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第20节
顾清源随口说道,这些知识来自于他修补过的一本名为《灵植夫手记》的偏门古籍,再加上他这一百多年来的观察和思考。
“这样配出来的土,灵气温和,且透气保水,或许能让这凡稻活下来。”
刘根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
“多谢长老指点,多谢长老!”
他顾不得身上的脏,趴在地上就要磕头。
“行了,别把地弄脏了。”顾清源摆摆手,“这块地角平日里也种不活什么灵药,就划给你折腾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荒废正经差事,我可是要罚你的。”
“弟子不敢,弟子一定加倍干活!”
刘根兴奋得满脸通红。
看着少年欢天喜地跑去挖泥的背影,顾清源嘴角微微上扬。
脑海中的无字天书,翻开新的一页。
上面写下一个名字:刘根。
名字下方,是一株正在风中摇曳的稻苗,根系虽然纤细,却正在努力地向着泥土深处扎去。
又是一颗种子。
这一次,种的是粮。
有了顾清源的默许和偶尔的随口指点,藏经阁后院的角落成了刘根的试验田。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整日泡在泥里。
失败是常有的事。
凡稻在灵土里变异,有时候长得像树一样高,却不结穗;有时候结出的米粒像石头一样硬,崩掉大牙;甚至有一次,种出一株会咬人的稻草,差点把刘根的手指头给吞了。
每次失败,刘根都会沮丧一会儿,然后蹲在田埂上发呆。
这时候,顾清源就会端着茶壶走出来。
“怎么,放弃了?”
“长老……”刘根苦着脸,“这也太难了。俺试了三十种配方,死了八百多株苗。是不是凡物真的不能成灵?”
“谁说凡物不能成灵?”顾清源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我也曾见过一块凡铁,被人心点化,破了筑基修士的防。凡稻也是生命,生命总会自己寻找出路。你现在做的不是创造,而是筛选。”
“筛选?”
“种下一万株,死掉九千九百九十九株,剩下那一株活下来的就是变数。”顾清源道,“把那一株的种子留下来,再种。一代一代,总会变样的。”
刘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虽然笨,但他有耐心。
既然长老说行,就一定行。
于是,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这一年夏天,刘根种出一种紫色的稻子。
这稻子不高,只有半人高,但茎秆粗壮,叶片肥厚。最重要的是,它结出的稻穗沉甸甸的,每一粒米都有小指肚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刘根煮了一锅,米饭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而且吃下去后,腹中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升起。
虽然含有的灵气极少,连最低级的灵米都不如,但它对于凡人来说,却是无上的补品。长期食用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成了,成了!”
刘根端着饭碗,一边哭一边笑,疯了一样冲进顾清源的房间。
“长老,您尝尝,您尝尝!”
顾清源看着碗里紫莹莹的米饭,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确实不错。
口感极佳,且温和滋补。这已经脱离凡稻的范畴,可以称之为半灵米。
最关键的是,这种稻子对灵气的要求极低,只要有些许灵脉余气的土地就能种植,而且产量极大。
若是推广开来,能活人无数。
“起个名吧。”顾清源放下碗。
刘根抹了一把眼泪,想了想:“这米是紫色的,又是长老指点俺种出来的,俺想叫它紫源米。”
紫气东来,饮水思源。
顾清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名字不错。”
“不过,这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去。”顾清源提醒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手里握着这种能改变凡俗格局的东西,未必是福。”
刘根吓了一跳:“那……那咋办?”
“继续种,继续改。”顾清源道,“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它种得更好,或者你的修为能护得住它的时候,再拿出去。”
“还有,这米你可以悄悄给庶务堂送去一些,就说是变异的次品灵米。叶小婉长老是个识货的人,她会明白的。”
刘根连连点头。
听了顾清源的话,刘根将紫源米作为一种次等灵米送去了庶务堂。
起初没人注意。
直到有一天,叶小婉尝了一口。
她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米的价值,虽然对修士无用,但对于依附于宗门的凡人家族,以及宗门豢养的凡人杂役来说,这是最好的口粮。
能大幅提升凡人的体质,就意味着能诞生更多有灵根的后代。
这是宗门的根基!
第23章 罢了,相逢即是缘
叶小婉顺藤摸瓜,找到了刘根。
当得知这是看起来憨厚木讷的刘根种出来的时,她大吃一惊。
不过为了保护他,叶小婉并没有给刘根什么职位或者特权,甚至都没有对外提及此事,只是让其去灵植堂报道。
这样一个小子若是突然得势,迎接他的可不会有什么好未来,必须想个更妥当的办法。
既能服众,又顺理成章,还免得被别人说走关系。
顾清源站在藏经阁的二楼,看着欢天喜地手舞足蹈的刘根。
脑海中无字天书上,刘根的那一页虽然还在继续,但第一阶段的成果已经显现。
“农家子刘根,以凡土育灵种,成紫源米。虽非天材地宝,却有济世之功。道在泥途,亦可开花。”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凡品,上。】
这滴墨,带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顾清源将其融入体内,他感觉自己的根基更加扎实,仿佛变成一棵老树,深深扎根于这片大地之中。
“种田,确实令人心安。”
刘根忙碌起来,藏经阁有时候会只剩下顾清源一个人。
不,也不是一个人。
书架的角落里,似乎有些异动。
顾清源走过去,发现一本古籍被咬烂了一个角。
一只巴掌大小浑身雪白的小老鼠,正抱着一片纸屑,瞪着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这小东西身上,竟然有极淡的空间波动。
寻宝鼠?
还是变异的?
顾清源笑了,这漫长岁月总是不缺惊喜。
“吃了我的书,可是要干活还债的。”
他伸出手,拎起小老鼠的尾巴。
这小东西不过巴掌大,浑身皮毛白得没有一丝杂色,滑溜得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绸。
被顾清源拎着尾巴倒吊在半空,它也不挣扎,只是两只前爪抱着半张残破的书页,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在拼命地咀嚼。
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虽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的决绝。
“《灵兽图鉴》第三卷,讲的是猪猡兽的产后护理。”顾清源晃了晃手里的小家伙,“这书页是用一百年的黄麻纸做的,口感应该很粗糙,你倒是真不挑食。”
小老鼠“吱”了一声,咽下嘴里的纸浆,甚至打了个饱嗝。
它不怎么怕人。
顾清源把它放在桌案上,用一只茶杯倒扣住。
这老鼠有点门道。
藏经阁设有防虫防鼠的阵法,虽然只是低阶阵法,但寻常的蛇虫鼠蚁根本靠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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