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副本仙人的飞升之旅 第151节

　　继续前行，景象越发不同。传统的村庄集镇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规划整齐、带有明显军事色彩的“卫所据点”或“屯堡”。

　　这些据点规模不小，外围有夯土或掺杂兽骨的混合材料垒砌的围墙，墙上有望楼和垛口。据点内，除了营房，更多的是大片大片的工坊、仓库、晾晒场。

　　有的据点烟囱林立，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熬煮油脂、鞣制皮革或冶炼金属的混合气味——那是加工海兽材料的工坊区。

　　巨大的骨架上，工匠们用特制的工具切割、打磨，制成兵器柄、甲片、建材甚至装饰品。

　　成排的晾晒架上，挂着一条条剖开腌制的海兽肉，在咸湿的海风下慢慢变成硬邦邦的肉干。熬油的大锅下火焰不熄，提炼出的油脂不仅用于食用、照明，更是许多工业流程和简易法阵的必需品。

　　有的据点则传来阵阵兽吼禽鸣，圈养着一些体型明显异于常种的牛、马、猪、甚至一些模样古怪的禽类。这些动物大多眼神凶悍，皮毛或甲壳厚实，肌肉贲张。

　　“那是兽苑卫所，”石彪指着那些圈养场，“专门负责用海兽下脚料、内脏、骨粉喂养和培育变种家畜。

　　看见那些牛没？肩高都快赶上寻常马匹了，力气大，耐力足，一头能抵五六头普通牛耕地拉车。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实务官员特有的自豪：“这些都是朝廷摸索了上百年才稳定下来的品系。靠它们，内陆的粮食生产、物资运输才能撑得住。光靠人力，或者普通牲口，早就被阴潮拖垮了。”

　　朱铁胆静静听着，心中快速分析。这个大明，在外部极端压力下，已经演化出了一套高度组织化、军事化、产业化的生存模式。

　　卫所不仅是军事单位，更是基层生产组织和技术中心，很大程度上取代了传统封建社会中地主乡绅的经济和社会功能。

　　私人地主家族在这种需要集体协作对抗天灾、组织大规模狩猎、并进行复杂加工利用的环境中，确实难以独立生存，其势力的独立性必然被严重削弱，或被整合进以卫所为核心的官方体系中。

　　“越往海边，卫所的任务就越单纯——狩猎、初步加工、防御阴潮。”石彪继续介绍，“内陆的卫所，要兼顾屯田、畜牧、手工业和防御。像我们南岸卫所，算是中等，既要巡防海岸、预警阴潮、偶尔出击狩猎，也要管着附近几个屯堡的粮食生产和一部分加工活计。”

　　队伍又行进了一个多时辰，空气中的海腥味已经浓得化不开，甚至盖过了工坊区的烟火气。远处，已经能听到隐隐的、连绵不绝的沉闷轰鸣——那是海浪永恒拍打岸礁的声音。

　　终于，他们翻过一道不高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片极其广阔、地貌复杂的海岸带。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天然的海湾或沙滩，而是沿着海岸线，排列着无数巨大的人工内湖。

　　这些坑洞大小不一，小的直径也有百余丈，大的甚至有数里方圆。它们并非简单的挖掘而成，而是巧妙利用了海岸线的天然起伏和礁石，加以大规模的人工改造。

　　每个坑洞都与大海通过一条或数条宽大的“水道”相连，水道的入海口处，矗立着巨大闸门。

　　那些闸门看起来主体是厚重的木材与金属框架，但关键的承重和密封部位，似乎附着着厚厚的、活着的牡蛎、藤壶等贝类，它们密密麻麻，将闸门与基座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生物加固”。

第286章 狩猎场的样子

　　此刻正值涨潮，海水沿着水道汹涌灌入一个个坑洞，水位迅速上升。

　　可以看见，一些坑洞的水面上，漂浮着大块大块暗红色的、似乎经过特殊处理的兽肉或内脏，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诱食气味。

　　一些体型较小、动作迅捷的海鱼、怪虾，乃至一些磨盘大小、甲壳狰狞的蟹类，已经被吸引，在水道中争先恐后地涌入坑洞。

　　“这里就是‘诱杀区’，”石彪指着下方宏大的工程，声音在潮声和海风中依旧清晰，“沿着这片海岸，类似大小的标准狩猎场有十七处，眼前这是第三号场，规模中等。

　　每个坑洞的水深、底部地形、诱饵配方、甚至闸门开启关闭的时机，都有讲究，针对吸引不同习性的海兽。”

　　朱铁胆极目远眺，看到一些水位较高的坑洞中，已经有了庞大的黑影在浑浊的水下游弋，搅动起巨大的漩涡。

　　“潮水灌满，诱饵散开，嗅觉灵敏、贪食的大家伙就会被引进来。”石彪解说着，“等到潮水开始退，或者判断坑洞里的‘货’差不多了，就放下闸门。

　　海水会通过闸门上的滤网慢慢流出，小鱼小虾也能走，但体型超过一定标准的，就困在里面了。等水退到一定程度，或是干脆用人力水车辅助排干一部份，露出浅滩或只剩深潭，就是咱们下去收割的时候。”

　　他指了指下方坑洞边缘那些蚂蚁般忙碌的人影，以及更远处一些高地上架设的巨型弩炮、投石机，甚至还有一些闪烁着符文微光的奇特装置：“如果困住的是寻常货色，或者虽然厉害但数量不多，就由轮训的戍卒或本地的猎杀队下去解决，算是实战练兵。

　　如果点子扎手，个头太大，或者一下子进来好几头难缠的，就会调集重武器，或者干脆在下次涨潮时打开闸门，把它们放走，或者引入更深的备用坑洞，调集更多人马围杀。”

　　朱铁胆看着这宏大、精密又带着血腥效率的“生产流水线”，问道：“如此频繁诱杀，海兽不会学聪明，不再进来？或者，潮汐过大，这些水闸、坑壁，不会被破坏？”

　　石彪闻言，嘿然一笑：“朱护法问到了点子上。

　　不过，这事儿邪门就邪门在这里——这边的海兽，似乎是越杀，来得越多；越捕，长得越大。

　　朝廷和各地卫所记录了几十年，确认无疑。好像……这片海里的玩意儿，根本杀不完，反而像韭菜，割一茬长得更旺一茬。

　　老人们私下都说，怕是这海……本身出了什么问题，在源源不断‘生’出这些大家伙。”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破坏……您看那水闸。关键不是木头铁架，是下面那些‘石蚝’。

　　这东西生命力顽强的很，专门养在闸门基座和坑壁关键处，它们会不断生长、分泌物质加固岩体，甚至能一定程度上修补破损。

　　就算真被巨兽撞坏一部分，修复起来也快，换掉坏了的木架，新的石蚝很快又能长满。成本，主要是人力和时间。”

　　朱铁胆心中了然。这无疑又是“超凡污染”的一种表现。海兽的异常增殖，可能与世界底层规则被某种力量影响有关。

　　而那“石蚝”的利用，则是此界人类在漫长对抗中，摸索出的利用“污染衍生物”反制“污染本体”的智慧。

　　粗糙，但有效。

　　“这诱杀区，只是最基础、最安全的法子，对付的是中低阶海兽，胜在稳定。”

　　石彪指着更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一些如蝼蚁般的黑点，“真正厉害的家伙，都在深海，或者那些地形复杂的险地。

　　对付它们，要靠大型的‘远狩舰队’，船上配备重弩、拍杆、火油。那才是真正的硬仗，收获也大，但伤亡也高。

　　还有特殊的海兽苑，除了培育一些可以驯化的海兽，听说里面尝试培育出一些可以饲养或者在内陆养殖的海兽，不过那都是海军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说过。”

　　队伍开始沿着修筑好的坡道，向下方的三号狩猎场行进。

　　震耳欲聋的咆哮混杂着钢铁撕裂甲壳的刺耳声响，浓烈的血腥气与海水咸腥几乎凝成实质的雾，笼罩在三号狩猎场东南角的第七号标准坑洞上空。

　　坑洞内，潮水已退去大半，露出中央一片面积约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深浅不一的浑浊水域和周围大片湿滑的淤泥浅滩。

　　朱铁胆站在坑洞边缘一处加固过的观察台上，饶有兴趣的俯瞰着下方的猎杀。

　　石彪陪在一旁，不时低声讲解着战术细节，话语中带着职业性的专业讲解与狩猎工作中的俗语简称。

　　那两名沉默的道兵侍从如磐石般立在朱铁胆身后，对眼前的血腥场面毫无反应。

　　此刻，这片区域变成了血腥的斗兽场。

　　被困住的是一头“覆甲龙龟”——一种形似巨型海龟，但背甲嶙峋如小山、边缘锋利如刀，长着狰狞龙首和粗壮四肢的凶兽，体长超过六丈。

　　它显然是被围猎激怒，此刻正陷入狂暴。

　　围猎它的是三支满编的“标准猎杀小队”，每队十二人，加上后方高地上操控三架重型破甲弩和两门灌注了炽热气血、能发射爆裂弹丸的“火龙炮”的支援组，总兵力超过五十人。

　　这些士卒并非南岸卫所的兵，而是从内陆轮训而来的戍卒中的佼佼者，训练有素配合也异常默契。

　　他们显然受过极其严苛和标准化的训练。

　　进攻层次分明，手持巨型塔盾的卫士在最前方，用特质的塔盾承受龙龟的冲撞和撕咬，特制的塔盾会在龙龟重冲撞撕咬的时候碎裂成渣，塔盾被破坏的卫士就立马被替换到场外拿一面新的塔盾。

　　周围一些手持数米长、带有倒钩和锁链的长戟的士兵，用长戟骚扰，限制其头部和四肢的活动范围，同时攻击眼睑等相对脆弱的部位，

　　身着轻甲、行动迅捷的“刀斧手”游走在巨龟的攻击死角，专门攻击龙龟甲壳连接处的软膜、或趁机砍劈其支撑身体的腿足。

第287章 大型社会实验场

　　而数名显然是小队长的“破甲锐士”，则手持沉重的破甲锤、战斧或特制的长矛，抓住龙龟被牵制、露出破绽的瞬间，凝聚全身气血，发动雷霆般的重击，专攻其相对薄弱的颈侧、腹甲联接处或试图掀翻其身体。

　　后方的弩炮和火龙炮则像冷静的毒蛇，每次发射都恰到好处，或是轰击龙龟试图冲锋的路径进行压制，或是精准打击其因愤怒而昂起的龙首下颌。

　　战斗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笨拙和惨烈。

　　不时有盾戟手连人带盾被撞飞，骨裂声清晰可闻；刀斧手稍有不慎，便被龙龟狂暴甩动的身躯或锋利如刀的甲壳边缘扫中，血光迸现。

　　但整个战场的节奏，却始终被人类一方牢牢把控。

　　伤员会被同伴迅速拖到后方预设的安全点，早有等待的医护兵上前急救。空缺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弩炮和火龙炮的轰鸣间隔稳定，始终保持着对龙龟的压力。

　　这是一台精密、冷酷、高效运转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士兵都经过标准化打磨，在预设战术下，以最小的总体代价，缓慢而坚定地磨损、瓦解着那个强大得多的目标。

　　最终，在付出了七人重伤、十几人轻伤的代价后，一名破甲锐士抓住龙龟一次全力冲撞后短暂的僵直，将一柄灌注了全部气血、烧得通红的破甲长矛，从它微微张开的巨口侧后方，斜向上狠狠刺入，直贯脑髓。

　　庞然如小山般的龙龟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倒地，激起漫天泥浆。

　　石彪微微松了口气，对朱铁胆道：“还行，比预计多费了一刻钟，重伤的也有点多了，但总算拿下了。

　　这头‘覆甲龙龟’品相不错，背甲完整，龙首独角也完好，血肉气血充沛，能提炼出不少好东西。这些刚来轮训的崽子们，见见血，下次就能顶大用了。”

　　朱铁胆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逐渐被各种工具包围、开始被迅速分解的龙龟尸体上，而是缓缓扫过整个三号狩猎场。

　　在他的视野中，眼前这宏大、血腥、高效的场景，被解构成无数流动的信息流。

　　山海界，通天阁。

　　林枫的本体在光瀑般的立体图谱前睁开了眼睛，朱铁胆同步观察到的所有信息，此刻正在他意识中汇总、分析、建模。

　　“了不起。”林枫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赞叹与深思的光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封建王朝军队’了。

　　这是在百年生死存亡压力下，被迫进化出的……高度组织化、技术化、专业化的‘生存主义军事生产复合体’。”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大型社会实验场！”

　　光幕上，大明沿海那精密的“诱杀区”三维图像缓缓旋转。蚂蚁般的人群，高效的处理流程，标准化的猎杀步骤，配合默契的军伍与工匠……每一帧画面，都透露出这个王朝在百年高压下淬炼出的惊人组织力与执行力。

　　“真是一块……绝佳的‘试验田’啊。”林枫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他想起了自己的西港城，想起了赵天龙麾下那支正在快速成长、但终究脱胎于传统封建框架的军队，想起了锻锋号里那些聪明但缺乏系统教育的学徒，想起了那个世界松散的社会结构和脆弱的生产关系。

　　在那里，他手握“副本仙道”这等利器，却始终不敢放开手脚，只能像精雕细琢的匠人，一点点地嵌入、引导、培育。为什么？

　　因为他深知“力量”与“秩序”之间的辩证关系。

　　一个封建的、行政能力粗犷的世界，突然被大规模的投入“副本”这种能够稳定产出资源、快速提升个体实力、甚至可能重塑空间认知的“异物”，会怎样？

　　这绝非简单的“多了一些打怪升级的地方”。其冲击，不亚于在地球古代突然普及了可控核聚变，能源无限。

　　想象一下：某个偏远山村，获得一个最低级的副本，从此肉类供应不再依赖危险的野外狩猎或昂贵的市场购买，村民体质普遍增强，甚至有天赋者通过反复挑战副本磨炼出远超常人的战斗技巧。

　　那么，传统的猎人阶层、肉贩、甚至当地的社会秩将受到何等冲击？围绕副本的资源的重新分配必然引发矛盾，力量的此消彼长可能催生新的地方豪强或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