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1节
沈安怀着狐疑,又打量了李青德一眼。
只见李青德哪有半分演戏的成分,他面如死灰,汗珠子混着惊恐从额角滚滚而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啧,不像,看来是真丢了。
不过,未必不能利用一番,沈安心中隐隐有了定计。
“师兄!昨夜……昨夜有贼人潜入,将……将那柄‘残骸’给盗走了!都怪师弟我,以为防卫已经足够森严,却不想……”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师兄,试剑大会就在后日,如今镇场之宝失窃,这……这可如何是好?再……再造一把,也绝对来不及了啊!此事若传出去,我们百炼坊,只怕要沦为整个江湖的笑柄了!都怪师弟我,防卫不周,罪该万死!”
李青德是真的怕了。这个计划是他一手执行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感觉自己的前途,乃至性命,都岌岌可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书桌后的沈安,在听完他惊惶失措的报告后,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将他跪倒的身子托起。
“贼人是谁,可有线索?”
“完……完全不知……”李青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现场一点线索也无,只看到绑着盒子的精钢锁链被某种利器齐刷刷切断,断口光滑如镜。此人武功……定然高得吓人。”
“那现今江湖最有名的大盗是谁?”
李青德愣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不明白师兄为何在这种关头问这个。江湖上有名的大盗多了,难道失窃都算他们头上吗?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若论最为臭名昭著的独行大盗……恐怕……恐怕非万里独行田伯光莫属了。”
“田伯光?”沈安的眼睛亮了,“好,好啊!就他了!”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还怕田伯光找上门来,但如今有曲洋、刘正风两大高手在侧,他只怕田伯光不来。
于是沈安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师……师兄?”李青德彻底懵了,他抬头看了着沈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沈师兄被气疯了。
“李师弟,不用担心。”沈安止住笑,“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有……有功?”李青德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当然!”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亮得惊人,“你造的‘残骸’,竟能引得田伯光这等成名人物不惜深夜来盗,足见其以假乱真之功,已经到了何等境界!这不正说明我们的‘故事’,已经深入人心了吗?”
“可……可是师兄……”李青德还是无法理解,“田伯光此人好色如命,专好采花,从未听说他对什么兵器感兴趣啊……这万一不是他……”
“是不是他偷的,重要吗?”沈安打断了他,“只要全江湖都认为是他就行了。”
“即便如此……东西丢了,大会怎么办?”
“怎么办?”沈安走到窗边,望着不远处自己居住的内院,琴声从其中隐约传来。他轻轻一笑,“李师弟,把这件事,好好宣传宣传。”
沈师兄好像是真的疯了。这是李青德现在的唯一想法。
第31章 大日如来
送走李青德后,沈安缓缓坐回了那张宽大书桌后。
他没有再去思索“失窃案”会引发何等波澜,只当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涟漪既已荡开,便由它去。
此刻,他将纷杂的念头尽数收敛,心神沉静,重新拾起了刚刚放下的那本封面微黄的《大日如来经》。
自曲非烟在那日表明身份后,就兴致勃勃地彻底投身到了这场她眼中“极好玩”的营销计划里。
她发挥自己的特长,每日里乔装打扮,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添油加醋地散播着各种关于“轻音仙子”的绯闻轶事,乐此不疲。
如此一来,沈安也不必每日清晨陪她去城外练剑,反倒得了清闲。他索性将上午的时光都用在了这间书房里,潜心研读李青德搜罗来的密宗典籍。冯长榕只以为他交了阶段性成果后打算歇息一段时间,也没多想。
衡阳地处中南,距密宗的发源地吐蕃、西域实在太过遥远。李青德费尽心力,也只搜罗到了这本与另一本《金刚顶经》,这两本是密宗两大根本经典。至于《龙象般若经》,更是连一个听说过的都没有,对此沈安也不意外。
说来也可笑,在读《大日如来经》之前,沈安一直以为龙象般若的意思是像龙象一般一样,直到翻开经卷,看到那梵文与汉字的对照译注,他才恍然,原来“般若”,是智慧的意思。
他翻开经书,目光落在了一行梵文与汉字的对照译注上。
“云何菩提?谓如实知自心。”
心,是一切的根本。
沈安的思绪,从这句经文开始飘散。
《大日经》的核心,在于将大日如来(毗卢遮那佛)视为宇宙的根本法身,其光明遍照一切,无所不在。它并非一个具体的神佛形象,而是一种终极的、包罗万象的真理与智慧。
那么,《龙象般若功》呢?
龙象……般若……功。
沈安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在明白般若的含义后,便将“龙象”视为力量的“体”,是需要苦苦修炼的根本;将“般若”视为驾驭力量的“用”,是掌控这股力量的法门。
自己之前,只将重点放在了“龙象”二字上。追求那龙象之力,追求那一拳一脚开山裂石的威能。却忽略了这门功法真正的核心,也是最难的部分——“般若”。
现在想来,大错特错!
如果只是这样,金轮法王为何执意于要收郭襄为徒?
《大日如来经》有云,心为工画师,能画种种物。
那么,修炼《龙象般若功》,修的也应当是这颗“心”,是这份“般若”!
“龙象”,根本不是修炼的目标,它只是“般若”智慧增长后,自然而然显现于外的“表象”!
就像大日如来,其本体是无所不在的法身与智慧光明,而世人所见的万千佛陀、菩萨、明王,都只是祂为了教化不同众生而显现出的“化身”而已。
所谓的第一层,有一龙一象之力;第二层,有二龙二象之力……这根本就不是力量的线性叠加!
而是当你的“般若”智慧,达到足以洞悉并驾驭“一龙一象”这个层次的力量法则时,你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拥有了这份力量。当你的智慧继续增长,足以洞悉并驾驭“二龙二象”这个更深层次的力量法则时,你的身体便会再次随之蜕变。
力量,是智慧的投影。
是你的“心”,这个“工画师”,在你身体这张画纸上,画出了名为“龙象”的图案。
所以,修炼的根本,不在于如何去“练”出龙象之力,而在于如何去“悟”!去增长那份足以承载和统御这份力量的“般若”!
这才是“以般若为舟楫,渡烦恼之苦海”的真意。
想通了这一点,沈安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以般若为体,以龙象为用。
以洞悉万物的智慧,去驾驭那本就存在于天地宇宙间的磅礴大力。这,才是《龙象般若功》的真正面目!它不是一门单纯的炼体功法,而是一门直指“智慧”与“力量”本源的无上心法!
“呼……”
沈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息悠长绵密,仿佛将心中积郁的所有困惑都一并吐尽。他缓缓合上经书,脸上露出了些轻松笑意。
他已有所预感,这《龙象般若功》,或许可以开始练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轻柔的的叩门声。
“笃、笃。”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端着一个托盘,低着头走了进来,正是王小草。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她的面色已经红润了许多,虽然依旧瘦弱,但眉宇间那股怯懦与不安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将托盘上的白瓷小碗轻轻放在桌角,声音细若蚊蚋:“公子,看您在书房坐了一上午,想是乏了。我……我炖了些银耳羹,您润润嗓子。”
“今天的课程学完了?”
王小草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嗯,先生已经走了。”
“我方才听到了琴声,”沈安微笑道,“虽不通音律,但觉得很好听。”
这句不加掩饰的夸奖,让王小草的脸颊瞬间腾起一抹红晕,她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了,可话语却鼓足了勇气,也带上了几分羞赧的欢喜:“公子若是喜欢……小草……小草以后可以常弹给公子听。”
沈安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就在刚才,他明悟了“心为工画师”。此刻再听王小草的话,便有了不一样的感触。那琴音,不正是她此刻心境的描摹吗?干净、纯粹,带着些许的忐忑与由衷的善意。
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换了个更让她容易理解的说法:“好啊,琴为心声,你弹得好,说明你的心很静,也很好,我听了也是会静心的。”
公子没有拒绝!而且公子的意思好像是……他在听我的心声?
这下王小草真的承受不住,脸烫的不得了。
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沈安哑然失笑,知道自己说得有些玄了。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转向了那碗尚冒着袅袅热气的银耳羹,汤色清亮,莲子圆润,红枣点缀其间,煞是好看。
“费心了。”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润的甜意恰到好处,瞬间滑入喉咙,驱散了因长时间静坐而产生的些许疲乏。
“手艺不错。”沈安由衷赞道。
得到这接二连三的夸奖,王小草的欢喜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她用力地点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安放下汤匙,对她温声道:“羹我收下了,这里没什么事,你去忙自己的吧。”
“是,公子。”
王小草恭敬地行了一礼,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将门带上。门外,她像是整个人都松口了一口气一般,靠着墙壁,小手抚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和砰砰直跳的心口,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第32章 落井下石
湘江水汽氤氲,打湿了麻石街,也让岳麓山顶的云雾愈发厚重。
城西,一处名为碎玉阁的临江吊脚楼,外观看上去是间酒馆,可这白日里却没什么生意。
此刻,酒馆二楼一间最僻静的雅间内,没有丝竹管弦,只有压抑的沉默和浓重的酒气。
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汉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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