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90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将那丛不弃引开,绕了个小圈子再赶回来,前后加起来,怕是连一刻钟都不到。
怎么……人就没了?
而且看这现场,哪里是打斗?
这嵩山弟子身上半点伤痕没有,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他之前虽有所留手,但那丛不弃的武功可不算很弱,他自问自己是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杀掉他的。
方觉看着那滩在神坛cos伯邑考的丛不弃,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好歹也是少林罗汉堂出身的高手,见过的阵仗不少,可这等血腥原始的杀人方式,还是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阿……阿弥陀佛……”
方觉双手合十,强忍着心中的震惊与翻涌的气血,看向沈安。
那姑嫂二人见到救命恩人,也是连忙哭道:“大师!您……您没事,太好了!”
沈安见状,也对着方觉抱拳一礼:
“大师,方才听这两位女施主所言,是您出手相救,将恶人引开,她们才得以脱身。在下沈安,代她们谢过大师义举。”
“阿弥陀佛,救人乃出家人本分,施主也是救人者,何必谢我。”方觉还了一礼。
沈安摇了摇头:
“不一样,在嵩山派脚下出了这等事,自是我嵩山子弟的职责。大师是帮了晚辈,晚辈自然要谢大师。”
“我也是途经此地,恰好撞上罢了。说来,此贼也确实大胆,竟敢在贵派这里犯下如此罪恶,为施主手刃之,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确实是活该。”沈安点了点头,意识到了些许不妥,有些不想再往深处去说。
方觉又宣了声佛号,面上露出悲悯之色,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安的反应:
“此贼剑法精奇,招式狠辣,绝非寻常江湖草莽。贫僧方才与他交手,观其剑路,似乎……似乎与五岳剑派中的某一派颇有渊源。”
这大和尚,是脑子直,还是故意的,在我面前拐着弯想把事情往嵩山身上引?
“晚辈才疏学浅,倒是认不出来。”沈安却也知道此事确实是自己师门理亏,只能继续装着傻打着太极,“不过无论是五岳同盟里面哪一位,做出此事都该死。眼下重要的是,这两位女施主,日后该如何安顿。”
方觉见他不上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又看了一眼狄修,狄修却不理他。
方觉也不好再追问,只得顺着沈安的话头道:
“施主所言甚是。贫僧……贫僧正是为此事而来。”
那姑嫂二人闻言,都抬起头,期盼地看着他。
年长的女子更是急切地问道:“大师,我……我夫君他……他怎么样了?”
方觉闻言,脸上那份悲悯之色更浓了,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长叹一声,缓缓道:
“阿弥陀佛……贫僧受你家夫君所托,前来搭救你们。他……他将家中仅存的积蓄都交予贫僧,求贫僧无论如何,也要保你们周全。”
“那……那他人呢?”
方觉闭上双眼,不忍地说道:
“贫僧答应他之后,听说他回去后,悬梁自尽了……”
第130章 又是做牛做马(百均第八更)
“夫君!!!”
“阿兄!!!”
两声凄厉的哭喊,在破庙中回荡,撕心裂肺,闻者伤心。
姑嫂二人,相拥而泣,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昏厥过去。
家破、人亡、身辱……世间至悲之事,莫过于此。
沈安、狄修与方觉三人,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许久,哭声才渐渐止歇,化作了低低的抽泣。
方觉长叹一声,宣了声佛号,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将其轻轻放到二女面前,打开来,里面赫然是几锭分量十足的官银,少说也有四五十两。
分量可是不少,显然那男子给的钱他是一分没留,甚至可能自己还搭了点。
沈安见状,也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几两碎银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年长的女子手中。
狄修稍一犹豫,也跟着掏出几两碎银,一并放在了那布包之上。
“斯人已逝,节哀顺变。你们更要好好活下去,才不负他一片苦心。”沈安安慰道。
话是这么说,可轻飘飘的一句话,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那年长的女子抬起眼,却没有看沈安,像是在问自己:
“活下去?恩公,我们……我们还能如何活下去?还有何颜面活下去?”
方觉看着沈安,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理。
也是,他方外之人,确实不方便安置这两名女子。
沈安想了一会儿,沉声道:
“此地,你们的确是待不下去了。其一,到时闲言冷语只怕不会少。其二,那恶贼虽死,但他并非独行。方才听你们所言,他尚有同伙。我今日杀了他,难保他那些同伙,不会寻上门来,迁怒于你们。所以,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你们的地方,是唯一的生路。”
“我有一个去处,或许可以安顿你们。衡阳城,你们可听说过?”
姑嫂二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是南岳衡山左近的一座大城,繁华富庶,远在千里之外。”沈安缓缓道,“我可托人送你们过去。在那里,会有人为你们寻一处安身之所,找一份谋生的活计,并庇护你们,确保日后不会再有人欺凌。你们,可愿意去?”
去一个全新的地方,没人认识她们,还能有一份活计……
活计……
给恩公做工,是否也算是做牛做马,偿还恩情?
姑嫂二人对视了一眼,她们本已万念俱灰,不打算再活下去。
但这位恩公救了她们的性命,杀了恶贼,又为她们安排后路,这等大恩,无以为报。若能为他做牛做马,倒也算是有了活下去的由头。
“是去恩公的产业做工?”
沈安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她们的想法,心中不由得一软。
他笑了笑,道:“算是,也不算是。到了那里,你们便知道了。总之,绝不会让你们吃亏便是。”
他所说的,自然是衡阳城的李青德。
以李青德如今在衡阳的势力,庇护两个弱女子,为她们寻个正经营生,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们对视一眼,随即对着沈安,郑重地纳头便拜。
“恩公再造之恩,我姑嫂二人,做牛做马,定当报还!”
做牛做马……好耳熟的词,当时王小草也是这么说的,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从没想过这小丫头会喜欢自己,只当兄妹处着。
“言重了。”沈安坦然受了这一拜,这才将她们扶起。
事情既已定下,他便转向狄修,抱拳道:“狄师兄,我刚回山门,手上无人也无渠道。此事,便要劳烦你,代为安排了。寻两个可靠的师弟,备好马车,一路护送。路上所需盘缠,我自会补上。”
“师弟说哪里话!此乃分内之事,何谈劳烦!”狄修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态度比之前还要热切几分。
方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沈安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看着他虽出手狠辣,对待弱者却又怀着一份真切的善意与同情,眼神愈发复杂。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佛,还是魔?或者说,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本心,在行事?
…………
接风宴,自然是没吃上。
狄修领了“差事”,便带着那惊魂未定的姑嫂二人,匆匆下山,去安排护送她们前往衡阳的事宜去了。
那名为方觉的少林僧人,也宣了声佛号,双手合十,告辞离去。
此地毕竟是嵩山派的地界,他一个少林弟子,在此地逗留过久,终究不妥。
临走前,他目光在沈安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转身没入了渐浓的夜色之中。
破庙之前,只剩下沈安一人。
沈安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那滩逐渐凝固、变得暗沉的血迹,眉头,却缓缓地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虽然那人临死前的话没有说完,但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答案,已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那两个女子所说的“一群人纠集练剑”;那人与狄修交手时,所展现出的那份远超寻常江湖人的、精妙绝伦的剑法;以及方觉大师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与五岳剑派中的某一派颇有渊源”……
真相只有一个——那人,是华山剑宗的人!
再结合原著中,华山剑宗那几位长老的性情为人,沈安几乎可以断定,方才被自己一剑砸成肉泥的那个淫贼,十有八九,便是那个心术不正、曾调戏过岳不群夫人宁中则的丛不弃。
而华山剑宗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嵩山左近的深山之中?
是师父……左冷禅,收留了他们。
答案不言而喻,沈安早就知道,只是他一直没看到过,也劝过自己现在还没能力改变。
他能理解师父的意图,收留这群败犬般的剑宗余孽,无非是为日后图谋华山,埋下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待到时机成熟,便可打着“为剑宗拨乱反正”的旗号,名正言顺地插手华山派的内务,进而掌控华山,为最终的五岳并派,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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