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56节
他忽然觉察出了不对。
狄修没有防。
每一剑都是全力进攻,每一招都门户大开。
他的剑招虽快,却毫无保留,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中剑。
这种打法若用来拼命都没有道理,更何况这是擂台比试,点到即止,这般不顾防守地狂攻……
难道他在找死?
第342章 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出卖嵩山
沈安心中疑云大起,手上却丝毫不乱。
他先是侧身让过狄修刺来的一剑,左手出掌,想将狄修的剑身拍偏。
孰料狄修非但不收剑,反而将身子往前一送,直直地朝沈安的手掌撞了过来。
沈安心中一惊,他的掌力何等雄浑,若这一掌拍实了,狄修非受重伤不可。
他急忙收掌,脚下斜踏半步,整个人已如游鱼般滑开了数尺。
狄修一剑落空,脚步踉跄了一下,转过身来,面上竟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失望。
他咬着牙:“沈师弟,为何不出剑!”
沈安一愣,这家伙不会是真的要求死吧?
他要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将他刺伤乃至刺死,然后——然后做什么?自证?栽赃?
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出卖嵩山?这狄修怎么这么坏啊?
狄修见他不肯出剑,攻势愈发凌厉,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几分狰狞。
他长剑纵横,每一招都灌注了十成内力,剑风在擂台上呼啸作响。
但哪怕他这般不惜性命的打法,在实力的差距面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在沈安眼中,狄修的破绽却越来越大,攻得太猛,下盘便不稳;收剑太急,肩肘便僵硬。
他耐着性子躲了十余招,终于觑准了一个空隙,右掌轻飘飘地递出,正按在狄修胸口。
这一掌他只用了一分力道,却借着狄修前冲之势将他整个人送了出去。
狄修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越过擂台边缘,重重摔在台下的泥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丁勉正要宣布胜负,台下忽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沈师弟。”
狄修从地上缓缓爬起。他的衣袍沾满了泥尘,发髻也散了大半,几缕乱发搭在额前,模样狼狈至极。但
他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台上的沈安,目光中满是不甘与悲愤。
“难道我狄修就这般让你看不起吗?”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大得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竟连让你出一剑都不配?”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弟子们或面面相觑,或窃窃私语,或面露不忍。
有几个与狄修交好的弟子更是按捺不住,纷纷朝台上的沈安投去不满的目光。
观礼台上,费彬的脸色已黑如锅底。他霍地站起身来,却被身旁一声轻咳定在了原地。
左冷禅看了沈安一眼,又看了看台下仍在泥地中站着的狄修,忽然开口了。
“沈安。”
沈安转向观礼台,躬身受命。
“出剑,再和他打一场便是。这一场,就不计胜负了。”
狄修浑身一震,随即深深躬身:“谢掌门成全。”
沈安也躬身应道:“是。”
他直起身来,目光与左冷禅在空中微微一碰,一眼便明白了意思,师父他也想看一看,狄修这般不依不饶地逼自己出剑,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狄修已重新跳上了擂台。
沈安握紧重剑,深吸一口气,将脑中纷杂的念头尽数压下。
既然师父已发了话,狄修究竟想做什么,等这一剑劈下去,自见分晓。
狄修见沈安终于摆出了重剑的起手式,眼中精芒一闪,长剑一振,抢先攻了过来。
他这一剑的去势比之前任何一招都更决绝,沈安也不再退让,重剑迎上,乌光一闪,剑脊与狄修的剑锋轰然相撞。
只这一下,狄修便觉得虎口剧震,手中长剑险些脱手飞出。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整个人竟合身扑了上来。
这一扑,他用的不是剑,而是身子。
狄修将长剑拖在身后,胸口门户大开,直直地朝沈安的重剑撞了过来。
那姿势不像是在比武,倒像是一个人铁了心要扑向刀山火海,全然不顾这一扑会撞上什么。
沈安心中一凛,这一下若是撞实了,重剑无锋也会碾碎肋骨,若是剑刃在前,便是穿胸而过。狄修是真的拿命在赌。
台下已有人失声惊呼。
这一刹那,沈安脑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
向左闪,狄修会摔下擂台,但自己方才已答应了“出剑”,若这一剑落空,狄修必然还会再次纠缠。
向右闪,便是避战,台下那些本就对狄修抱有同情的弟子,更会议论纷纷。
最好的法子,便是让他自己撞上来,又不让他真个撞上。
这些念头说来话长,实则不过是一弹指间的事。
独孤九剑中的步法已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
沈安的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一晃,向左偏了尺许。
狄修的长剑擦着他的右臂外侧刺过,锋刃划破了他的袖口,却连皮肉都不曾碰到。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沈安的身影在原地虚了一虚,随即又重新凝实。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躲开的,仿佛他的身体本就不在那个位置,狄修那一剑刺中的,不过是一道残影。
狄修一剑刺空,全身劲力已尽数倾泻而出,收势不住,整个人朝着沈安身后的空处跌撞过去。
他心中一沉,暗道:“完了。他躲得这般轻松,我连让他多费一丝力气都做不到。”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下一个弹指之间。
狄修忽然觉得握剑的手背一痛。
那痛感极轻极快,使他本能地五指一松,那柄长剑便脱手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眼前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乌光,沈安的重剑不知何时已自下而上挑起,剑尖堪堪穿过了他剑格下的缝隙,轻轻一振,便将那柄脱手的长剑挑得横飞出去。
这一挑的力道与角度妙到毫巅,剑身被挑飞的方向,不偏不倚地朝着观礼台,丁勉一伸手便将那柄剑抄在了手中。
他没有开口,只是将那剑搁在了身旁的案上,目光重新落在擂台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狄修手中已空,整个人仍旧收势不住,踉跄着往前跌去。
便在此时,沈安的步法又变,他左手探出,五指轻轻搭上狄修的手腕。
狄修只觉腕上一紧,一股柔劲传来,将他前跌的力道尽数卸去。
紧接着,沈安右手的重剑已无声无息地横了过来,宽阔的剑身如同一面铁盾,轻描淡写地在他腰间一托,将他整个人向后挤了过去。
这一托一挤,力道拿捏得精微入化。
既没有让重剑伤到狄修半分,又将他前冲之势尽数化解。
狄修脚下踉跄了几下,终于还是没能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台下。
重剑的剑身在他跌出去后便顺势一收,回到了沈安的身前,轻巧的仿似没什么重量。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台下的弟子们只看见狄修扑了上去,然后不知怎地,剑飞了,人倒了,而沈安依旧站在原地。
从头到尾,仿佛那不是一场比试,只是在喂招而已。
从出剑到结束,前后不过数息,演武场静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好!”
紧接着,喝彩声如山洪般爆发。
年轻弟子们哪里看得出这其中的玄妙,他们只看到了沈安像戏耍孩童一般,将狄修玩弄于股掌之间。
有人在大声叫好,有人在拼命鼓掌,还有人兴奋地与身旁的同门议论着方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少先前还在背地里贬损沈安“只是靠运气”的弟子,此刻是真真服气了。
但在观礼台上,几位太保的神色却各不相同。
左冷禅面色不变,丁勉的目光始终落在沈安身上,他方才抄住了狄修脱手飞出的长剑,此刻那柄剑还搁在他案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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