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196节
真正令江玄眉头微挑的,是聚集在这残破村落中的修士们,竟有不少人,向他投来了近乎期盼的目光。
而更多的人,虽目光阴沉、满脸凝重,但他们只是在思索着事情,并非针对江玄。
这一幕,就很令江玄奇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还未等他将这疑惑理出个头绪,一道清脆得如珠落玉盘的欢呼,便已在他身旁漾开——
“江玄师兄,你来了!”
率先迎上来的,是楚家嫡女楚蘅止。
至于宫倾月,素来优雅从容、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女子,在看见从巨鹿背上翩然落下的苏星莹时,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身形也跟着顿了那么一瞬。
可也仅是一瞬,下一刻,她身上那丝微不可见的异常便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随后,她更是莲步轻移,来到苏星莹身旁,纤纤素手挽住了她的胳膊,亲昵的轻唤了起来:
“妹妹,你这是想通了?早该如此的……”
她们两人聊的和风细雨,江玄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眼前的局势观察上面。
目光扫过村落中错落而立的人群,江玄便发现了一件让他极为意外的事——此地人数虽众,气氛也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可众人之间,竟维持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平和。
没有拔剑相向,没有暗藏杀机,甚至连各据一方的对峙都算不上。
这发现让江玄彻底怔住了:“他们竟没有因宝物而争斗起来?!”
仿佛感应到了他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困惑,宫倾月转过头来,轻声解释了一句:“这里是净火休息场……”
让江玄稍微在意的是,纵使已经与自己会合,宫倾月那张皎如秋月的面庞上,竟也如在场许多人一般,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而很快,他便知晓了这份凝重的来由,也明白了聚集于此的众人为何能按下争斗之心:
“此地,是血月之下,我们唯一的喘息之地……”
随着宫倾月娓娓道来,江玄逐渐知晓了,率先来到这个村落里的修士,看到了村落中的净火,第一时间自然是高兴。
他也很想把这灵珍级的灵火收入囊中。
是的,村落中央,那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撑起了一片净土,并散发出温暖光芒的火焰,它的品级是灵珍(金色传说)。
按照这个世界的命名,它叫做净世琉璃,拥有的效果,是净化并驱散一切负面异常。
这是听起来平凡、实则强大到近乎奢侈的能力。
如此神焰当前,第一个寻到此地的修士全身都在兴奋地颤栗,然而待他真正接触之后,才绝望地发现一件事——根本收不走。
村落中央的火焰,并非真实存在的实体,而是此方世界曾经的“修士”,以某种手段留下的火焰投影。
更令那修士头皮发麻的是,当他在村落中细细转了一圈,翻阅了残存的石碑刻字与散落的古籍之后,他还获知了另一件足以让人血液凝固的事。
此方世界,有怪,亦有诡。
怪尚可对付——那不过是被污染堕落的魔物、妖魔之流,这些东西虽然强横,能力也偏向于阴邪诅咒,但终究是可以杀死的。
真正可怕的,是诡。
那近乎是规则本身的化身,拥有着种种匪夷所思、悖逆常理的诡异能力。
这片区域之所以会沦落至如此死寂荒芜的境地,便是由一只祸级之诡亲手缔造。
“这只诡的名字,被此界人类称为——血月斗场。”说到这里,宫倾月的神色愈发凝重:“那是只在夜晚出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规避的诡……至少,这个世界的人类,从未找到完全规避它的方法。”
“它的能力,是把血月笼罩下的一切生灵,统统拉入一座无形的斗兽场中,然后让斗场里的一切彼此捉对厮杀,或是百人混战。不杀尽其他人,不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便永远无法脱离。”
“好在,净世琉璃虽无法战胜它,却终究发挥了几分功效。身处净世琉璃的庇护范围之内,我们虽然依旧会被拉入血月斗场,但我们的敌人,将不再是彼此——而是火焰笼罩之外的……那些怪物。”
这一方世界的人,曾在此地挣扎了不知多少漫长的岁月,为了存活,更为了延续,他们把所能摸索到的一切讯息,都镌刻在了一块难以摧毁的石碑之上。
立于石碑之前,随着目光逐行扫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江玄也知道了此方世界的修士,用血与泪换来的隐秘与规则。
这些规则,大抵可以概括为——
其一,血月斗场的规则无法规避,哪怕掘地三尺藏入地底,或是将身躯彻底掩在血月照耀不到的阴影之中,依旧无法逃脱它的召唤;
其二,身处净世琉璃范围之内,人与人之间不会自相残杀,可若有人不幸滞留在外,便会对上火焰庇护下的其他修士;
其三,血月之下,斗场中的厮杀永无止歇,净世琉璃之内稍好一些,却也绝不会真正停止。唯一的好消息是,火焰所庇护的村落被视为一个整体,只要有一人被拉入斗场,其余人便可暂且安然无恙。
其四,血月斗场拉人入战,纯凭运气,但凭借净世琉璃的玄妙,修士可以主动替代他人出战……
而在这条规则下方,还以触目惊心的血色,深深镌刻着一行小字——
于血月斗场之内,每胜一场,难度便会随之递增,替他人出战,胜场算作加二,如无必要,绝不可替他人出战。
“……”石碑上记录的规则还有许多,有些已残破不堪,难以辨认,不过,大致的情况,江玄已了然于胸。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其余人对自己这个新来者的到来并不那般排斥,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欢迎之意。
道理很简单——此刻的他们,已是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多一个人,他们便能多轮换休息一段时间。
存活下去的机会,也便多上一分。
“……还真是诡异到了极致的能力。”
对于自己眼下的处境,以及血月斗场的规则,江玄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然而,他的神情中,也只是感叹,却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自踏入这方秘境,看见漫天飘洒如挽歌的纸钱,听见那从四面八方渗出的悲戚哭声起,江玄心中便已了然——白日,绝不是此地最危险的时刻,待夜幕降临之时,才是这场考核真正的开始。
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夜晚的危险,竟诡异至斯。
“我还以为时辰到了午夜,会遇见百鬼夜行呢。”
这声带着几分自嘲的叹息落下后,江玄便已彻底明晰了自己的处境,随后,他不再多言,而是迈开脚步,朝着村落中央那团温润如琉璃的净火走去。
“嗡——!”
刚刚接近,一股温暖得仿佛春日晨曦的火光,便自他身上一拂而过。
紧接着,江玄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吸入体内却尚未彻底炼化的鹿首怪力量,竟被这股火焰细细地净化了一番。
更令江玄心中大喜的是,这种净化并非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所有诅咒腐败之力统统涤荡干净。
它只精准地净化了那些诡异难缠、如附骨之疽的部分,对力量本身,竟是秋毫无犯。
这一发现,也让江玄双眸陡然亮起:“枯萎与腐败虽然听来不祥,却是天地自然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只净化诡异之力,这朵灵火,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横得多!”
心中振奋的江玄,也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将这朵灵火收入囊中的念头。
并不用他特意询问,很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宫倾月,在江玄身形微顿、脸上出现变色的瞬间,便上前一步,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与获知的种种情报,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公子,这残破村落之中,并未记载任何收服灵火的方法。”
“但我以为,灵火是可以被人类所收服的……具体的收服方式,很可能与接下来的血月斗场有关。”
这话,江玄心中也是深以为然。
不过,他并未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夜晚的血月斗场之上。
来到净世琉璃附近,江玄先是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将体内那堕落鹿灵的力量从头到尾、一丝不落地淬炼了一遍。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当枯荣之剑重新在生机盎然与枯萎凋零之间自如转化,剑身上流转的光泽从死寂的灰过渡到蓬勃的翠,又从蓬勃的翠沉回深沉的灰时——这便意味着,江玄已彻底将鹿灵的力量,化作了自己的一部分。
做完这一切,江玄片刻也不曾耽搁,目光径直落向村落中央那团静静燃烧的净世琉璃。
这一次,江玄瞳孔中映出的火光,尤为炽烈,近乎灼人。
他整个人身上,更是散发出了一股至诚至真、毫无保留的气质——那是至诚·心流全力开启时,才会呈现出的状态。
为了解析净世琉璃的奥秘,他已不再计较任何代价,任由存储在藏经阁中的珍贵典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
这般损耗不可谓不巨大,然而效果,也同样好得令人心惊,仅仅一炷香的时间,江玄便对这朵火焰,有了几分洞彻般的了解:
“火焰本就蕴含着焚烧与净化之意……琉璃中所蕴含的天火,更是不烧凡俗之物,专焚一切‘不洁’,一切非本初之物,皆为不洁……”
“不过,也正因这种近乎苛刻的特性,想要融合持用它,便需要一颗‘纯洁’的本心,自私者,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驾驭它的。”
“那么,我该去帮助其他人吗?”
这个念头刚刚浮上心头,江玄便轻轻地摇了摇头,将之驱散:“世间虽有‘论迹不论心’的说法,但那不过是寻常行事之道,眼下的净世琉璃,考验的是纯真的本心。”
“若为了利益、而非出自本心地强令自己去帮助他人,这毫无疑问是虚伪,虚伪者,与自私同理,同样无法驾驭它……”
思虑至此,江玄心中隐约有了几分微妙的想法。
“嗡……”
而就在他思绪翻涌、渐有所悟之时,时间已悄然滑入了夜晚。
一轮浑圆的月亮,骤然浮现在了天地之间。
起初,那月亮尚算正常,清辉如水,皎皎倾泻,将大地镀上一层柔和的银霜。
然而,当它缓缓升到中天之时——
“嗡”的一声低沉的震颤,变故,骤然而生。
悬于中天的圆月不再移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与此同时,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色,也自月的中心骤然蔓延开来。
“嗡——”
血色如活物般蠕动、扩张,很快便将整轮圆月彻底侵染,化为了一轮高悬于天际的血月。
紧接着,那猩红如血痂的月面之上,竟骤然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宛如人的瞳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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