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50节
道理何在?
词这种新的文道体裁,的确与“唱”很合拍,这是词问世之后,大家总结出来的,青楼之上,已经到处都在传唱了。
何文心言其脱胎于青楼小曲、市井俚歌,很有说服力。
宽厚之处在于何处?
他直接面对周文举抛出了橄榄枝,他可以收周文举为弟子,这对于一代宗师而言,不折不扣是善意。
但是,忠八脸色很阴沉。
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真正洞察到何文心险恶用心的人。
何文心的三分道理,七分宽厚,在他耳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词适合传唱,本是它的优点,但在他“脱胎于青楼小曲,市井俚歌”的定位之下,却无形中降低了词的“逼格”。
打压词,根本目的还是打压周文举这个人!
因为周文举开创词道,天道见证,数百万人亲眼见证,是抹不掉的,改不了的,将词的逼格拉下来,将词的地位打下来,就是降低周文举文道地位的唯一手段。
这手段,老货用得轻描淡写,选择的角度也是极其精准,至少,他捕捉到了词与小曲之间的那层“契合”。
至于收他为弟子的宽厚,更是用心险恶。
面对这份“善意”与“宽厚”,周文举能怎么办?
只有接受与不接受!
接受了,周文举是他弟子,一个弟子还想跟师尊争青山文会的资格么?那叫欺师灭祖!
不接受?
那在文道世界中,你叫不识抬举!你不尊师重道!你有违礼法……
只是一个问题,一个回答,论道转眼间变成了对周文举的裁决,而且合情合理,大气遑遑……
忠八盯着那个提出敏感问题的那位弟子,突然有一种别样视觉,此人怕不是来给论道人出难题的,而是这位论道人……或者论道人身后的某人,刻意安排的“托”!
那个弟子鞠躬:“何宗师对于一个无名无师承之小辈,如此宽厚,真是爱才心切,让人佩服也!”
“是啊是啊,若是周公子知晓,该当感激涕零也!”
“岂止是周公子一人,周氏满门,俱都感激……”
一时之间,赞诵四起。
众人纷纷称赞何文心爱才惜才,持正向道之情怀。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清亮明朗:“既然还存在一个论道之后的问道环节,小生也斗胆问上一句如何?”
第113章 我也论上一道
所有的杂音同时消失。
众人目光齐聚发声处。
一个白衣文人从人群中站起……
他体态修长,面孔俊逸。
立于这一群文士之中,也如同鹤立鸡群。
至少,在隐藏于虚空的林弄月看来,真的是鹤立鸡群。
他,就是周文举。
何文心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老夫适才已然说过,问道询道,本是论道之寻常,有问则问之!”
他的表情很平静,貌似根本不知道周文举是何人。
周文举道:“小生想问的是……何宗师今日之论道,准备充分,发挥出色,但是,却依然无法破入‘大道花开’之境,何宗师可知道,问题出在何处?”
此问一出,全场大震。
因为这个问题,看起来是询道。
事实上,却是揭伤疤。
此人是谁?
竟敢如此无礼……
唯有隔壁那个包间,两位侍郎脸色同时一沉:“此贼也来了!”
对面的白洛水折扇轻轻一摇:“本人早就知晓他已到,且静观他的表演!”
依然成竹在胸。
何文心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有片刻僵硬:“公子既然问出此等问题,该当自己也有答案,莫若先说说你之答案如何?”
“小生之答案,颇为不恭,未知何宗师是否有‘闻过不怒、聆真而喜’之文道胸怀?”
这话一出,你让何文心怎么回答?
自然只能微笑:“圣道之上,求真而索,聆真而喜,闻过不怒乃是基本姿态,公子但言无妨!”
周文举道:“据我所知,何宗师这一辈子写诗数百首,但是,仅仅只有三首诗步入五彩之境,在小生看来,诗道造诣偏差,自身于诗道一知半解,强行论诗……等同于不精厨艺者教人做菜,不通农活者大谈种田,常年败仗之将教人兵法,岂止一个不能出彩,实是贻笑大方!”
何文心脸上的微笑陡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黑线横流。
前排十余文道大佬,同时睁开似闭非闭的聆道之目。
满场文士全都睁大了眼睛。
一句我操……
流遍全场!
天下论道,几曾见过这种场面?
天下揭短,几曾有扒得如此彻底、如此毫不留情的?
“无知小辈,胆大狂妄之至!胆敢侮辱何宗师?”最先提问的那个“托”,此刻都不装了,霍然回头。
周文举淡淡一笑:“小生客观叙述何宗师过往诗作,可有半句失实?若俱是事实,又何来侮辱之言?何宗师适才已然说过,闻真而喜,怎么,现在听到真话,不喜反怒么?”
面前这位托,哑口无言。
但旁边一人一步上前:“何宗师写下百首诗篇,三篇入彩,敢问阁下有何资格,言宗师诗道造诣偏差?”
是的,一生写诗数百首,三首入彩,不该是造诣超卓之铁证么?
你也敢言造诣偏差?
周文举道:“本人周文举,出道半载,写下五诗两词,尽皆七彩,敢问可有资格言一位‘毕生只有三首五彩之诗’的何宗师,诗道有缺?”
轰地一声,全场大哗!
他,就是周文举!
一代词宗周文举!
他第一首诗“任他明月下西楼”横空出世,到现在,不到半年。
他写下的七彩诗词已经七首。
别人没有资格说何文心这个三彩宗师诗道有缺,他有这个资格。
因为他的诗,就是比何文心强!
正主,终于到了!
出手第一招,又准又狠,死死揪住何文心的痛脚,在全城瞩目之下,血淋淋地撕开。
另一间包房。
一具瑶琴。
瑶琴之侧,一名紫衣男子霍然抬头。
目光透过窗帘,牢牢锁定在周文举脸上。
整场论道,他脚翘在瑶琴之上,是一幅慵懒的表情,直到此刻,他的目光才真正投向论道台下……
隐藏于虚空之中的林弄月,眼睛又睁大了。
又懵了。
刚刚听人提及周文举这个名字,冠以诗道天骄,开了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叫“词道”的东西,她已经在那里迷糊了半天。
这下突然听到更具体的东西……
五诗两词,尽皆七彩!
词道是啥她不懂,但“七彩”她懂啊。
这是诗道的最高境界。
她家老爹当年就是凭一首五彩诗,吸引她娘在月下梅花三弄的,她娘被弄了,还弄得无怨无悔的,就是彩诗之魅力所在。
现在这半路上遇到的人,竟然自称写下了七首七彩。
为什么没有人反驳?
难道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