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神仙 第12节
“那往后哪天妖怪进村,把她和她那宝贝孙子一口吞了,倒也干净。”
这话说得有些毒,但周围几个人只是讪讪地移开目光,没人接茬。
一个瘦小的老汉听不下去,往这边挪了两步,干咳一声:
“六顺家的,话也别这么说。
石家婆婆那么大年纪了,男人走得早,儿子去年也没了,就剩个小孙子相依为命,怪可怜的……”
“可怜?”
蓝头巾妇人猛地转过头,声音尖利得像淬了毒,吓得老汉往后一缩。
“她可怜?那我就不可怜?!”
她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肉都在抖:
“要不是她那个短命儿子,非要偷运什么灵谷出村,我男人能跟着去?
能被黄仙座下的妖怪活活吃了?!”
“那批灵谷,是我家攒了整整三年的份!
一粒一粒省下来的!
全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她儿子死了是她活该!
自己作死还要拉别人垫背!
留下个老不死和小崽子,倒要我们全村人跟着一起赔?!”
她越说越大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怀里的火鸦被惊得扑棱了一下翅膀。
瘦小老汉被骂得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嗫嚅几下,终究没敢再开口,讪讪地缩回人群里,再不往这边看一眼。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没人再提石家婆婆的事。
只是偶尔有人往村口那条土路上瞟一眼,神色复杂,不知是盼着她来,还是盼着她不来。
第11章 争执
没过多久,
石婆婆祖孙便在里正的搀扶下,终于出现在村口土路的尽头。
老人腿脚不好,这十来天又日夜惦记着笼里的小火鸦,歇得少,走起路来便愈发颤巍巍的。
里正一手搀着她胳膊,一手虚扶着她的背,步子放得很慢。
小石头紧紧跟在奶奶身侧,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装着霍鸦的竹笼。
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捧着什么一碰就碎的宝贝。
祠堂外的人群陆续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条土路。
“哟——来了!”
蓝头巾妇人一见那熟悉的佝偻身影,积压了三年的怨毒如同滚油里溅入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她猛地把自己的竹笼往尖脸女人手里一塞,拨开人群,几步就冲到石婆婆面前,两只眼睛瞪得几乎要迸出血丝。
“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有脸来?!”
这一声尖喝又厉又响,惊得小石头猛地一缩,险些抱不稳笼子。
里正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阻拦,妇人已经指着石婆婆的鼻子骂开了,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老人脸上:
“你男人死得早,你儿子也短命——
那是你们石家祖坟冒青烟、活该!
可凭什么拉我男人垫背?!”
“那批灵谷是我家三年攒的!
三年!
一粒一粒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全叫你那个好儿子害得打了水漂!”
“我男人是跟着去送粮的!他根本不想去!
是你儿子!
是你儿子在族长跟前拍胸脯说什么‘此事可行’、‘出了事我担着’……”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完全破了音,几乎是在嘶吼:
“他担了什么?他死了!一了百了!
我男人呢?我男人被妖怪活活撕了!
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你还有脸活着?你还有脸抱着火鸦来祠堂?你怎么不去死!”
石婆婆被骂得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里正连忙扶紧。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却硬撑着没有落下来。
“六顺家的……”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被风干的枯叶:
“我儿子……我儿子也是被妖怪吃掉的啊……”
“那是他活该!”
妇人一口啐在地上,眼里没有半分动容:
“他自己作死,还要拉别人一起死!
他死了是他的报应!
可我家男人有什么错?他凭什么跟着送命?”
石婆婆的泪终于滚了下来,顺着满脸的皱纹蜿蜒而下。
她无力地摇着头,声音发哽:
“那……那是妖怪吃的啊……是妖怪害的人……
我儿子只是领队,他也死了……我也没了儿子……
你找我……你找我,我该找谁去啊……”
“我不管!”
妇人蛮横地一挥手,根本不听这些:
“就是你儿子提的主意!
就是你儿子拍胸脯担保的!
他不牵头,我男人不会去!我就找你!你们石家欠我一条命!”
她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撞到石婆婆身上,里正连忙侧身挡在中间。
“六顺家的,够了——”
“不够!”
妇人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眼眶红得要滴血:
“不够!这辈子都不够!”
……
笼中,霍鸦隔着竹条缝隙,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听入耳中。
小石头把笼子抱得很稳,双手却攥得发白,小小年纪,竟没有哭,只是抿紧了嘴,一声不吭地盯着那个骂奶奶的妇人。
霍鸦的目光透过竹缝,落在那个头发花白、泪流满面的老人身上。
石婆婆佝偻着背,里正扶着她,她却像随时都要塌下去。
那满脸的泪水和皱纹混在一起,狼狈又无助。
——原来是这样。
霍鸦慢慢理清了。
石婆婆的儿子,是这个村子里少有的聪明人。
别家的孩子跟着大人做苦力,他却在做工的空隙偷偷认字、读书,积攒见识。
后来在大户人家混事时,偶然遇见一位游历的仙家道士,便想方设法地亲近、请教,问了许多神鬼妖怪的门道。
他学了本事,长了见识,心里惦念的却是山里那个穷苦的家乡。
于是他赶回小杨树村,找到里正,找到族长,把道士那里听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上一篇:诸天,从小李飞刀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