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邪魔世界横炼肉身 第201节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脸色在霓虹光影下显得青白交替。
“我爸妈…在老家…就,就我一个儿子…青哥…我要是没了…你…你帮我照看着点……”
“他们老实巴交的…别让人…欺负了去……”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和认命。
丁青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整个人陷在厚重的阴影里,仿佛一尊沉默的黑色铁塔。
他没有看王阳,只是盯着茶几上那个几乎被烟头塞满的水晶烟灰缸。
一根刚点燃的烟夹在他指间。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长长的烟灰无声地断裂,落在堆叠如小山的灰烬上。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下颌咬肌微微隆起。
熔金的眼眸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却也被一种罕见的无力感所笼罩。
杀人,他在行。
开山裂石,摧枯拉朽。
可这无形的诅咒,这纠缠在王阳血肉骨髓里的阴毒力量。
却像是最滑不留手的泥鳅,让他空有撼山之力,却无处下手。
方才仅仅是试探性地用一丝气血触碰。
那红白诅咒的剧烈反噬就让王阳痛得如同被剥皮抽筋,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若是再手段激烈一点,恐怕当场就要身死。
想要解决这事,还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一想到叶童那杂碎,早已被他挫骨扬灰,连一点渣都没剩!
这条路,一下子被断,成了彻彻底底的死胡同。
就在这时,通往客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韩娜穿着不合身宽大睡衣,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紧紧抿着。
那张不算精致,却很耐看的脸上满是自责。
没有哭闹,没有惊慌失措地询问自己为何在此。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烂醉如泥、喃喃“遗言”的王阳身上。
又飞快地扫过阴影中沉默如山的丁青。
最后停留在丁青指间那明灭的烟头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记得行政楼顶那刺骨的寒风。
记得完全失控的身体。
记得那纵身一跃时无尽的绝望。
是丁青如同神兵天降,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
但方才在房间里,王阳那撕心裂肺的哭诉和此刻生无可恋的“遗言”,她听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愧疚感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因为她,王阳才被那个可怕的少年迁怒,才落得如此境地,命悬一线。
第170章 两条路
她走到王阳面前,手足无措地站着。
最后对着这个醉醺醺、濒临崩溃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对…对不起,王阳同学……都是因为我……”
王阳醉眼朦胧地瞥了她一眼。
随即又再次转头望向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
仿佛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
“不关你的事。”
丁青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终于抬眼看了一下韩娜,目光锐利依旧,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
“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由头,或者直接动手。你只是……恰好在那里。”
韩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丁青话语里的信息量太大。
远超她这个刚毕业实习,生活轨迹单纯的普通人认知边界。
丁青和王阳的身份显然极其不寻常,还被麻烦缠身。
她不敢再说什么。
也不敢离开。
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发另一头。
蜷缩着身体坐下,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得很低。
像一只受惊后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兽。
客厅里只剩下王阳偶尔的呓语。
丁青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嘶嘶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阳身上的诅咒,是叶童红白灯笼的阴毒手段。
那两盏灯笼虽已被他打得灵性大损,近乎沉寂。
但烙印在王阳体内的诅咒却并没有消失。
它会发作多久?
会以何种方式夺走王阳的性命?
这些丁青一概不知。
甚至连如何压制,去解除也是一无所知。
面对王阳这几乎必死的局面。
他赌不起。
山鹰在操场上的话,如同淬毒的预言,此刻尖锐地刺进他心里。
他可以无惧风浪,独战强敌,但他身边的人呢?
王阳今天遭此横祸,明日呢?
远在桂城,对他近况一无所知的父母呢?
万一那些不可以常理测度的异常,或者叶童背后那个神秘组织,将触角伸向他们……
丁青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镇物!
唯有进入过往寻找新的镇物。
或许才能找到解决诅咒,或者至少是保护至亲的手段!
这个念头再次强烈地浮现。
但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过往遗物,是黄衣老道带来的那柄断刀。
除此之外,他对其他遗物一无所知,更不知从何寻起。
将身上的镇物大印交给父母?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彻底否决。
春城已是风暴中心,凤山异动未平,行政楼异常未解,东方神剑小队虎视眈眈。
失去了镇物,他一身力量,面对层出不穷的诡异能发挥多少?
无异于自断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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