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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76节

  肉球人心中叫苦不迭……

  他脸上肥肉一堆,瞬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误会,误会!原来是沈少侠当面!在下老头子,见过沈少侠!”

  他一想到那“圣姑”的可怕,便觉着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这应该算是幻肢痛了),哪里还敢有半分动手的心思。

  “老头子?”沈安听这古怪的自称,心中一动,黄河老祖?

  黄河老祖,其一姓老、名爷、字头子,其二姓祖、名宗、字千秋。两人居于黄河两岸,合称黄河老祖,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沈安心中暗紧,这老头子一人自己未必对付得下,若是拖得时间久了,把另一人再等来,又哪有自己好果子吃?

  此时见老头子态度大变,他便顺水推舟,问道:“老头子前辈为何深夜至此,非要劫我药材?”

  老头子一听这话,仿佛找到了由头,一张胖脸顿时垮了下来,叹道:“不瞒沈少侠,老头子我……是为小女求药救命的!”

  沈安早已猜到七八分,却故作不知,问道:“哦?令爱得了何种急症?”

  老头子便将女儿出生便身染怪病,需以数种珍稀药材炼制那续命八丸,以救其命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言语间满是为人父的焦急与无奈。

  沈安听罢,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道:“原来如此。为人父母,为救子女,行事不择手段,倒也能理解。”

  他见对方已无战意,自己也正好寻个台阶下,便道:“这样吧,这位老……前辈,我陪你去仓库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药材,你先取去便是,只当是我嵩阳号赊给你的。救人如救火,银钱之事,日后再说。”

  老头子闻言大喜过望,他本不抱希望,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易便答应了,还说得这般仁义!

  他连忙一揖到地,肥硕的身子弯成一个滑稽的弧度:“沈少侠高义!老头子我……我替我那苦命的女儿,谢过沈少侠大恩大德了!”

  沈安点了点头,领着老头子向库房走去。

  库房之内,药香扑鼻,一排排的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式药材。

  老头子一进来,便如老鼠掉进米缸,一双细眼放着光,在木架间来回穿梭。他嘴里念念有词,不时伸手取下一株药材,放在鼻下轻嗅,又仔细端详。

  “嗯,上好的人参……这鹿茸的成色也是一等一……嘿,还有这等年份的三七、何首乌……”

  他口中虽赞叹不绝,手上动作却甚是克制,只拣了较少的份量,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显是不敢多拿。

  沈安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他走到库房最里层,从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朵通体洁白,宛如冰雕玉琢般的花朵,甫一取出,整个库房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一股清冽的寒气沁人心脾。

  “老前辈,你瞧瞧此物。”

  老头子闻声回头,一见到沈安手中的雪莲,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竟…竟是…冬雪莲?!”

  他几步抢上前来,凑近了细看,脸上满是惊叹之色:“乖乖,这可是雪山上百年才得一开花的奇物!传闻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不过,不对。”

  他端详半晌,又摇了摇头,“此莲寒性至烈,药力霸道无匹,非至阳之症不可用。我那女儿久病体虚,阴阳早已失调,用此物无异于饮鸩止渴。好药,当真是好药!只是……用不上,用不上啊!”

  他虽满眼艳羡,却无半分贪婪,小心翼翼地将那冬雪莲推回给沈安:

  “沈少侠,这冬雪莲可是真的罕见,你要好好保管啊。”

  沈安暗道:东雪莲吗?那确实很罕见了。

  二人出了库房,老头子将药材用布包好,郑重地对沈安又是一揖:“沈少侠今日之恩,我黄河老祖必有厚报!日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安随口笑道:“老先生客气了。在下倒是有个疑问,‘黄河老祖’威名赫赫,怎地会千里迢迢,来到这湘江之畔?”

  老头子闻言,脸上肥肉一抖,讪讪一笑,挠了挠他那几乎看不见的脖子,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这个嘛,说来话长,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沈安目光微动,似笑非笑地道:“老先生此来衡阳,莫不是为了……曲洋长老之事?”

  老头子身子猛地一震,如遭雷击,一双细眼瞪得溜圆,失声叫道:“你……你怎会知晓?!”

  沈安轻笑道:“你去问计无施便是。想来,曲洋长老如今已然脱险了吧?”

  老头子更是惊疑不定,上下打量着沈安,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是,是……多亏圣姑她老人家出面,将曲长老保了下来,如今已无人再敢寻他麻烦。可是……你和计无施那家伙是何关系?此事……此事……”

  他说着说着,忽然奇怪地四下张望起来:“咦?奇了怪了,祖千秋那老家伙,怎地还不见人影?说好了在此地会合的。”

第111章 鹬蚌相争?

  与此同时,衡阳城,百炼坊。

  冯长榕辗转反侧,全无睡意。

  沈师兄此去湘潭已有一日,虽说以师兄的武功智计,断无出事的可能,可他这颗心,却始终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大师兄史登达那张脸,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同门师兄弟,为何竟到了这般田地?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际,院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守门伙计压低了的惊呼。

  “冯师兄!冯师兄!山上有加急密信!”

  冯长榕心头猛地一跳,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门,只见一名风尘仆仆的嵩山信使正被伙计引着,那信使脸上满是汗水,神色焦灼,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未曾有片刻停歇。

  “何事如此惊慌?”冯长榕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沉声问道。

  那信使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星,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封用双重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奉上,气喘吁吁地道:

  “冯师兄,大师兄……史师兄的急信!言……言道有魔教妖人潜入了湖广地界,目标直指湘潭!请沈师兄……沈师兄务必固守衡阳,切不可前往湘潭,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落入魔教圈套,坏了师门大事!”

  “什么?!”

  冯长榕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晴天里打了个霹雳。

  他一把抢过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颤抖着撕开封口。

  完了!

  信,终究是晚了一步!

  沈师兄他……他此刻就在湘潭!可能就在那个魔教妖人设下的龙潭虎穴之中!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

  湘潭,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沙尘。

  “祖千秋?”沈安也是好奇,怎到现在,还只是老头子一人。

  “哦,沈少侠有所不知。”老头子挠了挠不知道是脖子还是后脑的地方,解释道,“江湖人说‘黄河老祖’,其实是我们两个人。在下姓老,单名一个‘头子’。另一位姓祖,名千秋。唉,都怪老祖那家伙,闻着酒味就走不动道,说好了在此地会合,也不知钻到哪个酒窖里惹祸去了。”

  他言语间虽是抱怨,神情里却也不当回事。

  沈安点了点头,他话锋一转:“你们二位,又是如何得知,今夜会有这批药材到湘潭的?”

  此事他自己由于身在衡阳的缘故都不知道,实在想不通黄河老祖乃至这些小帮派是从哪里得知的。

  老头子闻言,嘿然一笑,倒也坦荡,毫不隐瞒:

  “说来也是凑巧。我兄弟二人路上擒了个鬼鬼祟祟的嵩山派信使,从他身上搜出密信,才知晓有这么一批奇珍要从你这码头转运。我兄弟寻思着,与其让你们名门正派拿去赚钱,不如给我女儿救命……”

  谁知竟一头撞上了沈安这块铁板。

  原来是信使被擒,消息泄露。

  哼,果然是那位大师兄所为,定是他一直密切关注湘潭局势,只是他这事干的……有点糙啊。

  沈安恍然大悟,不再追问,也对祖千秋生了些好奇,道:“走吧,去找你的搭档。”

  “啊?”老头子一愣,没料到沈安竟如此轻易放过此事。

  “我倒也想见识一下,是何等美酒,能让一位江湖高手,连正事都忘了。”

  老头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扛起那一大包药材,颠颠地跟在沈安身后。

  老头子带着沈安往祖千秋可能赶来的路线找着,要么说是积年的老搭档,没多久便让他寻到了踪迹。

  场中,正有两人在动手。

  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比寻常制式更宽更厚的重剑,剑法大开大合,威猛霸道。只是他此刻衣衫凌乱,气喘吁吁,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他的对手,却是一个衣衫褴褛、身形瘦削却挺着个大肚子的落魄书生。

  那书生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酒葫芦,身形飘忽不定,步法看似踉跄,颠三倒四,仿佛随时都会醉倒,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闲庭信步般地避开那势大力沉的剑锋。

  他非但不还手,反而时不时地仰头灌上一口酒,口中还摇头晃脑地品评着什么,与其说是对敌,不如说是在调戏。

  沈安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使剑的魁梧大汉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因愤怒、憋屈与疲惫而涨得通红的脸,那熟悉的嵩山弟子服饰,以及那柄标志性的嵩山制式佩剑……

  不会错的!

  正是他的大师兄——“千丈松”史登达!

  他怎么会在这里与祖千秋对敌?!

  他不是应该隐于暗处,等待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吗?

  就在沈安惊疑不定之时,场中的战局已近尾声。

  那被称为“祖千秋”的落魄书生似乎是玩腻了,也或许是终于品够了对手的“剑味”。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了摇头,满脸嫌弃地道:

  “不成,不成。你这剑法,有烈气而无回甘,有刚猛而无底蕴,就如那未足年份的烧刀子,入口虽烈,却刮嗓子,无趣,当真无趣。”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无视了史登达拼尽全力的横扫,猛然接近。史登达大惊失色,仓促间回剑自保,却劈了个空。

  只见祖千秋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在那厚重的剑脊上轻轻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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