝马厩凑去,脏兮兮的小手眼看就要碰到白马油亮的皮毛。
“啪——”
狗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香又不能吃,”他眼角余光瞥见黑驴嘴角垂下的涎水,心头猛地一紧,赶紧支开同伴:“小六你耳朵灵,去前院探探风声!”
“快去,要是被撞见,记着千万别把人往这边引。”
“好嘞。”
狗哥强自镇定,故作轻松地打量着两匹牲口,白马身上那股子胭脂香,八成是府里夫人小姐们骑乘时沾上的。
可当他与那双马眼对上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根本不是牲畜的眼神!
黑驴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粘稠的涎水“啪嗒“滴落在地,驴眼就像看食物一样。
狗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撞开厨房门板,转身就瞧见几个小乞儿跟过年似的,正兴高采烈地往破筐烂篮里塞东西。
“你们这是做什么?”
“狗哥,这些够吃半个月了。”
“吃个屁!”狗哥气得直跺脚,灶灰被震得飞扬起来:“赶紧放回去,丢了这么多东西,报了官怎么办?”
“狗哥,进牢房有什么不好的?还管吃住。”
“对啊,总比在外面好。”
狗哥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们知道个屁,当牢饭是白吃的?他们要是随便按个罪名,第二天你们就被拉去砍头。”
“前几个月,那个外来的瘸子,还记得不。”
“记得。”乞儿们连连点头。
“当时进城我还给指路,没想到这瘸子就因为不小心冲撞了刘主簿的车驾,第二天就被说成是白莲教妖人,人没了。”
“哗啦——”几个乞儿怀里的果子滚了一地,吓得瘫倒在地。
“现在知道怕了?赶紧起来。”狗哥拍了拍他们脑门儿,几个乞儿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爬起身。
李府前院。
小六猫着腰贴墙根挪动,伸出半个脑袋,只见前院围了好些人。
三四个华服夫人瘫坐青石板上,任凭丫鬟怎么拽都不理会。从人缝里望去,那些夫人罗衫半解,苍白的面皮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念叨着:
“马郎君……马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