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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40节

  嵩山派。

  这是在告诉她——他此番前来,不以总坛使者的身份,而是以五岳剑派的身份,不愿过多参与日月神教的内务?还是说,总坛的态度与嵩山派近似,视日月神教为大敌?

  必须搞清楚这个,她决定主动出击!

  “你以为你和画的作者同名,”任盈盈的声音冷了几分,“便可以胡说八道了吗?”

  日月神教与波斯明教虽是同一名称、同一源头,却早已大不相同。波斯总坛,无权对日月神教指手画脚。

  沈安愣了一下,觉得说什么那落款的‘沈安’就是自己,有点太尴尬了,总有些龙王归来之感。

  而且就这样公然打脸魔教圣姑、自家非非的顶顶头上司,搞不好会为他们祖孙二人添麻烦,实在没什么必要。

  于是沈安便没选择去说明此事,只是摇了摇头。

  “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看法而已。”他坦然道,“这所谓的绘画新法,目前还不配叫什么新法。”

  听到这话,任盈盈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说绘画新法“不配叫新法”,这分明是在说,明教在中原生出的新变化,在波斯总坛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看来他之前那些退让、那些客气,不过是虚与委蛇。骨子里,他依旧觉得日月神教是波斯总坛的下属,可以随意品评、随意否定。

  必须给他迎头痛击!

  “恰恰相反。”

  “此画的画工或许还算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世上从来不缺一幅不错的画。江南有,中原有,能画出这等山水之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转过身,目光从沈安脸上移开,落在那幅《万里黄河图》上。画中浊浪滔滔,仿佛下一刻便要冲破画面。

  “而这幅画最有价值的,恰是那些新东西。”

  “同叫沈安,但作此画的沈安,实天纵奇才,而你……以后还是莫要多嘴为好。”

  就像明教。

  真正让明教在这中原大地上扎下根来、绵延不绝的,不是来自波斯的那一套,而是中原无数英雄好汉所塑造的。

  中原明教与波斯明教,早已不是同一个教派,波斯总坛,无权涉足。

  是明教把波斯带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而中原把明教带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沈安听她语气之中,似乎不只是品评画作,倒像在宣示什么,信念感莫名的强。

  可究竟是何事,他一时却怎么也猜测不透,只能微微一笑,道:“您说得是。”

  说完,便拉着曲非烟离开了。

  任盈盈看着他们二人离去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回头继续看画。

  她生平所见的丹青妙笔不在少数,这幅《万里黄河图》,是她第一眼便放在心上的东西。

  便是机锋暗藏,也不应该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贬损这幅画。

  这个沈安,实是一个粗人,半点不通文墨,日后非非那丫头若是嫁给他,想必无趣至极、有得受了。

  这个作出绘画新法的沈安,就大不一样了,真想结识一番。可惜那穆松也不知他此时尚在何处,罢了,再问问穆松还有没有类似的画吧。

  而另一边,在回金刀王家的路上,沈安看着曲非烟,想起她刚刚那副‘小魔女见到大魔女’之后,活脱脱似个小鹌鹑的样子,不住有些好笑,忽地想逗逗她。

  “怎么感觉你们圣姑的反应有点慢?每次说句话好像都要停顿一段时间?”

  曲非烟吓了一跳,连忙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

  随即她便是一愣,回想一番,发现好像确实如此。只是——为什么?

  以前也不这样啊?

第322章 托付

  回到金刀王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沈安与曲非烟刚跨进大门,便见几个仆役抱着箱笼往后门角门方向去了。

  两人穿过垂花门,进了林家住的那进跨院,才见院中人来人往,比前两日热闹了何止一倍。

  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有的捧着衣物,有的提着食盒,廊下还摆着七八只樟木箱子,箱盖尽数掀开,里头铺着干艾草,正往里填装各色杂物。

  王夫人站在廊下,正指挥着仆妇们收拾。她一手按在箱盖上,一手指点着里头的物件,嘴里不住地吩咐:

  “那件灰鼠皮袄别压在下头,嵩山上冷,平儿一到便要穿的。还有那两瓶枇杷膏,用油纸包严实了,仔细路上碰碎了。”

  林平之站在她身旁,身上已换了远行的劲装,只是被母亲这般当众摆弄,脸上早红了一片。

  “还有这双靴子。”王夫人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用手在靴底比了比,似乎觉得不够厚实,便转头对身后的婆子道,“去把箱子里那双毡靴也取出来,两双都带上。”

  “娘!”林平之终于忍不住了,“我是去学武,又不是去逃难,哪用带这许多东西?”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多带些总比少了强。到了嵩山,若缺了什么,你当是家里这般方便,出门便能买到么?”

  说着又拿起一件夹袄,“这件也带上,入了秋早晚凉,练功出了汗若不及时添衣,容易……”

  “夫人。”林震南的声音插了进来,“平儿是去学本事,又不是去受苦。左盟主门下还能亏待了他不成?带得太多反倒惹人笑话。”

  王夫人听了丈夫的话,手下的动作总算慢了些,却仍是皱着眉头道:“话虽如此,可平儿打小便没出过远门,我这心里……”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涩,便住了口,只是低头又去翻检那箱笼。

  林平之见母亲这般模样,脸上那点窘迫也消了几分,抿了抿嘴,低声道:“娘,您放心,孩儿会照顾自己的。”

  王夫人抬起头,眼眶忽然红了。她伸出手,替林平之理了理衣领,又将他鬓边一缕散发拢到耳后。

  “到了嵩山,要听师父的话,不许偷懒,不许顶嘴。天冷了记得添衣,练功别太拼命,受了伤要请大夫……”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有些哽咽,便住了口,只是紧紧握着儿子的手不放。

  林平之被母亲这般当众拉着,脸上又是红又是白,却又不敢抽手,只能僵在那里。几个仆妇识趣地低下头去,假装在忙手中的活计。

  一旁的沈安看在眼里,心中忽地一酸。

  他正自出神,忽然觉得手上一阵温软。

  低头看去,只见一只小手,不知何时已悄悄拉住了他。

  那只手很小,攥得却极紧。

  沈安一怔,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便对上了曲非烟的眸子。

  她仰着脸望他,也不知是不是夕阳的余晖正落在她脸上的原因,沈安竟觉得那双本明亮的眼睛此刻竟显得温柔、甚至还带着爱怜。

  沈安的心头蓦地一软。

  他与父母相隔两世,非非又何尝不是?

  只是不知,两个世界的距离,较之生与死,哪个更近。

  他反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曲非烟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眼便弯成了月牙儿。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个人便这般并肩站在夕阳底下,手牵着手,看着院中那一番离别的忙碌。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夫人终于松开了林平之,又转头去吩咐丫鬟再检查一遍箱笼。

  林平之如蒙大赦,连忙退开几步,一眼便瞧见了院门处的沈安,脸上一红,快步迎了上来,躬身道:“师父,您回来了。”

  沈安点了点头,放开曲非烟的手,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都备好了?”

  “备好了备好了。”林平之忙不迭地点头,又苦笑道,“只是太多了些,弟子劝不住。”

  沈安看了一眼那七八只樟木箱子,也忍不住微微一笑:“无妨。寄过去,明日咱们先行一步便是。”

  他打发林平之继续回去陪王夫人,寻林震南进了屋谈事。

  “方才瞧见拙荆在院里收拾,让贤弟见笑了。”进屋林震南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掩不住那浓浓的爱子之情,“平儿长这么大,从没出过远门,她心里舍不得,恨不得把家都搬过去。”

  沈安道:“慈母心怀,人之常情。”

  “沈贤弟,快请坐。”

  沈安落了坐,便又听到林震南开口道:

  “不过一两日工夫,平儿便像换了个人。他从前在福州,镖局里的武师教他功夫,练上半个时辰便要歇一歇。这几日跟着贤弟,天不亮便起来扎马步,入了夜还在院中练剑,劝都劝不住。”

  他顿了顿,面上露出笑意:“这孩子,是当真服你了。”

  沈安道:“令郎本就勤勉,只是从前没遇到合适的法子罢了。”

  林震南摇了摇头:“贤弟不必替他说好话。我自己的儿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他说着,站起身来,对沈安郑重其事地抱拳一礼:“沈贤弟,平之这孩子,我便托付给你了。往后该打便打,该骂便骂,不必顾及我林震南的颜面。”

  沈安起身还礼,道:“林总镖头放心。我既收了令郎为徒,便会尽心竭力,绝不藏私。”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不知林总镖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林震南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能随口道:“继续行镖吧。”

  林震南 见他神色有些异样,不由得一怔:“贤弟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林总镖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安斟酌着措辞,缓缓道,“我是想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继续行镖,把镖局越做越大。但这样做,对林总镖头真正想要的,有帮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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