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26节
不多时。
“回来了?”风清扬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嗯。”沈安应了一声,将烧鸡递给他。
“京城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刘瑾已伏诛。”
风清扬点了点头,接过烧鸡,没有多问。
他对朝堂之事从不关心,问这一句,不过是寻常寒暄罢了。
石洞中安静了片刻,只有洞外山风的呜咽声远远传来。
沈安忽然开口了:“师父,我想问你一件事。”
风清扬看着他。
“锦衣卫的武功,还有……明皇室的武功。您可知晓多少?”
风清扬的眉梢微微一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显然记忆已很久远。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锦衣卫。很久以前,老夫曾与他们交过手。”
“武功一般,剑走偏锋,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有一点奇怪——他们似乎有许多足以算得上二流的高手,且好像不怎么心疼。”
沈安点了点头。这与他所想的,大致相符。
“至于皇室中人,老夫不曾见过。”风清扬顿了顿,“但你方才提到的北冥神功、六脉神剑,老夫确有印象。”
沈安的精神一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姑苏燕子坞,与大理段氏有些渊源。老夫年少时在还施水阁中,曾翻阅过一些记载。大理段氏,本是武学世家,其先祖段思平创立大理国,以‘一阳指’与‘六脉神剑’威震天南。”
“后来我朝开国之时,太祖皇帝遣沐英攻取云南,曾特意派兵抄了天龙寺,从中得了一批武学典籍。其中便可能有‘六脉神剑’、‘北冥神功’。”
沈安听到此处,总算是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那就不奇怪了,怪不得小皇帝身上内力如此恐怖,原来是祖上几代人的积累。
他继续追问道:“师父可知道,日月神教的‘吸星大法’,与‘北冥神功’是什么关系?”
第304章 江湖,鱼缸,笼子
“吸星大法,与北冥神功,老夫都未曾亲见。”
风清扬沉吟了片刻,说道。
“但从江湖传言来看,吸星大法当是北冥神功的残篇,或是传人走火入魔后另辟的蹊径。吸星大法,则只取了‘吸纳’二字,却无‘融汇’之功。吸得越多,隐患越大。形似而神非,已是入了魔道。”
沈安默然良久,忽然抬头:
“师父,有没有可能……北冥神功,对吸星大法有克制之效?”
风清扬的白眉微微一动。
沈安继续道:“弟子斗胆猜测日月神教的吸星大法,便是皇家给的。”
“你是说,吸星大法本身是皇家故意给日月神教一个不完整的、有缺陷的版本。而皇家手中,握着那完整的、足以克制一切吸星大法的北冥神功。”
沈安点了点头。
风清扬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老夫不懂。朝堂谋略,人心算计,老夫一生都不曾弄明白过,也不想弄明白。但若只从武学上论——应当可以做到的。”
“任一高深的武功,都是有自己的意象的。北冥神功讲究‘海纳百川’,以己身为大海,容纳百川之水。若修习者有意,从北冥神功中化出一门‘只吸不化’的法门,传于他人,是完全可行的。”
“那被传者得了这门‘吸星大法’,看似能吸人内力,实则自身便是一个漏水的皮囊。他吸得越多,隐患越大,终有一日要走火入魔。”
“而他那辛辛苦苦吸来的一身内力,在那个修炼北冥神功的人面前,便如江河之于大海——水往低处流,百川归海,挡都挡不住。”
听完这些,沈安不住有些发冷。
若是自己猜测成立,这个江湖,与其说是江湖,不如说是皇家的鱼缸。
也不对,这般用心良苦的设计,应当不是为了赏玩,而是忌惮。
与其说是鱼缸,不如说是笼子,况且这笼子,也有失控的迹象了。
否则现在魔教教主还应当是任我行,而不是东方不败。
说起来,东方不败若是对上了那身负数百年北冥真气的小皇帝,也不知孰胜孰败。
将脑内思绪压下,沈安拱手道:
“多谢师父。”
风清扬则是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老夫说的这些,不过是武学上的推测罢了,做不得准。朝廷与魔教之间究竟如何,老夫不知,也不想知。”
接着,风清扬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好了,闲话已说得够多,接下来该教你剑法了,老夫早些将独孤九剑教完,早些省心。”
沈安也站起身来,躬身道:“是。”
风清扬负手而立,正打算考较考较他,那总诀式可还记得牢。
这时,沈安忽然开口了。
“师父,总诀式……是不是一套身法?”
风清扬的嘴微微张着,好悬没失态。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我没教啊?
那三千余字的口诀,全是方位、卦象、五行、九宫,任谁听了都会以为是一门极为繁复的剑法总纲。
当年他自己初学时,足足背了七日七夜才勉强记住,又花了三个月才初步领悟其中变化。
他教沈安时,只是念了一遍口诀,见他记住了便让他回去自己揣摩,从未点破“总诀式实为身法”这一层。
他怎么就自己悟出来了?
风清扬的心中翻江倒海,面色却依旧淡然。
他缓缓闭上嘴,将那句已到口边的口诀咽了回去,然后微微颔首:
“能悟得这个,说明你不算太笨。”
沈安躬身道:“弟子之前无意间使出了总诀式中的步法,这才有所领悟。”
风清扬“嗯”了一声,不再多问。他转过身,从石壁上折下一根枯枝,在手中掂了掂。
“总诀式你既已悟了,便不必再教。今夜,老夫传你破剑式。”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独孤九剑,共分九式。总诀式是根基,是身法,是洞察。从第二式‘破剑式’起,方才是真正的攻伐之术。”
他手中的枯枝缓缓递出。
“‘破剑式’,破的是天下一切剑法。剑法有正有奇,有快有慢,有刚有柔。但万变不离其宗——剑,终究是握在人手中的。握剑的手腕,运剑的手臂,支撑全身的腰腿,才是剑法的根本。破剑式,破的不是剑,是人。”
枯枝在空中轻轻一点,停住了,恰似点在一个无形的手腕之上。
沈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枯枝的轨迹,从枝尖落到了风清扬的手腕,又从他的手腕落到了他的肩,他的腰,他的腿。
“你使重剑,走的是刚猛路子。但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你且将你的剑法使出,老夫用破剑式破给你看。”
沈安取了把石洞的剑,深吸一口气,一剑劈出。
山崩岳坠,剑势如嵩山压顶,当头劈下。
风清扬的枯枝轻轻一抬,枝尖不偏不倚地点在了沈安握剑的手腕之上。
那力道极轻,像是蜻蜓点水。
但沈安只觉得手腕一麻,那万钧之势的劈斩,竟在这一点之下,烟消云散。
他的剑,再也劈不下去了。
“第一剑,你用的是臂力。肩为根,臂为干,腕为梢。破梢不如破根。”风清扬的枯枝,指向沈安的右肩,“若老夫点的是你肩井穴,你这条手臂,便废了。”
沈安冷汗涔涔而下。
“再来。”风清扬继续道。
沈安咬牙,剑势一转,天外玉龙,重剑拦腰斩向风清扬。
风清扬的枯枝顺势而下,轻轻点在了沈安的腰胯之间。
那力道依旧极轻,沈安只觉得下盘一虚,整个人竟被自己横扫的力道带着转了半圈,踉跄了一步方才站稳。
“第二剑,你借了腰力。腰是全身之枢,枢一断,力便散了。”
“再来。”
沈安深吸一口气,将全身之力灌注剑身,自下而上反撩而出。这一剑,他已将“潜龙勿用”的真意融入其中,蓄势于内,发于外,比之前两剑,威力何止倍增。
风清扬这一次没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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