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3节
就在她暗自腹诽之际,沈安却是忽然动了。
他没有再从头演练,而是直接从“千古人龙”这一招起手,但剑招用老之际,他却强行一拧手腕,试图将剑势转向下一招“叠翠浮青”。
这一变动突兀至极,完全破坏了嵩山剑法原有的节奏。沈安身形一滞,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剑招也因此变得不伦不类,毫无威力可言。
曲非烟忍住没有轻笑出声,心里的那点警惕也放下了大半。
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只是个异想天开的蠢蛋。
妄图改良剑招?莫说是他这一手上乘剑法了,就算是江湖上那些什么五虎断门刀、分筋错骨手之流,哪一招一式不是经过数代人的千锤百炼,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与血泪。
这家伙不过一二十岁年龄,就想自创剑招?何其狂妄!何其无知!
真正的天才,她也不是没见过。
曲非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清冷孤傲的身影——那位被教中上下公认的天才,连东方教主都赞许有加的圣姑大人。
那位圣姑武学天赋堪称绝世,什么武功都一点即通,一学即会。可即便是惊才绝艳如她,也只是博采众长,将学到的各种武功融会贯通罢了,未必敢说自己能在前人的道路上推陈出新。
想到这里,曲非烟索性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棵树上,准备看看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究竟能闹出什么名堂来。
而沈安那边也停住了,衔接的时机、发力的角度、身形的配合……无数细节在他空明的灵台中不断重映,一种近乎本能的武学直觉,让他瞬间抓住了关键所在。
片刻后,他再度提剑,依旧是同样的招式衔接。
这一次,他不再强求招式的完整,而是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感受剑刃挥出时的那股“势”上。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感觉越发清晰,如同水银般沉甸甸地滚动,支撑着他完成这次生涩的变招。
当“千古人龙”的力道将尽未尽之时,他猛地一沉腰腹,以身为轴,将那股巨大的惯性顺势甩了出去!
轰——!
这一次,剑招依旧别扭,但那柄厚重的铁剑却划出了一道与此前截然不同的轨迹!
沈安稍稍歇了一下,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他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他的身形随着剑势起舞,步伐不再拘泥于原本的方位,腰身的每一次转动,手臂的每一次挥舞,都只为了一个目的——将上一剑的力量,完美地叠加到下一剑之中!
一剑,两剑,三剑……
真行?远处的曲非烟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的痴想。
正当她心神剧震之际,沈安体内的力量也积蓄到了顶峰。他手中的铁剑仿佛已然涨得紫青,正渴望着一次酣畅淋漓的宣泄。
“叠翠浮青!”
随着一声爆喝,沈安将这连绵不绝、层层叠加的恐怖动能尽数灌注于最后一剑,朝着身旁一棵比碗口还要粗的松树,重重斩下!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在曲非烟瞪大了的眼睛中,那棵坚实的松树,竟被这一剑拦腰斩断!上半截树干直接冲天而起,翻滚着“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沈安却已无暇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欣喜,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体力被一下抽空,经脉中的内力也几近干涸,若非及时用剑撑住了身体,只怕要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
而暗中的曲非烟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捂着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垂下,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灵动的眸子,此刻已经近乎呆滞。
她只觉得不是前面那个家伙疯了,而是自己疯了。
怎么可能……
他决定着手改良剑招,才过去多久?
她清晰地记得,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在心中想着看他的笑话。
他刚刚第一次改的时候,不还可笑如邯郸学步吗?
怎么这就……这就……
这就成了?!
难道他真的是如那传说中一苇渡江、开创禅宗武学的少林达摩老祖,又或是那百岁悟道、创出太极拳剑的武当三丰祖师……那般万古不出的武学圣人?
这真是……
太好玩啦!
曲非烟眼珠溜溜一转,目光在自己身上那套淡紫色罗裙上扫过,微微皱眉,接着便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来处退回。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当她再次回到沈安左近处时,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原本那身惹眼的紫裙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扑扑、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麻衣,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更是被曲非烟随意地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手里还多了个小竹篮,里面放着些占了泥土的野菜和蘑菇。
曲非烟对着溪水照了照,又往脸上拍了点泥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故意踩着枯枝败叶向沈安走去。
“沙沙……”
不对,有人来了!沈安刚刚平复下自己那剧烈的喘息,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心中一凛,猛地回头,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还好,看着眼前这个约莫十三四岁、土里土气、怯生生地望着他的小村姑,沈安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告诫自己下次不能再这么不小心了。
“怎么了?小丫头,你家人呢?”
若是经验老道的江湖人,只怕一眼便发现了这个小丫头手上与颈后的肌肤白腻如脂、肌光胜雪,与那身粗布麻衣极不相称,农家儿女再怎么也绝不会这样娇嫩。
只是沈安刚来一天,且前世的古偶剧里的人物也多是这般,顶天了在脸颊上抹点灰就算敬业,一时竟没有发现不对,真当曲非烟是个天生丽质的村姑了。他唯一怀疑的点,是这小丫头为什么听到异响还敢靠近。
那女孩眼神如受惊的小鹿,只是望了他一眼便不敢再看下去,眼帘悄悄低垂下去,语气颤抖地回了他的话,只是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我……我陪爷爷出门砍柴,不小心跟丢了…听到这边有巨响,担心爷爷出事,就过来看看…”
这下合理了,沈安将疑点暂且放下,对眼前的“小村姑”说:“你爷爷大致在哪个方向,我带你去找他吧。”
曲非烟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兴找啊!慌忙岔开了话题。
只见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目光:“大侠……这树是你劈断的吗,这就是武功吗?好厉害啊……”
没想到沈安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沾沾自得,反而皱起了眉头,严肃地看向了她:“小姑娘,你胆子也太大了。江湖险恶,不是所有会武功的人都是好人。以后再听到这种动静,要跑得越远越好,明白吗?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就轻易靠近陌生人。”
这段带着说教口吻的话,却使得曲非烟一阵愣神,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深处泛出一丝湿润的笑意,向沈安问道:“像大哥哥这样的名门正派也不全是好人吗?”
“当然。”沈安答的斩钉截铁,“正道里面也是有很多坏人的。”
“那……魔教里面是不是也有好人啊?”曲非烟希冀地看向他。
“魔教里面也是有好人的……”沈安先是一口应了下来,他记得笑傲江湖中就是这般正邪混杂,可一细想却没想到有谁。
任盈盈?路人看她一眼就被挖掉眼睛,纯纯妖女。
曲洋?别看后来他改过自新了,但前面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当上的魔教长老?
日月神教好像也就曲非烟是个好人了……
等等,我超,曲非烟?!
沈安僵硬地转头看向眼前这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正美滋滋的少女。
第4章 曲非烟将来要抡好锄头哦
“大哥哥,你脸色怎么不太对啊,是……受伤了吗?”
一道清脆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无妨的。”沈安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清亮得不见底的眸子,看着那张软糯娇俏的脸,正好顺着她的话圆道:“可能是之前练功的时候消耗有点大,再歇歇就好了。”
“哦……”曲非烟扮作懵懂地拖长了声音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就被沈安的话语打断:
“比起这个,现在更要担心的是你的爷爷不是吗?你一个人在这里乱跑,老人家发现你走丢了,心里想必会很着急吧?”
沈安只求赶紧把这位小祖宗送走,生怕再耽误一会儿,黑血神针就糊脸上了。而且就算曲洋没那么冲动,细细盘问下来自己这嵩山弟子的身份也解释不清啊。
“哎呀,没事的啦。”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小手,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还轻轻拍了拍那片贫瘠的平原,脸上满是自信,“以前我和爷爷出来,也经常各走各的,我自己去采些野菜和蘑菇之类的,只要最后在一起汇合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心中暗道:爷爷可得好久才能和刘伯伯玩的尽兴呢。眼前这个家伙实在有趣,她可不打算这么早就放过。
注意演技啊……沈安有些无奈,刚刚那怯生生的怕人小村姑还演的好好的,这转头怎么就人设崩塌成古灵精怪的样子了。不过他也不可能拆穿这点,只好陪她继续演下去。
“那好,不说这些。”沈安心知她应当是不想放过自己,自己越是想打发她走,她越是来劲。
既然如此,不妨先和她搞好关系。这样师门的任务有了更多转圜余地,不用再担心哪天失手让曲洋一针毒死,而且……他也想救一救她。
一念至此,沈安便主动开口攀谈起来: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我叫沈安,安全的安。”
他没打算在这种一查就清楚的事上隐瞒。
“啊?我……我叫若云,杨若云。”少女没料到他会直接发问,但那乌黑的眼睛溜溜一转,便想好了假名。
若云,非烟,曲洋的杨是吧……沈安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这个名字的由来,也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顺口称赞道:“若云,好名字,像云一样自由自在。”
曲非烟倒是眼睛一亮,她最不喜的便是那些繁文缛节规矩束缚,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名字竟也符合了心境,对沈安的好感又不由多了几分。
“嘿嘿,希望能如你所说啦。”她笑得眼睛眯了一下,随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好奇地追问道:“那我就叫你沈大哥好啦。沈大哥,你是哪个门派的呀?我在衡阳城里见到的那些大侠,他们的威势好像都没有你重。”
戏肉来了,果然她是想打探自己的来历。沈安心中一凛,不过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不能这样相比的。”沈安轻轻一笑,继续说道,“衡阳城里多是衡山派的大侠,他们剑法走的是轻灵飘逸、变幻莫测的路子,不看重什么威势。我是嵩山派的,恰好专攻这一方面罢了。”
“嵩山?”曲非烟念叨着这个名字,歪了歪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嵩山派的名头她自然是听过的,如今的五岳剑派之首,掌门人左冷禅更是野心勃勃,近些年在江湖上动作频频,给神教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可……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安,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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