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第58节

　　很快，接引准提至，接引面黄身瘦，眉目悲苦，十二品金莲座下绽放。

　　准提则是胖乎乎的，看上去非常和善，手持七宝妙树，周身宝光流转，群仙见礼之后，坐于圣人位最后两个。

　　圣人位次在昊天瑶池之上。

　　此时圣人已到五位，唯缺老子。

　　众仙窃窃私语，有说太清圣人向来不喜热闹，恐不会来。

　　有说天帝亲邀，圣人岂能不给面子。

　　正议论间，南天门外，祥云涌动，一头青牛踏云而来。

　　此时云海之上，青牛步伐缓慢，不急不躁，蹄下云气翻涌。

　　老子骑牛而行，不急不慢，青牛每走一步，蹄下便生出一朵金莲，金莲绽放片刻即谢，化为灵气散入云中，更有紫气三万里随行。

　　云离走在牛侧，抬头望着老子，目光中带着思索。

　　此次到蟠桃会结束，算是要跟老子分开了，那么云离要趁着这个时期，再问一些问题，不为自己，乃为云霄。

　　云离已经离开云霄的腹中，故而失去了窥探大道之机的能力，那么真妄交攻就会山崩海啸的到来。

　　到时候会怀疑！

　　对，大道圣人最大的大敌就是大怀疑，很容易被大怀疑冲垮，一旦大怀疑到来，什么都不信！

　　原因就是天道的世界太坚固了，世界太真实了。

　　真实到无可辩驳，真实到无路可逃，真实到让人怀疑，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所见的那个空，是不是假的？

　　也就是云离跟通天谈的世界观，看不见摸不着，说巫妖跟这个时期没有前后联系，怎么去相信，看不到如何去相信？

　　这就是成道最大的敌人，真妄交攻，天考在来，各种隐刀子，比如九转金丹直接九颗，明刀子，比如封神，都是直接摧毁脆弱的道心。

　　所以，现在云离要以圣人之言，为云霄立一个航海标记，一旦大怀疑到了，冲击的摇摇欲坠的时候，还有圣人的话当个抓手。

　　“敢问圣人，当如何成道？”

　　老子未答，拂尘轻摆。

　　云霄跟在另一侧，听见云离此问，立刻竖耳倾听。

　　眉间金华微微跳动，目光紧紧落在老子身上。

　　真妄交攻之困，已困扰多时，金鳌岛上的议论，截教万仙的怨气，不知何人的煽动，多宝的默许，皆如潮水般涌来。

　　明知是天考，却不能不受其扰，这些东西虽然躲开了，不代表不存在，是直接让云霄社死的问题。

　　老子缓缓睁眼，目光先是落在云霄身上，看了片刻，又转向云离。

　　“汝倒是对母至孝。”

　　云离躬身：“一切瞒不过圣人！”

　　老子收回目光，望向远方，云海翻涌，天庭的楼阁在云中若隐若现。

　　“成道者，归根复命尔。”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虽然老子说话从来不是大白话，也从来没有详细解释，但是云霄顿时心中大定。

　　云离又问：“敢问圣人，众生为何不能归根复命？”

　　老子沉默片刻，开口。

　　“有三点。”

　　“第一，生于斯，长于斯，不知有斯。鱼生于水，长于水，以为水便是天地。”

　　“第二，天道设万物以惑众生，众生逐万物而忘本心，本心迷失，大道日远。”

　　听到这句话，云离当即说道：“忽然撞着来时路，始信平生被眼瞒！”

　　老子听后赞许地看了云离一眼：“第三，天道设天考以试众生。天考者，非天道欲害众生，乃天道自然之反应。众生欲出天道，天道必阻之。刀兵，雷霆，量劫为外显，以疑为内显，疑其心，摇其神，乱其志。让众生自疑，所见者真是道乎？所行者真是对乎？所证者真是果乎？一疑则心动，心动则神摇，神摇则志乱，志乱则退转。众生不能归根复命，非道远人，是人自疑。”

　　云霄心中大震，自己的真妄交攻，便是天考。

　　明知是妄，却不能不疑，明知是幻，却不能不乱。

　　疑自己所见之道，乱自己所行之路。

　　金鳌岛上的议论，万仙的怨气，皆是天考。

　　天道借众生的口，借众生的眼，借众生的心，来动摇自己的道心。

　　非天道有意害人，是天道自然如此。

　　鱼要出水，水必阻之，人要出天道，天道必考之。

　　老子说完三点，不再言语。

　　云离沉默片刻，又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敢问圣人，虚空为一，若是吾等侥幸成道，当如何？”

　　老子抬眼，望向云离，对于云离问出这个大问题也是颇为惊讶。

　　这可不是一般的问题，这是大道圣人将成的问题，不过老子也知道云离属于是一线生机！

　　其实一线生机，不需要疑惑，本身就是，云离做的事，出现在这里，有大道实相，本身就是一线生机，而不是猜疑，是不是！

　　“大道为虚空本源，本是唯一，然用有无数，象亦无数。”

　　云霄闻言，心中疑惑，虚空唯一，如何又有无数？

　　云霄连忙开口：“敢问大师伯，何为用，何为象？”

　　老子拂尘轻摆说道：“体为虚空，乃是唯一。成道者皆为虚空真炁回归，一切成道者共用一体。然体无自性，故需有用，故而用有无数。身为象，一用可生无数象，此为真空妙用也。”

　　老子指着那变幻的云海：“虚空如海，真炁如水。成道者如江河归海，入海之后，江河不见，唯有海水。然海水可化云，云可化雨，雨可化江河，江河可化万物。体是一，用是万，象是无穷。成道者共用一体，然用不同，象不同。三人若皆成道，体同一，用各异，象各别。”

　　老子的话，本意便是大道是虚空，这是唯一的，一切众生都从这个唯一的虚空出现一炁变成无量众生，同时出现了无数时空。

　　然而，这一炁有了意识后，便是独立自我，轮回不止。

　　而每个成道的一炁回归后，并不是彻底归于虚空，而是在天道世界所成的道，便是属于自身的人格，这便是大道之用。

　　这个用需要身体来承载，一念之间可生成无数身体，身体便是象！

　　真空妙用，四个字，真空大道本体，无意识，无自性但是能生一切，妙便是成道的路径，走通了自身的大道便是妙，合起来便是妙用。

　　也就是说，三人都是大道圣人后，所用的本体都是虚空大道，但是各自的形象就是大道不同的用。

　　也就是说，三人皆成道，都是大道圣人，但是本源都是这个虚空本体，都知道自己是大道，但是用就是各种显现的形象，老子是老子，云离是云离，云霄是云霄。

　　但是一点，一切成道者，体是唯一，故而之间没有争端，因为都可以代表大道本体不同的显现。

　　此刻快到天庭了，老子最后看向云霄跟云离说道：“莫要憎恨天考，不经天考，不成妙用，便如这众生一般永恒轮回，纵然走到帝俊太一一般，亦在轮回！”

　　云离知道这是老子的真正大道真言，深深躬身。

　　“拜谢圣人传道。”

　　老子看了云离一眼：“若汝无缘，纵吾想传道，亦是不可。”

　　云霄此刻心中翻涌，老子之言，字字如锤，敲在心上。

　　从前云霄对于大道实相的来源，完全来自云离，如今有了老子的话，则是在云霄成道路上，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坐标。

　　若是不然，真妄交攻猛烈的时候，云离说的一切话，云霄都可能不信了，因为天道元神绑架了云霄的心神，真正的攻击者，就是天道形成的元神。

　　此时，对于老子会不会来，所有人都在猜测，正议论间，南天门外，祥云涌动，一头青牛踏云而来。

　　三人行至瑶池，而云离则是打量着瑶池跟凌霄宝殿。

　　瑶池之中，碧波万顷，池中莲花盛开，花瓣如玉，花蕊如金，香气袭人。

　　池边琪花瑶草，灵禽仙兽，悠然自得。

　　琼楼玉宇，飞檐翘角，众仙云集，见老子到来，纷纷起身。

　　昊天站在最前，头戴冕旒，身着玄黄衮服，腰悬玉佩，足蹬云履。

　　瑶池立于身侧，凤冠霞帔，二人见老子骑牛而来，连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躬身行礼。

　　“拜见老子师兄，师兄肯来天庭，着实让吾等受宠若惊。”

　　老子从牛背上下来，青牛卧于池边，闭目，老子手持拂尘，微微颔首。

　　“尔等为天帝，不必多礼。”

　　而云离则是观摩老子的行为方式，身为可能是大道圣人加天道圣人，完全没有元始天尊的高高在上，反而对待天帝群仙最为随和。

　　云离心中自然是震撼，这便是老子的道心，完全超越自己了，做到了和光同尘，甚至对待自己跟云霄都可以倾囊相授。

　　一时间，云离都分不清，老子到底是什么境界，似乎大道至人也不止如此，此时已经真正化身大道不成？

　　云离此时的修行刚刚开始，只不过是出世之前窥见大道实相，但是在天道中的历练属于刚刚开始！

　　但是此刻云离彻底清楚，这个鱼塘之中，就自己跟云霄还有老子是完全一类人，其他众生皆是鱼塘的鱼群！

　　通天虽然听闻了理论，也相信，但是相信跟看到差距巨大，而鸿钧虽然是管理员，但是也属于机器人，不作数。

　　合了天道之后获得巨大的权柄，但是不可能说，你合了天道还有再去当大道圣人的资格，天下没有这种好事，天道也不允许。

　　众仙见老子到来，纷纷起身，齐声行礼。

　　“见过太清圣人。”

　　老子面色淡然，拂尘轻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