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57节
他转过头来,满脸歉意地对沈安拱了拱手,苦笑道:“沈兄弟,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小师妹,自小被我们惯坏了,口无遮拦,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沈安倒是真没所谓,他只是觉得岳灵珊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似乎并未得罪于她。
他只是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不碍事,不碍事。令妹快人快语,性情率真,我怎会怪她。”
令狐冲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好兄弟,够爽快!走,莫管她,咱们去我房里,我那儿清静,今夜定要将你这两坛好酒喝个底朝天!”
“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一笑,令狐冲搭着沈安的肩膀,亲热地引着他,两人一人拎着一坛酒,向着令狐冲房间走去。
第219章 接头
痛!
好痛!
头好痛!
沈安勉力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天光已然大亮,金灿灿的日光自窗格间筛落,直刺他惺忪的睡眼。
他挣扎着坐起身,身侧,令狐冲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正沉。
还好,都穿着衣服。
不是,我可是喝过现代的蒸馏高度白酒的,怎让这古代酒给醉成这样了?
哦,杂醇是吧,那没事了。
随着头脑逐渐清明,沈安慢慢回想起昨夜之事。
令狐冲生平嗜酒,久经沙场,其身躯对这酒中浊气早已生出极强的抗性,竟是愈饮愈豪。沈安却是初尝此等阵仗,斗到后来,只觉天旋地转,乾坤颠倒,最终是如何醉倒的,又是如何与令狐冲在这榻上抵足而眠的,竟是半点也记不清了。
“这古代的酿酒工艺,当真害人不浅……”沈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苦笑。“我本想灌醉他套点话的,看来是想当然了。这《琉璃身日光王咒》不是有些解毒之效么?怎地连区区酒毒都化解不了?”
他随即转念一想,又自嘲起来:“哦,是了。若不运功解酒,我的酒量,怕是连令狐冲的一半都不到。如今能与他拼到同归于尽,已是功法显灵,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是我不识好歹,那也怪不得旁人。”
一念及此,他索性盘膝坐好,运起功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觉神清气爽,昨日的疲惫与醉意,已去了七八成。
沈安起身,看了看身旁仍在酣睡的令狐冲,不由莞尔。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寻了水盆,用冷水抹了把脸,顿觉精神一振,之后悄然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屋舍七七八八伫立在这方山腰的空地,显是华山弟子聚居于此。
沈安正欲伸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屋舍旁,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去,劳师兄!”
若不是此刻亲眼见到,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嵩山派中,还有一位“二五仔”师兄,正潜伏在华山派中当卧底!
虽说岳不群早已知晓劳德诺的身份,对他处处提防,只教他一些粗浅功夫,从未真正信任。但令狐冲、岳灵珊这些华山弟子,却仍将他当做朝夕相处的二师兄,对他并无多少防备。
自己这次,一个外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思过崖,本是千难万难。可如今……有劳德诺这个内应在此,那便全然不同了。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安心中念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见那劳德诺在似是不经意地一瞥,恰与沈安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他随即隐晦地冲沈安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
沈安立时会意。
他佯作在院中散步,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与劳德诺始终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路转角之处。
此地偏僻,树影森森,绝无人至。
劳德诺停下脚步,警惕地向四周扫视一圈,确认无人跟随,这才压低了声音,急促地问道:“师弟,你怎么会来华山?师父知道么?”
沈安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已有了计较。他脸不红心不跳,从容地扯起了虎皮做大旗,淡淡道:“我若非奉了师父之命,又岂会无故前来?”
劳德诺连忙躬身一揖,道:“原来是师弟奉了师命前来,是师兄我唐突了。不知师父有何吩咐?可有需要师兄我配合之处?”
沈安要的便是他这句话。
他故作高深地负手而立,缓声道:“师父的计划,自有其深意,非我等弟子可以揣度。我此番前来,确有一桩紧要任务。师兄你在此地多年,对华山上下了如指掌,到时自然有需要仰仗师兄之处。你只需如往常一般,见机行事,待我需要之时,自会与你联络。”
他这番话语焉不详,因为他暂时也没想到让劳德诺怎样配合,却恰恰最是高明。
这般云山雾罩,反让劳德诺自行脑补,愈发觉得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
果然,劳德诺闻言,神色更显凝重,斩钉截铁地道:“师弟放心!既是师父所命,师兄我也自当义不容辞!一切听凭师弟吩咐!”
赴汤蹈火啊安哥!
“好。”沈安点了点头,道:“你我在此相见,已是不妥。你先去吧,切记,万不可让任何人瞧出破绽。”
“师弟保重。”劳德诺再度一揖,便迅速闪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沈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有了劳德诺这枚暗棋,他此行潜入思过崖的把握,已然从三成,陡增至八成以上!
…………
沈安回到令狐冲的院落时,令狐冲也已经起了床,正端着一个木盆,将一盆残酒污水泼在竹林根部,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竟似丝毫未受宿醉影响。
见到沈安,他咧嘴一笑道:“沈兄,你醒啦!我刚还想着要去寻你。让你这远道而来的贵客独自一人待着,若是让我师父知道了,回头定要说我待客不周了。”
沈安笑道:“令狐兄说笑了。我方才在左近随意转了转,只觉贵派这山间景致,云蒸霞蔚,奇峰耸立,当真是人间仙境,令人流连忘返。”
他这话本是随口客套,令狐冲听了,心中却是一亮。
他心中认定沈安是为情所伤,才来华山借酒消愁。
此刻听他赞叹风景,立时便觉得找到了为好友排遣郁结的良方。登高望远,看天地之壮阔,最能令人忘却胸中那点儿女情长的烦恼。
“嘿!我华山派,论财大气粗,那是万万比不得你们嵩山派的。但要论这山水风景嘛,放眼五岳,还真没有一个能相提并论的!走,沈兄弟,你既喜欢,我今便带你好生逛逛我华山胜景,保管你大开眼界!”
沈安自然求之不得,毕竟华山这般大,没人带路他上哪儿找思过崖啊。
只是……
沈安刚要应声,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昨夜只顾饮酒,颗粒未进,折腾一夜,如今更是一下子便到正午,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
他这里刚叫完,令狐冲的腹中也所见略同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即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看来,这华山的山石林木,也得先填饱了肚子才能欣赏。”令狐冲笑道。
沈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正是,正是!”
第220章 思过崖,思如无涯!
华山之高,天下之脊;华山之险,利刃向天。
然而,在险峻之外,华山亦有着那一份不逊于旁山的草木清华。
或者说正因险峻,华山未经过度的人工雕琢,没有刻意修筑的亭台楼阁,亦无那般喧嚣吵闹的游人香客。
沈安本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登上华山,然而此刻,被这浑然天成的自然景观所包围,他那颗心竟也渐渐沉静了下来。
在后世,此处自是人潮如织、摩肩接踵。如今身在古代,反倒能这般独享,也是因祸得福了。
沈、令狐两人一路攀登,闲聊趣事,不多时便已抵达玉女峰绝顶。
此地视野开阔,群山俯首,云海苍茫,直让人胸臆开阔,烦恼顿消。
沈安举目四顾,忽地眉头一挑,指着不远处一处光秃秃的危崖,奇道:
“令狐兄,你看那处山崖,怪哉怪哉!周边皆是郁郁葱葱,唯独它寸草不生,岩石裸露,与别处相比,倒显得有些突兀,殊为不谐,不知是何缘故?”
令狐冲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笑道:
“沈兄,你这便有所不知了。这里高处风大,土壤贫瘠,兼之山势陡峭,确实不宜草木生长。也正是因为此处无草无木,无虫无鸟,祖师们便惩罚弟子在此面壁,不至于为外物所扰,心有旁骛。”
沈安闻言,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哦?原来如此!如此说来,此处倒也别有一番意趣。不知这块悬崖,可有名字?”
“自然。”令狐冲爽朗一笑,指着那光秃秃的危崖,介绍道:“此处便是思过崖了。”
“思过崖?”沈安眼睛一亮,忽地又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猜测,旋即又故作好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神情带了几分促狭问道:“诶,令狐兄,你可知道,这地方是什么时候开始叫做思过崖的吗?”
令狐冲被他问得一愣。他对门派历史素来不甚关心,只知这是自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他抓了抓头,笑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华山派典籍里也未曾详载。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安煞有介事地解释道:“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华山派还没创立,或是初创之时,有一个人在这里痴痴地思念着一个名叫‘过’的人……”
他顿了顿,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他每日在此遥望天际,形单影只。见周遭山峦叠嶂,草木丰茂,唯独此处危崖,寸草不生,尽皆枯萎。他一时间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心想:‘天地之大,日月之明,何以明月高悬,却独不照我?’于是,他便将这块感同身受之处命名为‘思过崖’。而后来华山派的祖师们,听闻此名,却望文生义,以为是‘面壁思过’之地,便这般将这个误解代代相传了下来……”
沈安这番话,本是无聊八卦,却不想,听在令狐冲耳中,又生出了另一番滋味。
令狐冲之前便已认定沈安是为情所伤,才来华山散心。此刻听他将“思过崖”这般解读,再联想到他被恒山仪琳拒婚的传闻,心中不禁一凛,暗道:
“沈兄弟平日里洒脱不羁,却原来也是个重情之人。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惦记着那仪琳姑娘呢!看来我昨夜猜测不虚,他今日特意引我来此,说这番话,只怕是在借故发泄心中郁结,暗喻他情场失意之苦啊!”
令狐冲心思细腻,不忍好友这般“借景抒情”,触景伤情。他连忙收敛了笑容,揽住沈安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岔开了话题:“沈兄,你接下来不会告诉我那个叫‘过’的人姓杨吧!不说这个,走,我再带你看看别的地方,我华山派的奇景多着呢!”
沈安心下好笑,却也乐得顺水推舟,就坡下驴。他此行目的已经达成,思过崖的准确位置已然知晓,余下的便只是等待夜深人静,悄然潜入了。
“好!听令狐兄的!”他拱了拱手,随着令狐冲,继续在华山各处游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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