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70节

　　“你应该已经听说过我术法的核心原理。我会抽离自身的三魂七魄，再将这些魂魄落笔绘形，以此完成自我拆解。”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究竟是什么东西，定义了一个人的本身？”

　　张拜仁微微一怔，心底暗自疑惑，怎么忽然扯到了这种根源性的问题上。

　　他沉吟片刻，答道：“是灵魂的本源，还有记忆。”

　　思索片刻，他又补充：“相较之下，记忆的影响会更深。”

　　之所以得出这个判断，源于他穿越者的特殊身份。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确定，自己的灵魂是否彻底替换过这具身体的原主。

　　但结果不会骗人，他承载着完整的前世记忆，自始至终都笃定，自己就是张拜仁。

　　现世谢正没有直接作答，缓缓道出了过往的研究。

　　“我曾和孟婆联手做过大量实验。我们发现，单纯移植记忆，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一部分人会渐渐贴合前世的性格习性，也有一部分人，即便承载了他人的记忆，心性依旧不会发生丝毫改变。”

　　“为此我们采用了控制变量法研究，你应该明白这个方法吧？”

　　张拜仁点了点头。

　　“起初我们观察到，年岁越长的人，被植入外来记忆后，性格受到的影响越小。可深入研究后才发现，关键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心性。意志力越是坚定的人，本心就越难被外来记忆左右。”

　　“之后我们进一步实验，先彻底抹除一个人的原有记忆，再植入全新的记忆。可即便如此，当事人在面对相同选择时，依旧不会顺着植入的记忆做出决定。”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天生偏爱甜粽的人，我清空他所有记忆，再为他植入偏爱咸粽的记忆。可到了抉择之时，他依旧会下意识选择甜粽。”

　　“越是重大的人生抉择，这种本心的惯性，就越是清晰。”

　　张拜仁凝神聆听，心底隐隐觉得，这番话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所谓记忆，从来不是单一的意识留存，而是肉体与灵魂共同镌刻的印记。”

　　“真正圆满的转生，需要肉体、灵魂、记忆三者完美统一。这也是孟婆转生术的最大局限，她的术法只能篡改、更迭记忆，却无法撼动灵魂本身的根性。”

　　“我修画道，知晓此道巅峰可炼假成真。我便由此生出执念，试图亲手铸就完美的躯体，再造无瑕的灵魂。”

　　“我的确成功描摹出形制完美的魂魄，可最终才看清，凭空描画的虚妄灵魂，终究是没有生机的死物。”

　　“想要让画中魂魄拥有鲜活的灵性，惟一的办法，是分割一缕真实灵魂，与画魂相融共生。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浸染，虚假的魂魄才能逐步拥有真魂的特质，获得生机。”

　　张拜仁心绪微动，抬眼看向谢正，轻声问道：“你究竟造出了多少个分身的自己？”

　　“一共三具。镇守明朝的谢正、被困异域的久朝谢正，以及如今站在这里的我。而我这一具，魂魄全然真实，再无半分虚妄。”

　　谢正的语气骤然凝重：“若是全能之主破封而出，或是久昭帝的谋划得逞，仙路必将彻底断绝、永世不复。正因如此，这一次，我会倾尽所有全力入局。”

　　张拜仁默然颔首。

　　就在这时，现世谢正忽然将手中一幅画卷塞进他掌心。

　　张拜仁低头一看，这根本不是寻常画作，而是一件实打实的异域道具。

　　【道具：画师转职凭证】

　　【情报1：您可以凭借该道具转职为画师。】

　　“山海经会随宿主的不同不断进化。你手中的这本，不仅能让你直接踏入修行行当，还能勘破人心虚实、照见真身。我当年，根本没有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

　　张拜仁闻言，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总之，你收下这件东西。有山海经相辅，你可以直接转职画师，很快便能触摸到炼假成真的境界。”

　　“我的画道术法，世间唯有你能承接、修习。”

　　张拜仁接过凭证，转头看向一旁的明朝谢正。明明是同源一人，彼此的性情差距，却大得离谱。

　　就在这时，阿银忽然凑上前打断二人：“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半天，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

　　张拜仁与琴师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答道。

　　阿银眼底掠过一丝狐疑，随即抬手指向前方：“金銮殿到了。”

　　二人闻声抬头望去。

　　巍峨大殿坐落于三重汉白玉台基之上，通体覆满鎏金琉璃瓦，檐角立着十只镇殿瑞兽，威仪森然。殿中六根贴金巨柱纵横林立，正中央悬着蟠龙藻井，井心轩辕镜高悬，稳稳映照着下方七层金漆龙椅。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却早已褪去人形，尽数化作异兽形态。文官为禽，武官为兽，泾渭分明，规整伫立。

　　大殿最前方的龙椅上，一具枯瘦躯体身着五爪金龙皇袍，静静端坐。

　　好浓烈的即视感。

　　你是帝皇吗？

　　“他身下这张龙椅，恐怕就是那幅星图。一旦他起身，星图禁锢的百余邪神，怕是会尽数脱困出世。”

　　话音落下，明朝谢正侧目看向他，略带诧异：“你从前来过这里？怎么会知晓此事？”

　　张拜仁瞬间语塞，心里一阵无奈，还真是帝皇？

　　他立刻正色追问：“这么说，这具帝躯当真未死？”

　　明朝谢正缓缓点头：“没错。还记得我们在藏书阁看到的记载吗？无人知晓当年久昭帝具体施展了何等手段，但他大概率成功突破了帝王寿数的天道桎梏。”

　　“只是过程中出了致命意外。他没能如愿超脱，反倒被死死禁锢在龙椅之上，困于这幅星图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张拜仁恍然，抬眼直视明朝谢正：“不管是长安宝图，还是这座镇邪星图，都绝非寻常人能够绘造。天下画道巅峰，唯有你……”

　　话至此处便戛然而止，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他心底早已笃定，这幅能禁锢百尊邪神的星图，还有玄妙莫测的长安宝图，极有可能都是谢正手笔。放眼天下，除了他，无人有这般通天画道造诣。

　　明朝谢正神色平淡，缓缓开口：“若给我百年时间潜心推演，或许勉强能够复刻。但这幅星图，绝非一人之功。据我所知，当年朝野半数隐士高人、半数谢氏画道族人，皆被征召入宫，合力绘就此图。”

　　一旁谢明轻轻颔首，默认了这番说法。

　　张拜仁没有继续纠结过往秘辛，转而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明朝谢正目光落向龙椅上的枯瘦帝躯，语气坦荡直白：“把这具帝尸挪开，我要试试，自己能不能坐上去。”

第446章 推演

　　“你打算直接去触碰龙椅？”

　　“单凭一名照空境修士，在如今这片地界起不了多大作用。可要是能打乱久昭帝的全盘谋画，甚至顺势掌控星图，这笔买卖就十分划算。”现世谢正，也就是琴师，缓缓讲明其中利弊。

　　“比起收益，我更在意行动失败会引发什么样的麻烦。”张拜仁开口说道。

　　“谈不上多大麻烦，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少一名照空境战力而已。”明朝谢正神色冷淡，“就算我身死，我们还有备用方案。”

　　张拜仁心里清楚，他口中的后手，多半就是身旁这位现世谢正。

　　“可不管你此行成败。”张拜仁说着，望向龙椅上干枯的躯体，“我们终究要面对这具帝尸。按照之前的推断，它本身就拥有照空境的实力，万一彻底苏醒，我们该如何应对？”

　　以张拜仁当下的修为，独自抗衡一名完整的照空境对手难度极大。同行之人里，仅有孟婆能和他联手对敌。他暗自揣测，孟婆手中应当藏有秘术，可以短暂拔高自身至照空境水准，但想要彻底制服一尊同境界强者，依旧难如登天。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明朝谢正语气冰冷，转头看向琴师，“把物件交给他。”

　　物件？

　　琴师掌心凭空浮现一方玉玺，玺顶雕琢着凤凰造型。

　　皇后专属的玉玺吗？这点知识超出了张拜仁的认知范围，但他清楚，持有这件宝物，他便能号令皇宫内所有化作怪物的宫女与太监。

　　“这东西要我做什么？”张拜仁询问。

　　“拿到玉玺后，直接下令让宫里所有宫女太监自尽。你身上有山海经，典籍可以吸纳这些异类消亡时散出的能量，转化成自身修为，这是眼下收益最高的办法。”

　　明朝谢正话音刚落，猛地挥起衣袖，一道柔风骤然卷住张拜仁一行人，将众人掀飞出去。

　　众人视线定格的最后一幕，是明朝谢正孤身踏入金銮大殿。

　　两侧化走禽兽形态的文武百官，像是骤然惊醒，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

　　龙椅上干枯的帝尸，眼皮轻轻颤动，一副马上就要彻底复苏的模样。

　　一行人被狂风送到皇宫门外，几人两两相望，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众人安静穿过宫门，离开皇宫范围。

　　皇宫之外，影衙已然察觉到宫内异动，大批士兵结成队伍朝皇宫靠拢。

　　不过以他们几人的本事，提前做好防备，完全不用担心被影衙追兵围困。

　　没过多久，众人寻到一处隐蔽地点藏身。

　　琴师留了下来，还有几件要紧事要叮嘱张拜仁。

　　“山海经能够储存斩杀异域怪物所得的能量，还能依托这些能量推演适合自己的修行道路，我看你平日里很少动用这项功能。”

　　“山海经的推演功能，依托它收集、见识过的全部大道。相比推演前路，这件宝物更适合用来钻研各类法则本源。”

　　“说不定久昭帝穷极一生追寻的三千大道星图，早已成型，就藏在你的山海经之中。”

　　不等张拜仁消化这番话，琴师身形一晃，飘然离去，只留张拜仁独自站在原地细细思索。

　　他手中还握着那方皇后玉玺，皇宫内的太监宫女加起来足有两三千之多。这么大量的异域怪物，积攒下来的能量，足够把他好几个职业提升至六十级启明巅峰。

　　张拜仁心中已有打算，没有和其他人结伴同行。

　　他寻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僻静角落，取出了一本书。

　　起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