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20节
“安哥哥,我先带你去看看我平日练功的地方!”
她拉着沈安来到院子里一处空地,那里有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青砖错落有致地摆在地上。
“你看!这是我照着你说的方法摆的。起初老是踩不稳,摔了好几跤呢。”她指着那些青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后来我练啊练,就能在上面跑起来了。”
沈安看着那些被踩得光滑发亮的青砖,仿佛能看到这个小丫头,在这空地上独自练功的模样。一遍一遍地跳上去,一遍一遍地摔下来,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咬着牙再跳。
“定逸师太虽然总是凶我,看到以后却给我送了药膏,还嘱咐我莫要练得太狠嘞。”
“等以后我教你更好的。”沈安点了点头。
曲非烟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又拉着他去看那棵老松,那是仪琳最爱待的地方。
她说自己每回练功累了,便也学仪琳的样子,在这树下坐一坐。只是她坐不住,不到一刻钟便要跳起来,去追松鼠,去逗鸟儿。仪琳便在一旁看着她,微微地笑,从不嫌她吵闹。
沈安任由她拉着,任由她说着。
他很少插话,只是微笑、点头,偶尔应一声“嗯”,实则心中却幸福极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家长,被自己的孩子拉着参观学校。
孩子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在这里的每一个足迹、每一件小事,都分享给这个最重要的人。当然,仅限幼儿园和小学。
仪琳远远地站在白云庵的廊下,看着曲非烟仰着脸,对沈安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笑容;看着沈安低着头看着她,嘴角也挂着笑意;看着曲非烟指着松树说了什么,两人便一齐笑了起来。
她只觉得他们笑得吵闹。
方才若云来向她告别时,说“姊姊保重”,说“我会想你的”,说“以后一定回来看你”。
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心实意的,她也还能笑着说话。
可此刻,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笑容,好生勉强。
她知道,告别的这一天终会来的。
她一直都知道。
她只是不知道,这一天真的来了的时候,自己会这样难受。
她忽然发现,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在衡阳城,沈安救她,不过是路见不平。在恒山,沈安来看她,不过是因为若云在这里。从头到尾,他的眼中,都只有那个小丫头。
而她仪琳,不过是恰好站在旁边,沾了一点光罢了。
她低下头,双手合十,却不是在诵经。
她只是在等。
等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可始终静不下来,或许找人倾诉是个好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她孤身下了山,去寻了那从小就陪着她、最熟悉的那位哑婆婆。
“婆婆,谢谢你。”一通倾诉之后,仪琳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告别道,“天色不早啦,仪琳这便回去啦。婆婆,您也早些歇息。”
她转身正要走,忽然,她的后颈一麻。
仪琳怔了怔,第一个念头竟不是遇袭,而是有些委屈地想:
“难道是我喋喋不休、惹人心烦,以至于婆婆也厌了我,要拍我的脖颈消气么?”
她想回过头去道个歉,却发现自己的脖颈半寸也动弹不得。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与茫然,活脱脱像是一只被按住了脊梁、动弹不得的小白兔,只能任由那哑婆婆将她横抱了起来。
仪琳的身子很轻,哑婆婆抱着她步履平稳,寻了个小道,朝恒山上走去。
仪琳虽动弹不得,脑子里却还乱糟糟地转着念头:
“我以前都不知道,婆婆的力气这么大么?她是要带我回恒山?是了,她定是嫌我烦了,要带我见师父。”
哑婆婆抱着她,并未如仪琳所想那般将她带到定逸师太面前,而是绕过正殿,一路避开了所有人,最后在一间客房前停住了脚步。
仪琳那双大眼睛猛地瞪圆了,眸子里尽是惊惶与羞窘。
这房门……这气息……这分明是沈大哥的居所呀!
她心中暗暗叫苦:“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婆婆定是认错门了……”
哑婆婆却是不管,她推门而入,将仪琳轻轻安置在房间的软榻之上,又弯下腰,细心地替她脱去僧鞋,拉过那床素净的被褥盖在她身上,甚至还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替她理了理身上衣服的皱褶。
那动作,竟透着一股子母亲般的慈爱与小心,看得仪琳心中一酸,竟忘了恐惧,只觉这份温暖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如此真切。
哑婆婆凝视了她许久,最后在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轻轻抚了一下,似是祝福,又似是告别。
随着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里重归寂静。仪琳僵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心中又是慌乱又是委屈:
“沈大哥是正人君子,若见我这般模样躺在他屋里,那……那可真是羞死人了……”
“沈大哥……你可千万别这时候回来呀……不对,你……你还是快些回来救救我吧……”
隔壁那间客房里,左冷禅笑着摇了摇头。
沈安房间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
他自己曾问过沈安——“你觉得恒山派的仪琳如何?”
那时他确有撮合之意。
不过那是以此为饵、联姻恒山、吞并五岳的深远谋划。
只可惜,定逸那个老尼子性如烈火,一口便回绝了。
却不曾想,在这恒山见性峰上,竟有人玩出了这等“红袖添香”的手段,亲手将这小尼姑,送到了他弟子的榻上。
有意思。
左冷禅退回榻边,重新盘膝坐下。
这件事,他本可以管。那老妇人的武功在他眼中,不过尔尔,方才他若想出手拦下,易如反掌。但他不打算管。
开玩笑,沈安若是能和这仪琳成了好事,他乐见其成好不好。
至于那老妇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在他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算计罢了。
况且,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本就不该他这个做师父的来操心。沈安也大了,该自己处理了。
恒山的夜,快来了。
第298章 你来的不是时候
直到夜深露重,曲非烟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沈安。
临别时她依依不舍,还再三叮嘱他明日一早便要动身,莫要睡过了头。
沈安笑着应了。
等他回到院子,走到自己房门前,伸手正要推门,手却停在了半空。
有人?
会是谁?
沈安手放在了腰间,虽然他陪着曲非烟未随身带着重剑,但软剑却始终缠在身上。
不过他想了一下,觉得应当不是什么危险。
自家师父左冷禅那等修为,便在隔壁厢房。谁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这等把戏?
沈安不动神色地推开了门,只见榻上被褥微微隆起,被褥之下,露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眨巴了两下,满是无辜。
沈安愣住了。
仪琳也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足足有七八个呼吸的功夫。
沈安先回过神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师父。
除了师父,还能有谁?
这恒山上下,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小尼姑点了穴道送到自己房中?谁能避开定逸师太那等高手?谁又有动机做这等事?
更何况他就在隔壁了,谁这么干避得开他?
只有师父。
没想到上次提亲被拒之后,师父竟还没死心。更没想到,他堂堂五岳盟主,竟会亲自出手,用这等……这等不上台面的手段。
沈安叹了口气,走进屋里,反手将门掩上,又将桌上的油灯点亮。
灯光驱散了昏暗,也将榻上那张小尼姑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她的脸从额头一直红到耳根,又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若不是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她此刻怕是要把整颗脑袋都埋进被褥里去了。
沈安走到榻边,低头看着她。
仪琳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移开,移开片刻又忍不住转回来,转回来又羞得连忙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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