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47节
这可把曲非烟吓得不轻,在信中连用了十几个“大大不愿”,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惊恐。
洞外风雪依旧,也不知为何洞内竟这般暖。
第203章 疯和尚
嵩山后山,沈安观雪悟道,尺素传心,只觉天地间一片清明,武学前路豁然开朗。他以为,自己将曲非烟这块烫手山芋送至恒山,那小丫头当能安稳度日,恒山之上,自当是风平浪静。
然红尘之网,千丝万缕,又岂是深山白雪所能尽数掩盖?
见性峰,无色庵。
青灯一盏,孤悬于梁下,豆大的火光在穿堂而过的山风中微微摇曳,将佛龛中那尊宝相庄严的观音像映照得明暗不定,慈悲的眉眼间,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仪琳便跪在那尊佛像之前。
她回到恒山,已有些时日了。
自归山那日起,她便似换了个人。往日那个羞怯爱笑、会因旁人一句夸赞而面红耳机的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日于佛堂中垂眉低首、口诵经文的木然身影。
青灯古佛,木鱼声声。
那“笃、笃、笃”的声响,如泣如诉。
她瘦了许多,原本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清减下来,露出一个尖俏的下巴,肤色是长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眸子,在低垂的眼帘下,亮得惊人,却也空得吓人。
师父定逸师太来看过她几次,见她不哭不闹,只是念经,只当她是在衡阳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便由她去了。
几位师姐也常来劝慰,说些江湖上的趣闻,想逗她开心,她也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比哭更令人心疼。
无人知晓,在这具日渐消瘦的躯体之内,正进行着一场何等惨烈的割舍。
他,怎么会是她呢?
我喜欢的,是她,还是他?
仪琳也曾痛苦,也曾迷惘,也曾夜夜在佛前祈求,为何要有这般令人两难的境地。
直到那一日,她看到若云妹妹望着沈安的背影,眼中那份爱慕与忐忑,与自己何其相似。
而沈安望向若云妹妹时,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宠溺与纵容,也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那一刻,仪琳忽然就放下了。
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她已然尝到了“求不得”的滋味。
既如此,又何必再让若云妹妹也尝这苦果?何必让沈大哥为难?
成全他们,或许……便是佛祖给自己指的修行之路吧。
于是,她回到了恒山,回到了这青灯古佛之前。
“笃、笃、笃……”木鱼声依旧。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便在她心神将沉未沉之际,佛堂那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极高大、极肥胖的身影,堵在了门口,将那本就昏暗的佛堂衬得愈发幽深。
仪琳的念经声戛然而止,她甚至没有回头,便知来者是谁。
“琳儿!”不戒和尚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来,声如洪钟,震得那佛龛上的香灰都簌簌落下,“我打听清楚了,你这几日茶饭不思,魂不守舍,是日思夜想着,喜欢上了山下那个叫沈安的小子,是不是?”
仪琳依旧跪着,背对着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嘿!你这丫头!”不戒和尚被噎了一下,绕到她面前,挠了挠自己那颗光可鉴人的大脑袋,“你怎么也学着你那几个师叔打哑谜了,净说些爹爹听不懂的话!你就直说,要是喜欢他,爹爹现在就下山,帮你把他搞到手,怎么样?”
她心念一动,停下了捻动佛珠的手,心中竟真的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
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便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你……做不到的。”
不戒和尚一听,可急了眼。他将胸膛拍得“嘭嘭”作响,嚷道:
“笑话!你爹爹我有什么做不到的?我这就下山,去嵩山先把那小子抓来,剃个光头,逼他做了和尚,和你拜了天地,便可做我的女婿啦!到时候你俩相好,生个儿子便让他做和尚,生个女儿便让她做尼姑。嘿嘿,咱们家自己开一座庙,岂不美哉!”
不戒和尚越说越是兴奋,仿佛那儿孙满堂、香火鼎盛的美好景象已近在眼前。
仪琳听着这番疯言疯语,脸上却不见丝毫笑意,只是摇了摇头:“爹爹,若真有这般简单,倒好了。”
“还能是什么?”不戒和尚想不明白了,“难道是那小子不乐意?他敢不乐意?……哦!我懂了!定是那小子自己也有了中意的美貌小尼姑了,是不是?”
他当年自己便是为了一位美貌尼姑而痴狂,便想当然地以为,世间除了美貌尼姑之外,再无可引人动心之人了。
“不是沈大哥的问题。”她轻声道,“是我自己。”
“是你?”
“我……我喜欢两个人。”
“啊?!”
不戒和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你……你……”他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得颓然坐倒在地,那庞大的身躯将佛堂本就不甚结实的地板压得“咯吱”作响。
他用力地挠着头皮,仿佛要将那想不通的道理从脑子里给抓出来。“这……这倒不好办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当时……我当时只多看了一眼……”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满是惊惶,打死也不肯再说下去了。
仪琳倒是第一次见到自家爹爹这般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正想追问,不戒和尚却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道:“琳儿你等着!此事虽难,但天底下没有你爹爹办不到的事!我这就去给你想办法!”
说罢,他转身便跑,那肥硕的身躯竟是异常灵活,转眼便跑得没了踪影,只留下一扇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木门。
仪琳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终于失笑。
对于自家爹爹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她早就习惯了,自然也没将他的话当回事。这世上,哪有能解决她这般烦恼的法子?
第204章 是你自己来的哦(加更四)
仪琳重新闭上双眼,正欲继续念经,将方才被扰乱的心绪重新平复下去。
忽地,她又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佛堂门口。
她以为又是自家爹爹想到了什么馊主意,去而复返,心中不禁有些没好气,头也不抬地道:“又来做什么?”
门外之人却并未回答,而是发出了一声银铃般的轻笑。
“好姊姊,谁又来啦?”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香风,一道俏丽的身影已然闪了进来。
仪琳闻声,身子猛地一颤,霍然回头。
只见来人一身淡绿色的罗衫,梳着双丫髻,肌肤胜雪,巧笑嫣然,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简陋的佛堂,不是曲非烟,又是何人?
“若云?你……你怎么来了?”仪琳失声叫道。
曲非烟见她回头,更是欢喜,一蹦一跳地来到她跟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嘻嘻笑道:“嘿嘿,我来找姊姊你玩呀!我听别的小师父说,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念经,多无聊呀!”
仪琳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笑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就这般愣了半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脑中仿佛有无数个念头在激烈地交战。
最后,所有的念头都归于沉寂,她低下头,避开了曲非烟的目光,口中喃喃地、仿佛是对自己说一般,道了一句:
“是你……自己来的哦。”
曲非烟却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异样,毕竟小尼姑一直傻乎乎的,不由得刮了刮她的鼻子,娇嗔道:“不是我自己来的,难道还是什么人逼我来的不成?”
仪琳只是轻笑。
…………
恒山,北国之雄,一派苍茫。
危崖悬古寺,下临无地;绝巘抱虬松,上接苍冥。翠屏千仞如削,岳顶松风来时,满山俱作老龙吟。
仪琳陪着曲非烟在见性峰上“疯”了一整天,她们从通元谷走到磁窑口,从北岳庙逛到舍身崖。曲非烟在这清冷的佛门胜地钻来钻去,银铃般的笑声惊散了林间的寒鸦。
仪琳便在一旁静静地陪着、看着、听着,偶尔指点一二景致,解说几句佛理。
在这少女的欢声笑语中,仪琳面带轻笑,一如从前。
只是,每当曲非烟不经意间提起“安哥哥”时,仪琳那双眸子里,总有些古怪。
待到日头落了山脊,月满当空,仪琳才安置曲非烟进了客房。
“若云妹妹,你先歇息。山中寒气重,莫要乱跑。”仪琳体贴地为她掖了掖被角,语声轻柔。
“知道啦,好姊姊,你比定逸师太还啰唆。”曲非烟皱着小鼻子扮了个鬼脸,她也确实累了乏了,不多时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仪琳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立在床边良久。
随后,她悄然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她没有回自己的禅房。
此时月影横斜,星子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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