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84节
他必须得承认,这位妙尼,看问题的角度,看问题的深度,甚至连老齐这个资深捕头都比不上。
他的确有这个心思。
岐山破局的关键诱饵已经通过爹爹的奏折上报了。
但结果如何,他不敢百分百断定。
虽然说身为帝皇,只要不是蠢货,一定会发现他的价值,但是历史上蠢货帝皇还少吗?即便不是蠢货,不也有身不由己的情况吗?
所以,他虽然说服了父亲和老齐。
但自己内心并不坚定。
基于此,他需要再给自己加点筹码。
孤山之上,新开词牌,就是他加的筹码,他要在这个时候,将他一代词宗的分量灌入岐山文人的耳中。
灭贺、黎两家,百姓那边不用说,他一定会是受拥戴的。
一首新词牌一出,文人这个群体,也会被他触动。
拥有了这两大群体,岐山,就是他的基本盘!
即便遇到个蠢货皇帝,非得逆岐山大势而动,他也好歹会多一些支持者。
所以说,素心说他借这首词牌,收文人之心,是事实。
然而,他却没有预料到,这一策,最终的效果,超出预期无数倍……
他竟然让岐山县这座从来没有过“文道惠顾”之偏僻县城,得了“文道惠顾”。
这只能算是天意了。
面对素心的问题,周文举没有回答,他目光投向老齐:“老齐,你专程上山,想要的答案也要到了,这就回去吧,告诉爹爹,我在孤山之上,跟素心师太还有些事情想聊聊,暂时就不下山了。”
“好!”老齐转身下山。
没有二话。
老爷此刻一定是千年老树终开花,再大的困境也阻挡不了他的心花怒放。
二公子折腾出再大的事情,也没啥。
而且他也是经验丰富的人,他透过一些现象,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那就是二公子跟这位妙尼,恐怕还真不是一个施主跟一个尼姑的关系。
因为这个尼姑刚才说的这句话……
不是对岐山局势有相当了解,是说不出这句话的。
公子跟她都不见外了。
那自己只能把自己当个外人算球……
溜!
老齐下山了,素心妙目轻轻一转:“公子已经说了,还要在孤山之上住几日,那终不能在这悬崖上踱步数日,不如贫尼为你收拾一间客房?”
周文举轻轻搓手:“不麻烦吗?”
“如果贫尼说麻烦,公子是不是就……放弃了?”素心反问。她的眼神中,有几许跟尼姑不怎么搭界的东西。
这个……
“二哥!”伴随着一个声音,一条人影突然翻滚而落。
赫然是消失了十个时辰的周双。
她一落地就很激动:“刚才我看到你写诗,你怎么会写诗?把我打得半死我都不敢信……”
“打得半死不信,那是打得不够啊……打得大半死估计也该信了!”周文举道:“妹子你回来得还挺好,二哥呢需要在孤山住几天,借你的房间住住!”
周双的思维瞬间带偏,目光投向师尊,我的天啊,师尊脸上的表情为什么还有点害羞?
“你……你是何居心?”周双一句话直面核心:“我警告你,不准……”
唰地一声,三张银票递到她面前。
周双看着这银票上,每张两百两的字样,眼睛睁圆了。
“六百两银子,租你房间住三晚,行不行?”
“这……”周双目光游离。
“拿着!下山去醉阁听曲!”周文举将银票直接拍在她手上。
“醉阁……已经被你拍熄了,还听个蛋的曲?”周双两眼不离银票,艰难解释。
“你傻啊,正因为醉阁被拍熄了,那些花魁都失业了,失业的牛马是最容易搞定的,你趁这机会包下你喜欢的花魁,让她们日夜不停地给你唱!”
周双被说服了。
拿着银票转身就走,到了前面悬崖边,她还是回头了:“二哥……”
“走吧,走吧,乖点,下次敲诈我的钱会更顺利!”周文举道。
周双看在“下一次”的分上乖了很多,闭嘴了,下山了,不见烟了……
周文举回头。
素心已经踏着优雅的脚步去了茶室。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是,周文举知道,她笑了……
踏进茶室。
茶已经香了。
一杯茶递到周文举手中,周文举抬头就接触到了素心一双妙目……
“今日,贫尼似乎无意间给公子也植入了一重麻烦。”素心道。
“什么?”
“贫尼实在不该给公子出这样的题目,公子这一词若是差点倒还罢了,关键是一词成千古绝唱,必会传入朝廷,若是被人冠以‘缅怀前朝’之名,公子可就因贫尼而遭劫也。”
四十年来家国。
八千里地山河。
这说的不分明就是前朝吗?
前朝距今刚好四十年。
大宇皇朝国境,刚好八千里地。
最是仓惶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
这词中最精华部分,的确是充满了对皇朝更迭的感怀。
说缅怀前朝也是说得上的。
任何一个封建皇朝,前朝二字,都是极度犯忌的,若有人被贴上“缅怀前朝”的标签,轻则被本朝断绝仕途,重则直接抓起来……
周文举笑了:“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哦?”
周文举道:“两重原因,其一,此词已得天道认可,天道认可之词,哪家皇朝敢拿来说事?”
“这倒也是!其二呢?”
“其二,就是‘前朝’二字在大宇皇朝中的与众不同。”周文举道:“一般皇朝,忌讳前朝二字,大多是因为本朝与前朝有着直接的敌对关系,本朝是踏着前朝的残垣断壁而上位的。他们担心前朝复辟,他们视前朝残存之人为前朝余孽,但大宇皇朝是这样吗?并不是!前朝之覆灭,与本朝没有关系。前朝若有残余,还得感谢当朝陛下帮他们擦屁股,在绝境之中,重拾了炎氏正统,留下了炎氏宗亲。”
素心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牙酸的表情……
擦屁股!
多么肮脏的字眼!
同时,也折射出他的基本态度,他对前朝所做所为,那是完全不认可……
素心轻轻吐口气:“你也觉得前朝执宰天下,一无是处?”
“前朝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尚未出生,谈不上直接观感。”周文举道:“但是,武人治国,完全排斥文人,进而焚书坑儒,这实在不是治国之道。”
“原来根源还是在焚书坑儒!”素心道:“公子可知,何为史?”
话题突然转向“史”上……
周文举微微一怔。
素心道:“一般人看来,史书记载总会是真的,但是,公子莫要忘了,史官也是人!他们同样有七情六欲,同样有家眷之累,同样有性命之忧。是故,史,胜利者书写而已!”
史,胜利者书写!
多么精辟的结论!
周文举眼睛大亮:“你言,焚书坑儒,其实另有隐情?”
“你可知焚的是何书?坑的是何儒?”素心道:“焚的书,乃是各类歪理邪说!坑的儒,乃是祸国殃民,与魔族勾结的败类文人!先皇并非不知道这一焚,这一坑,会让他身败名裂,皇朝灰飞烟灭,但是,若放任此类思潮在大宇八千里国土上肆意蔓延,大宇国,才是真正的国将不国!”
周文举大惊失色。
于这段历史,他是真的并不深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