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10节

　　“江湖人杀完了、打完了，拍拍屁股便走了。可那些百姓，却要在废墟里，熬过整个冬天。”

　　朱厚照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沈安说完，殿中便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朱厚照才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扫灭日月神教，一统江湖？”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沈安心头一跳。

　　他斟酌着词句，谨慎地答道：“陛下太高看草民了。草民不过是一个嵩山派的弟子，武功、声望、势力，都远远及不上那些成名多年的前辈。扫灭日月神教，一统江湖，这等大事，草民便是想，也做不到。”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一统江湖，又能如何呢？”

　　朱厚照的目光微微一动。

　　沈安继续道：“江湖上的祸害，并不只是日月神教。便是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祸害起百姓来，也少不了太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而且，今日换了一个盟主，明日换了一个教主，争来斗去，死的伤的，还是那些无辜百姓。”

　　“草民不敢说能改变这一切。只是想，若能建立些秩序，打造些共识，让正魔之间的争斗，尽量少波及到平民百姓，那便已是邀天之幸了。”

　　朱厚照听着，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那朕，提前祝你顺利了。”

　　说罢，他便转过身，向着其他席面走去。

　　沈安看着他的背影，细细品味着这句话与他的态度。

　　不赞成。

　　但也并不反对。

　　这便够了。

　　…………

　　宴席过半。

　　整个宴会上，三个白身中最受欢迎的竟不是那个明显颇得圣眷的沈安，也不是娇俏可爱的唯一女侠岳灵珊，而是令狐冲。

　　因为他太能喝了。

　　令狐冲来酒不拒、极为豪爽，那些勋贵子弟、军中将士欢喜他极了，便更频频灌酒。

　　于是很快，他便不省人事。

　　见状，沈安、岳灵珊二人也吃不下去了，只能提前告辞，带他回去。

　　不想竟被朱厚照注意到了，只见他招了招手：

　　“刘伴伴。”

　　一直躬身侍立在旁的刘瑾，连忙趋步上前。

　　“老奴在。”

　　“替朕，送送这三位少侠。”

　　刘瑾的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随即，他那张白胖的脸上，又堆起了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容。

　　“老奴遵旨。”

　　他转过身，走向沈安三人。

　　“三位少侠，请吧。”

　　沈安与他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这个权倾朝野的老太监面对面。

　　也是刘瑾派人围杀他两次之后，两人头一回站在一起，还是这般“和平”地站在一起。

　　沈安只是抱了抱拳。

　　“有劳刘公公了。”

第289章 此奴果然负我？

　　送走几人后，朱厚照也斜倚在御座之上，双目微阖，面色酡红，一副酒醉不支的模样。

　　他的呼吸均匀而沉重，仿佛下一刻便要沉沉睡去。

　　若是沈安再次定忍不住腹诽：会六脉神剑的人还能醉酒？好演兄弟。

　　便在这时，张永手中捧着一本册子走了过来，躬身立在御座之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陛下。”

　　朱厚照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张永又道：“陛下。”

　　这一回，声音稍大了些。

　　朱厚照这才缓缓睁开眼，眼神迷离，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

　　他揉了揉额角，含含糊糊地道：“嗯？张伴伴？什么事？”

　　张永将那本册子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安化王叛乱之时，传檄天下的那份……‘清君侧’檄文。奴才斗胆，请陛下御览。”

　　朱厚照眯着眼，盯着那册子看了好一会儿，仿佛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桩事。

　　他接过之后就着烛光，一行行地看了下去。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那檄文之上，历数刘瑾数桩滔天大罪：舞弄国法，变乱祖制；屏弃忠良，收集兇狡；数兴大狱，罗织无辜；蔽塞言路，无复忌惮；括敛民财，中饱私囊……

　　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朱厚照看完，将文书重重合上，往御案上一摔。

　　“张伴伴。安化王这个叛贼……檄文上所写的那些，都是真的？”

　　张永没有答话，而是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本册子。

　　“陛下，这是……刘公公近年来，卖官鬻爵的账册。奴才不敢妄言真假，请陛下……亲自过目。”

　　朱厚照接过那本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官职、一笔笔银钱。

　　起初，他还能面色如常地翻看。

　　可翻到后来，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太多他不认识的名字。

　　刘瑾安插人手，他自然是知道的。

　　甚至，这本就是他授意刘瑾去做的。

　　朝中那些老臣，一个个自诩清流，动辄以祖制、礼法来压他。他需要一个刘瑾，去替他做那些他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去替他安插那些他想要用的人。

　　可这册子上……

　　每安排一个他朱厚照吩咐的人，刘瑾那厮，往往都夹带了两三个私货。

　　有些名字，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此奴……果然负我？！”

　　张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陛下！此事不可再耽误了！否则奴才粉身碎骨不足惜，只怕陛下，也无处安身啊！”

　　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声泪俱下。

　　朱厚照看了看他，看着这个诚惶诚恐的身影。

　　他……能当一把好刀吗？

　　罢了，试一试吧。

　　“此奴现在应当在去五军都督府吧。”

　　张永点了点头。

　　“让英国公去做吧。”

　　“奴才遵旨！”

　　张永起身，正要退下，朱厚照忽然又叫住了他。

　　“张伴伴。”

　　张永连忙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