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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65节

  “我说,三哥,咱们这般做法,是不是忒对不住小尼姑了?”开口的是桃实仙,他抓着自己一撮山羊胡,满脸的为难,“咱们可是拍着胸脯答应了她,要把那姓沈的小子带去恒山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桃根仙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桃实仙后脑勺上,“明明是我先觉着对不住小尼姑的,你倒抢起我的话来了!该打!”

  桃枝仙在一旁帮腔:“不错,四哥说的对!六弟你忒不老实,别人的念头你也偷!该撕烂你的嘴!”

  桃实仙捂着脑袋叫道:“我自己的念头,怎么是偷你们的?你们两个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桃干仙横插一脚,“我看你们三个都不讲道理!明明是我最先替小尼姑发愁,你们倒好,一个个争了起来!”

  桃花仙慢悠悠地道:“大哥说的是。不过呢,愁也没用。那位的吩咐,咱们能不听么?”

  此言一出,其余五仙顿时安静了片刻,显然对口中的“那位”忌惮到了骨子里。

  片刻后,桃叶仙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可是……咱们明明先答应小尼姑的啊。”

  桃根仙眼珠一转,得意洋洋地道:“蠢材!你们都是蠢材!谁说我们对不起小尼姑了?”

  “怎么说?”五人齐齐望向他。

  桃根仙挺起胸膛,道:“小尼姑只叫咱们把姓沈的小子带去恒山,可曾说过什么时候带去?”

  五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那倒没有。”

  “这不就结了!”桃根仙一拍大腿,“她没说什么时候,咱们就十年之后带去,成不成?二十年之后带去,成不成?”

  桃枝仙叫道:“二哥说得对!有道理!”

  桃实仙却皱眉道:“不对不对,咱们现在帮着那位败坏姓沈小子的名声,把他和华山派那个小姑娘凑成一对。等他们真个儿拜了堂,入了洞房,咱们再把新郎官给抢走,送到恒山去,那华山派的小姑娘岂不是要守活寡?”

  桃干仙却道:“有什么可怜的?江湖儿女,打打杀杀,今天成亲,明天丈夫就被人砍了脑袋,也是常事。咱们只是把新郎官抢走,又不是杀了他,已经很仁义了。大不了……大不了等小尼姑瞧过之后,再把他送回来便是。”

  桃叶仙连连摆手:“送回来?那更不成!你想想,新婚之夜,新郎官被人抢走,过了十天半月又给送了回来,这……这也太可怜了。”

  桃根仙急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们说怎么办?那位的吩咐,是让我们把沈安和岳灵珊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把他们塞进洞房。这事儿办不好,咱们六个的脑袋都得搬家!”

  眼看六人又要扭打在一起,桃花仙连忙喝止:“行了行了!别吵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先说眼前的事!那位让我们今天就动手,先把声势造起来!家伙都带了吗?”

  桃叶仙从背后解下一个布包,哗啦啦倒出一堆铜锣、响鼓、唢呐之类的物事。

  “走!咱们就在这华山脚下,给那沈安沈少侠,贺一贺喜!”

  桃花仙一声令下,六人扛着各式乐器,鬼鬼祟祟地寻了一处开阔之地,准备开始他们的“大业”。

  沈安睡得正酣。

  然而,一阵隐隐约约的“叮叮咚咚”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梦境的壁垒。

  “哐!哐!呛啷啷!”

  那声音杂乱无章,铜锣敲得如同破锅乱砸,响鼓擂得好似老牛放屁,间或还夹杂着几声走了调的唢呐,凄厉得像是谁家死了人。

  沈安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侧耳倾听,脸上满是错愕。

  喧闹声持续不断,还隐隐夹杂着人声呼喊,只是离得远,听不真切。

  沈安再也睡不着了,他披上外衣,趿上鞋子,心中纳闷,便想出门看个究竟。

  他推开院门,就看到门前俏生生立着一道身影。

  岳灵珊手按剑柄,那张素来娇俏明媚的脸蛋此刻冷若冰霜,一双明眸之中,只有刺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厌恶,直直地刺向沈安。

  沈安一怔,拱手道:“岳师妹,你怎在此,外面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岳灵珊已然冷冷开口:“沈安。”

  “我常听爹爹说,人心险恶,江湖叵测。我总觉得,只要我们华山派行得正、坐得端,便无愧于心。”

  “我也曾听人说起你的风流韵事,说你如何招惹恒山派的师妹,又如何始乱终弃。那时我只当你年少轻狂,行事孟浪了些。”

  “直到此刻我才知晓,我还是小瞧了你。我本以为,已经用世间最恶劣的念头来想你了,未曾想,你竟比我想的,还要卑鄙无耻,还要恶心百倍!”

  沈安心头火起,眉头紧锁。

  他自问来到华山之后,虽因令狐冲之事惹得她不开心,但他对她也算得上以礼相待,从未有半分逾矩之处,更不知这“卑鄙无耻、恶心百倍”的评语从何而来。

  而且恒山派师妹,始乱终弃?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强压下怒气,沉声问道:“岳师妹,你我之间或许有些许误会,但沈某自问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华山派之事。你这番指责,究竟是何道理?还请说明白!”

  “说明白?”岳灵珊发出一声冷笑,满是鄙夷,“事到如今,你还要装蒜么?沈大侠,你的脸皮,可真是比你们嵩山石壁还要厚!”

第234章 众口铄金

  沈安正欲再度分辩,山风却将山腰间的叫嚷声,完完整整地推了上来,一字不漏地灌入二人耳中。

  那声音粗俗豪放,杂乱无章,却又偏偏中气十足,穿云裂石,仿佛生怕这华山上下有人听不见似的。

  “恭喜华山岳掌门,觅得佳婿!嵩山沈安,少年英雄,文武双全,与府上千金岳灵珊,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沈少侠为博美人一笑,不惜与我等兄弟六人立下赌约,若是输了,便将嵩山派的剑法精要双手奉上!如此情深义重,感天动地,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不是嘛!说什么‘宁输嵩山剑,不负意中人’!啧啧,这话说得,铁石心肠也得化了!”

  “我等兄弟作证,亲眼得见沈少侠与岳姑娘于月夜之下,私定终身,情意绵绵!此等良缘,岂容错过?特来贺喜,特来贺喜啊!”

  “嘿,我们哥几个特来闹洞房啊!”

  …………

  这一番话,由六张嘴七嘴八舌地喊将出来,添油加醋,极尽渲染之能事。一时间,什么“郎情妾意”、“山盟海誓”、“以嵩山剑法为聘礼”的浑话都冒了出来,直将一桩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便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沈安听得目瞪口呆,脑中一片混沌。

  他与岳灵珊?八竿子也打不着啊!二人连话都未曾多说过几句,何来的私定终身?这……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他霍然转头,望向岳灵珊,急道:“岳师妹,你听我解释,此事绝非……”

  “解释?”岳灵珊惨然一笑,两行清泪终于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这无耻的登徒子!”

  她死死地盯着沈安,眼神中的恨意与屈辱交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之前那桩事,根本是你故意的!你为了恒山派的仪琳师妹,不惜败坏她的名节,散布流言,逼得她无路可走,你好上门提亲!”

  沈安闻言,更是如遭雷击。

  仪琳?提亲?这又是哪儿跟哪儿的事?他与仪琳是有过一番纠葛,却何曾有过半分非分之想?更遑论用这等下作手段逼人就范!

  “岳师妹,你……”

  “你闭嘴!”岳灵珊厉声喝断他的话,泪水流得更凶,却兀自强撑着,不让自己显出半分软弱,“恒山派有定逸师太护着,你的奸计未能得逞。如今,你见我爹爹与娘亲不在山上,便欺我华山无人,要将这等龌龊伎俩,故技重施在我身上么?”

  “沈安……我岳灵珊今日便是与你同归于尽,死在这玉女峰上,也绝不会让你这奸贼得逞!”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振,长剑发出“嗡”的一声轻鸣,挽起一朵剑花,竟是包含了华山剑法中“有凤来仪”、“无边落木”两式精要,剑势凌厉,直刺沈安前胸“中庭”、“鸠尾”两大要穴!

  若是令狐冲观得此剑,只怕会感慨小师妹剑法何时这般精妙了?

  她这一剑,已是含愤出手,势要与沈安拼个玉石俱焚。

  沈安心中惊讶,却也知此刻绝不能伤了她,否则更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眼见剑尖已至胸前三寸,剑气森寒,他却不闪不避,只左脚向后踏出半步,身子如一张被拉满的弓,陡然向右侧拧去。

  这一下“铁板桥”的功夫,用得恰到好处,岳灵珊志在必得的一剑,便贴着他的衣襟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安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快如闪电,一指点在岳灵珊握剑的手腕“阳池穴”上。

  岳灵珊只觉手腕一麻,五指酸软,再也拿捏不住,“呛啷”一声,手中长剑已脱手飞出,斜斜插入了数尺外的泥地里。

  “岳师妹!”沈安沉声喝道,“事情绝非你想的那样!此事累你清誉受损,是沈某之过,实在对不住!但我对天发誓,山脚下那些混账所言,我一概不知情!”

  他见岳灵珊兀自用那杀人般的目光瞪着自己,心中也是一阵无奈,放缓了语气,道:“先别说什么死不死的。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否先与我说说,那仪琳师妹与我提亲之事,又是从何说起?”

  “呸!”岳灵珊朝地上啐了一口,眼中尽是鄙夷,“到现在还装蒜!你这人,真是没半点担当!”

  沈安长长叹了口气,知道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她也是听不进去的。言语已是无用,唯有付诸行动。

  “好,”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信我。多说无益。你且在此稍候,我先去将山腰那几个敲锣打鼓、信口雌黄的家伙料理了,再回来与你分说!”

  说罢,他心中又泛起一个疑窦:这伙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华山地界造谣生事,喧哗至此,华山派高手尽出,就算掌门夫妇不在,也不至于连几个弟子都派不出来阻止。任由他们在此败坏自家门派的名声,这其中,着实有些古怪。

  念及此,他不再迟疑,转身大步走回客房。片刻之后,只听“哐当”一声,他已将那柄沉重的重剑提在手中。

  沈安提着重剑,也不回头,径直朝着那喧嚣声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岳灵珊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唇:“我倒要看看,你这奸贼如何去跟你的同伙狡辩!”

  她快步上前,拾起地上的长剑,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沈安身后,相距约有三丈。

  二人一前一后,循着山道疾行而下。

  那锣鼓喧哗之声越来越近,已是震耳欲聋。转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半山腰一处空地,此刻已是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平台中央,六个身材高瘦各异、丑得千奇百怪的怪人,正手舞足蹈,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吹唢呐的吹唢呐,闹得不亦乐乎。

  而在他们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名华山派弟子,一个个鼻青脸肿,哎哟叫唤,显然都吃了大亏。他们的兵刃散落一地,显然是上前阻止,却被人三拳两脚给打翻了。

  沈安心中了然:“我道为何无人阻止,原来是桃谷六仙!华山派的寻常弟子,又怎是他们的对手。”

  众弟子中,有一人伤得似乎最重,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血丝。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口中兀自大骂不休:“你们六个丑八怪,有种……有种冲我来!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我小师妹的名声!我……我陆大有跟你们拼了!”

  可惜他声音嘶哑,早已被那震天的锣鼓声所淹没,显得那般无力。

  沈安识得他,正是与令狐冲交情最笃的六师兄陆大有。见他为维护岳灵珊名节而奋不顾身,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敬意。

  看来,这趟浑水,自己是非趟不可了。

  华山之麓,另一处僻静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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