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15节
“此事事关重大,此处人多眼杂,你我马上便回嵩山——不,不对。”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便停住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若此刻便走,太过刻意。丁师弟的伤还需半个月方能痊愈,我若突然离去,反倒惹人猜疑。你先回去。待我替你丁师叔治好了伤,再一同回山。”
沈安点了点头,师父不愧是师父,即便是在这等心潮澎湃的时刻,仍能迅速冷静下来,权衡利弊。
他正要应声,心中忽然一动。
“师父。”
左冷禅抬眼看他。
“既然师父一时半刻还回不去,弟子想……”他斟酌着词句,“弟子想再去一趟华山。”
左冷禅眉头微蹙:“再去华山?为何?”
沈安道:“上回离开得太过匆忙,弟子总觉得那石洞之中,还有些东西未曾看全。那魔教十长老既然能破解五岳剑法,他们所留下的破解之法,或许比剑法本身更有价值。弟子想再去细细参详一番。”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想再去看一看那些破解之法。
但更重要的,是他答应过风清扬,要将独孤九剑学全。上回在思过崖,他只学了总诀式,其余八式尚未得授。
风清扬说他学剑的时机不对,让他办完差事、心神安宁之后再去。如今京城之事已了,刘瑾已倒,正是学剑的最好时机。
左冷禅沉吟了片刻。
“会不会有些冒险?”他缓缓道,“你上回潜入思过崖,岳不群不在山上,尚算稳妥。此番再去,若是撞上了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白。
沈安道:“师父放心。弟子与华山派的令狐冲、岳灵珊,此番在京城并肩作战,已算是有些交情,自是不缺理由。况且……”
他顿了顿。
“弟子在思过崖上,已将那石壁上所刻的华山剑法,以及魔教长老破解华山剑法的招式,都记在了心里。到时若是真对上了,弟子也未必太怕他。”
左冷禅看着他,沉吟了片刻。
“为师听你乐师叔说了。那锦衣卫走火入魔时,你以一己之力将他制住,武功确已今非昔比。”他顿了顿,“既然你有克制华山剑法的法子,那便去吧。只是切记,一切小心。”
沈安躬身道:“弟子谨记。”
左冷禅又道:“对了。你从华山回嵩山时,不妨绕道去一趟洛阳。”
沈安一怔:“洛阳?为何?”
“你忘了?你之前不是对为师说过,答应了要收那福威镖局林总镖头的儿子为徒么?”
沈安一愣。
他还真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左冷禅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确是忘了。他摇了摇头,道:“你出关后不久,那林总镖头便带着儿子,千里迢迢找上了嵩山。”
“弟子……”他有些尴尬,“弟子当时走得急。”
左冷禅摆了摆手:“我已替你应下了。我对林总镖头说,你确有收徒之意,只是临时有要事下山,待回来便办。林总镖头便在洛阳住了下来,在他老丈人金刀王元霸家中等着。你此番从华山回来,顺道去一趟洛阳,将此事办了。”
沈安连忙躬身:“是,多谢师父。”
“为师看那林震南武功不弱,虽不知为何他执意要儿子拜你为师,但正好可借此引其为我嵩山强援。而且福威镖局在江南一带,也算有些根基。你收他儿子为徒,于我嵩山派而言,有益无害。只是……”
他放下茶杯,看着沈安。
“你当真想好了?收徒不是儿戏。收了,便要教,便要负责到底。”
“弟子想好了。”
这点倒没什么,沈安大致揣测过林震南的诉求,就是保住林平之的性命,能学点什么最好,学不会也没什么,等他再生几个孩子都长大成人后,再传他辟邪剑谱便是了。
左冷禅也没什么话说了:“那便去吧。”
此时的林大少,正在围观着一幅画。
一幅让整座洛阳城都为之震动的画。
第294章 黄河之水天上来
洛阳,九朝古都。
自周平王东迁以来,这座城池便一直是天下的中心。
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多少王朝在此建都,多少帝王在此登基。那层层叠叠的宫阙殿宇,虽已大多湮没在历史之中,但那份深入骨髓的雍容气度,却一代代地传了下来。
洛阳人见惯了世面,就连街边卖胡辣汤的小贩,都能就着武则天的轶闻,给你说上半个时辰。
能让他们震动的事,已经不多了。
但这一日,整座洛阳城,都被一件事轰动了。
不是哪位王公贵族驾临,也不是哪路武林豪杰在此约战。
是一幅画,一幅挂在牡丹楼大堂正中的画。
牡丹楼在洛阳城中的地位,便如长安的谪仙楼,金陵的醉仙居。
楼高四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平日里便是达官显贵、文人墨客聚集之所。能在此处宴客的,非富即贵;能在此处挂画的,更是非名家不可。
牡丹楼的掌柜姓孙,单名一个鹤字,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商人。他在牡丹楼当了三十年掌柜,从跑堂做到掌柜,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比洛阳城里大多数人都多。
他经手过的名家字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赵孟睢⒒乒⑶。庑┟艺婕#荚以谀档ぢサ拇筇美铮┤诵郎汀�
但从没有一幅画,让他做出这样的事。
那是一个月前,一个风尘仆仆的书生进了这牡丹楼。
他面容清瘦带着风霜,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酒,一碟花生米,慢慢地喝着。
孙鹤做了三十年掌柜,一眼便看出这书生囊中羞涩。
但他并未因此而怠慢,牡丹楼的规矩,来的都是客。只要不闹事,喝一壶酒坐一天也无妨。
那书生喝完了酒,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孙鹤面前,抱拳一礼。
“掌柜的,在下有一幅画,想借贵宝地,挂上几日。”
孙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大堂展示画,对于无名之辈来说,可是要收钱的,但他没说。
“什么画?”
那书生解下背上的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
包裹里是一卷画轴,装裱得颇为粗糙,一看便知是穷书生自己动手裱的。他将画轴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孙鹤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便呆住了。
他在画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其间,有好几拨熟客叫他,他都恍若未闻。
一个时辰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命人将大堂正中那幅赵孟畹摹度祷锷肌啡×讼吕矗饩碜榜汛植诘幕伊松先ァ�
那画挂上去的第一日,便有人出价白银三百两。第二日,涨到了五百两。
第三日,洛阳城中最负盛名的书画商亲自登门,出价三千两。
那书生只是摇头,孙鹤替他回绝了所有人。
有人问孙鹤:“孙掌柜,你疯了?三千两都不卖?”
孙鹤只是笑了笑。
“你们不懂。”
那画的名字,叫做《万里黄河图》。
画卷横展,足有两丈余长,画的是黄河——真正的黄河。
浊浪翻滚,泥沙俱下。
那画上的黄河,仿佛活了过来。
画家以一种洛阳人从未见过的笔法——以极淡的墨色为底,再以稍浓的墨色一层层渲染上去——将水波的明暗、光影,描绘得如同真实一般。
那翻涌的浊浪,竟仿佛从纸面上凸了出来,有了厚度,有了体积,有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观画之人,站在画前,便仿佛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能感受到那裹挟着泥沙的狂风。
它流过壶口,如天河倒泻,水雾弥天。
画家以一层极淡的墨色,渲染出水雾的氤氲;又以极浓的焦墨,点出瀑布中心的几块巨石,任凭激流如何冲刷,兀自岿然不动。
一淡一浓之间,那吞天吐地的气势,跃然纸上。
它流过了潼关,河面骤然收紧,两岸青山如削,夹峙着一道浊流,奔腾东去。
画上,潼关城楼隐约可见,城头旌旗猎猎,城下河水滔滔。它流过了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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