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68节

　　众人心中明白，这或许是最后一篇起居注了。

第443章 久皇的目的

　　百官队列之中，偏有一行人份外突兀。几名身着素色道袍的道士与身披袈裟的僧人，并未随众人躬身，身姿挺得笔直，立在文官武将的前列。

　　内侍尖细的呼喊刺破殿内死寂。

　　“陛下驾到——百官跪迎——”

　　十二旒冕冠的玉珠随帝王步履碰撞，淌出细碎如玉碎裂的清响。玄色龙袍上织纹的五爪金龙，在殿中金光里宛如有了生机，鳞爪隐隐浮动。

　　这条龙，竟是活的灵物。

　　“列位爱卿。”

　　久昭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张拜仁一行人莫名察觉到，帝王的视线分明在自己身上短暂停顿，好在转瞬便移向别处。

　　“朕登基一十三载，修运河、平水患、安定西域、革新科举，经手皆是人间俗务。”帝王开口，缓步走下龙椅，步入百官行列之间，

　　“只是昨夜一梦，心绪难平。梦中窥见千百年前，有仙人一剑劈开天穹，又有千军万马合围绞杀，最终致使仙人陨落。自那以后，执掌天命的帝王，寿数便再难逾越百年大关。”

　　张拜仁心底顿时生出疑窦，难道上古的帝王，原本是能够长生久视的？

　　身侧的孟婆适时出声解释。

　　“帝位是绝佳的修为载体，麾下子民越多，治世功绩越厚重，便极易突破照空境。上古年间，无数修士为争夺帝位借国运修行，爆发了连绵战乱。后来诸位仙人联手绝地通天，划开凡俗与仙途的界限，还降下诅咒，帝王一脉从此再无长生的可能。”

　　张拜仁恍然，忽然想起昔日在菩提寺翻阅过的面板创造者手记，典籍中确实记载过那场仙人大战，最终还引发了异域空间失控的乱象。

　　大殿之中，久昭帝已然立在殿心，负手环视阶下众人。

　　“今日，朕要行一件撼动天地的大事。”

　　“朕决意，重开仙路。”

　　张拜仁一行人心中五味杂陈，帝王执意重启仙途，他们一行人又该自处？

　　朝堂群臣沉寂片刻，位列众臣之首的首相立刻出列劝谏。

　　“还请陛下三思！仙路大开，照空境仙人寿数绵长，远胜王朝国运，日后定然难以管束。仙人凌驾朝堂之日，便是久朝倾覆之时！”

　　这番言辞措辞凌厉，道理却无可辩驳。如同域外至高神明、古地诸神，修行者的力量本就凌驾凡俗王权。

　　一旦帝王寿数远不及长生修士，朝堂只会被慢慢架空，王朝最终会沦为修仙宗门的附庸，和前世小说的桥段别无二致。

　　张拜仁却隐约猜透了久昭帝的盘算。

　　面对首相的直言反驳，帝王未有半分愠怒，语气平淡掷地有声。

　　“解法再简单不过，朕，也要求取长生。”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无不是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久昭帝接着开口，声音回荡在空旷大殿。

　　“入朝为官，可借王朝国运庇护修行，却也一同承负了帝王身上的诅咒。诸位若突破照空境，寿数同样会被天道桎梏折损，此事，是朕的过失。”

　　一语落定，大殿之内再无一人敢出声。

　　皇帝的声音继续在大殿回荡，字字落进所有人耳中。

　　“但只要朕身上的诅咒消解，诸位爱卿便可随朕一同长生久视，与朕共创大久仙庭！”

　　话音落下，殿内所有暗流骤然定格。

　　下一秒。

　　久昭帝的目光越过文武百官，精准锁定张拜仁一行人。

　　同一时刻，满朝文武的威势齐齐压落，死死锁在他们身上。

　　张拜仁瞬间浑身僵硬，体内流转的气机直接凝滞不动。

　　这座朝堂对修士的压制，远比军阵杀伐还要恐怖百倍！

　　可这一刻，他心里没有半分惊惧，反倒只剩浓浓的遗憾。

　　遗憾这段回溯的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他心里还有太多疑问。

　　史书群臣真实的态度究竟如何？

　　久昭帝当年轰轰烈烈的开仙路之举，最后真的失败了吗？

　　或者说，世人看到的失败，根本就是假象？

　　还有昔日繁华长安城、威严皇宫，为何会沦落到后世那副模样？

　　答案再也无从延续。

　　张拜仁心里清楚，这应该就是藏书阁留存的最后一段起居注记载。

　　藏书阁承载的历史有上限，根本不可能诞生真正照空境级别的恐怖存在。

　　眼前这群人，就是这座幻境所能撑起来的极致顶点。

　　百官齐聚、国运加持的压制力，单挑甚至比真正的照空强者还要难缠。

　　“现在怎么办？”

　　张拜仁压下心底杂念，侧头看向谢正。

　　谢正眼神冷静无比，丝毫不受周遭大势影响。

　　“这里的环境压制太强，硬拼代价太大。最快的破局办法，就是直接斩杀这段历史回忆的本体主角。”

　　他话音刚落，满朝文武已然动手。

　　无人掐诀，无人施法。

　　百官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

　　无形无质的王权天威轰然压落。

　　范夜膝盖一软，第一时间重重跪倒在地。

　　谢明、金枷咬牙硬撑了片刻，肩背脊梁被大势压得弯曲，没几秒也撑不住，相继跪地。

　　阿银浑身颤抖，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下一刻怕是也要被迫屈膝。

　　张拜仁同样承受着如山重压。

　　这不是肉身的挤压，是直击神魂、叩压道心的规制之力。

　　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本能地朝着地面弯去。

　　他心底警兆狂鸣。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在此下跪，绝对会发生无法挽回的糟糕后果。

　　他死死绷直双腿，强行对抗这股冥冥之力。

　　可没用。

　　身体彻底不受自己掌控，浑身法力被死死镇压在经脉深处，半点调动不得。

　　他的神通状态，本是借历代神通者的道韵经验，短暂拥有匹敌照空的战力，却不会增幅肉身与法力。

　　此刻被国运王权层层禁锢，根本无从借力。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出张拜仁脑海。

　　大不了，砍了双腿！

　　他宁可自斩身躯，也绝不在帝王王权面前屈膝臣服。

　　就在他决意动手的瞬间。

　　阿银身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眼血光。

　　她竟先一步，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双腿。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玉砖。

　　谢正、金枷皆是一愣，神色骤变。

　　金枷甚至心头动摇，下意识开始权衡，是否也要效仿自斩双腿，避开这致命一跪。

　　谢正却适时开口，快速解释其中利害。

　　“眼下这群文武百官都是幻境虚影，算不得真正威胁。这处历史回忆里，唯一的真正怪物，只有龙椅上的皇帝。”

　　“一旦在此向帝王屈服，已入悟道境的人会当场跌落境界。未曾悟道的，终生再无悟道机缘。往后修行前路，尽数要和朝堂官职绑定，永世受制王权。”

　　他语速极快，补了一句。

　　“保生大帝近期已经突破启明境，你让张拜仁冻住伤势，断腿可以完美接续，毫无后患。”

　　话音落尽。

　　噗嗤、噗嗤数声连响。

　　又是几道鲜血喷涌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