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238节
一时之间,绝非草包、甚至可以算是“极有见地”的世子,被他逼进了死胡同。
周文举笑了:“世子,身为王子,不可太蠢,否则,轻则伤身,重则根基全毁,此为金玉良言也,告辞!”
手轻轻一拱。
出了阁楼。
脚下一动,踏空而起,没入夜空。
汝兰王世子,脸上黑线不再是横着流,而是横着乱蹿。
“身为王子,不可太蠢,否则,轻则伤身,重则根基全毁。”
这句话,算不得侮辱之言。
因为每个字眼,都是对的。
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传递出来的信号,让霍秋河心头大火烧山……
“轻则伤身”有所指!
指的就是他弟弟三王子。
三王子死在周文举手下!
这桩血仇,至今未报,整个汝兰王府,对这起血仇,那是极度敏感。
而他,竟然并不避讳,甚至还“含沙射影”点了一点……
“重则根基全毁。”
说得含糊,但谁听不出来?
这就是剑指汝兰王!
他周文举就是要告诉他,踏入官场之后,他与汝兰王誓不两立!
他不需要对汝兰王有任何尊敬。
因为两方的血仇,是摆在桌面上的,不可调和。
他也根本懒得调和……
宁波府外,长江边。
三条人影从天而落,当然是周文举、蓝书和林弄月。
周文举脸色是平静的。
似乎刚才只是去赴了一个寻常酒会。
林弄月脸蛋一派潮红。
她平生第一次觉得,当官,也可以当得这么解气。
这跟她爹不同啊。
她爹虽然是二品尚书,比他官大了整整六级,但是,她爹的官,当得很憋屈,她在林府住了一个月,深深体会到了官员难当。
她爹的那个“二夫人”(事实上是正牌夫人,只是在林弄月心目中,但凡跟她娘抢爹爹的女人,统统是小三),对她那么讨好,根本原因就在于官场环境恶劣。
她爹告诉过这位夫人,林弄月是周文举的“女友”,陛下为了保证青山文会上,周文举奋力而战,令她爹好生照顾于她。
夫人面对陛下之青睐喜出望外,直接将她当成了“讨好陛下”的机遇……
间接说明了她爹这个尚书,也是当得谨小慎微。
可是,身边的这个五品节制小坏蛋,却是毫无顾忌。
文道洗心说用就用。
面对比他高两级的知府,说审就审。
别的官员想干预,直接压制。
面对汝兰王世子,也是毫不在意。
当官,就得当这样的官才有味……
而第三个同行人,蓝书,整个人的世界观完全崩了……
“这就是周大人你的节制之法?”
“是不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周文举道。
蓝书长长吐了口气:“官场之上闻所未闻也,周大人为官之魄力,老朽佩服万分,然而……”
“然而什么?”
“然而,大人此举,必会给大人带来不可承受之重!”蓝书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周文举笑了:“无妨!”
“其实周大人可以避免这种局面的形成!”蓝书轻轻叹口气:“私下用文道洗心审讯于他,记录口供于官印之上,铁证依然可以取得,却避免了如此恶劣的影响……”
这是身为老官员的思维定势。
这其实也是这位老兄,费心费力地向这位新入行的节制,传授的经验之谈。
你明明拥有文道洗心,明明可以在一间密室之中,完成证据的采聚。
将这口供,和节制文书,同时交到定朝司,报告和证据链不都圆上了吗?
可你偏偏要如此极端!
在全城三十万百姓面前使用文道洗心。
如此一来,官场底裤被你扒了。
官场体面没了。
朝堂大佬、甚至陛下谁脸上挂得住?
你这纯粹是太年轻,做事太没有章法……
周文举笑了:“蓝大人还是相信证据聚齐,就可以拿下他?”
蓝书眉头微皱……
如果是初入官场那会儿。
他当然相信!
他相信只要铁证如山,贪腐的官员一个都休想逃。
但是,几十年的摸爬滚打。
几十年的意态炎凉,处处碰壁,他依然想相信,但……
周文举道:“唯有在全城百姓面前,将这位狗官的底裤直接扒下,才能杜绝所有的变数,让我们的目的顺利实现!”
“真的不会再有变数了吗?”蓝书喃喃道。
“不会!放心,明天,最多明天中午之前,你就可以看到法罚金舟!”周文举目光抬起,遥视苍穹……
此刻的京城洛阳。
万家灯火。
如往日一般的繁华。
定朝司节字门,雷东刚刚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向大门口,下值。
突然,一个消息传来……
雷东拿出官印,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官印之光,也在轻轻颤抖。
他的身后,副司主欧阳远卓猛地一震……
定朝司节制周文举,在宁波府以“文道洗心”,当着全城三十万百姓的面审讯知府向叶秋,向叶秋承认三条大罪,勾结盗贼杀民夺宝、纵子行凶夺人产业、私吞赈灾款暗杀红山县令……
“周氏竖子!”雷东须眉俱张:“毫无章法,胆大妄为!”
对于周文举,这位顶头上司早就有火了。
周文举第一次报到,就触了他的逆鳞,平生第一次弄得他在下属面前颜面大失,他岂能甘心?
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找着周氏的把柄,也才隐忍到了如今。
而今日,这个混账,竟然敢借节制之名,在宁波府,当着全城几十万百姓的面,公审知府向叶秋!
如此一审,官场体面丢得干干净净!
朝堂威信何存?
节制,哪有这样搞节制的?
“大人,事情麻烦了!”副司主欧阳远卓沉声道。
“自然麻烦至极!”雷东吼道:“立时召此子回京!立刻!”
欧阳远卓微微一怔:“大人,这……”
“这什么这?本官令你,立刻召他回京!”雷东喝道。
欧阳远卓道:“大人,以何为名?”
“滥用文道洗心,恶意损伤皇朝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