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妖,我修成真龙 第93节
此地未遭旱魃侵袭,河道依旧潺潺,田畴青绿,只是空气中已隐隐飘来一丝燥热,令城中阴司鬼神心头紧绷。
城隍庙中,永宁县城隍端坐案前,手中握着孟城隍传来的阴司谕令,眉头紧锁。
案上青铜镜神光闪烁,显露出县城内的景象。
“郡城隍令,命我等严守县界,探查燥气异动,严防旱魃流窜。”县城隍抬眸,看向阶下的鬼神与土地,“已有数县遭劫,这股凶物行踪诡秘,我永宁县虽暂安,却不可掉以轻心。”
有判官躬身回应。
“属下已令阴兵巡守四方边界,土地神分赴各大地脉节点探查,只是燥气踪迹难寻,不知这凶物会否转向我县。”
“如今吴郡怨气被锁,那凶物失了滋养,恐会四处搜寻,我永宁县灵机最足,怕是会成为目标……”
……
土地神亦面露忧色。
众人正商议间,一股狂暴的燥热之气骤然自西南方向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永宁县边界。
空气中的温度陡升,河道水面泛起白雾,青绿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连城隍印玺的灵光都微微震颤。
“不好!”
县城隍猛地起身,眸中闪过惊色。
他未曾料到,旱魃竟会如此之快直奔永宁县而来。
“速传讯郡城隍府,告知旱魃已至永宁县边界,请求支援!”
县城隍厉声下令,同时抬手祭出泽县城隍印,印身阴文暴涨。
“传令所有阴兵鬼神,即刻布下阴阵,全力阻挡!”
判官不敢耽搁,立刻捏碎阴讯符,一道幽光冲天而起,朝着吴郡城隍府疾驰而去。
所有鬼神闻声而动,手持阴符阵旗奔赴县界,土地神们亦催动灵力,引动泽县地脉阴气。
眨眼间,一道由阴气与地脉灵光交织的结界在泽县边界成型,神光流转,试图拦下逼近的燥气。
可下一刻,赤褐色燥气如海啸般撞来。
旱魃的身影出现在结界之外,佝偻的身躯被暴戾的燥气包裹,无五官的裂痕无声翕动。它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着结界冲撞而去。
轰!
巨响震彻边界,结界灵光剧烈震荡,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
阴兵们咬牙催动神力,可结界在旱魃的燥气侵蚀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土地拼尽全力牵引地脉,却见地脉灵气被燥气疯狂吞噬,地面迅速龟裂,结界的裂痕愈发扩大。
县城隍立于阵后,掌心的城隍印玺愈发沉重,他能清晰感受到,阴阵正在被不断瓦解,旱魃的凶戾之力,远非一县阴司所能抗衡。
燥气穿透结界的缝隙涌入永宁县中,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焦,河道水汽蒸发,一股死寂之气,正朝着县城中心缓缓蔓延。
永宁县城中,日头忽然失了常。
方才还是和风煦日,转眼间天光便蒙上一层昏黄,街边茶摊的老汉抬头望天,只觉得晒在身上的阳光陡然毒辣起来,烫得皮肤生疼。
“怪了,这都几月光景了,怎地比三伏天还热?”
他嘟囔着,正要低头收拾碗盏,忽然一阵热风裹着焦土气息扑面而来,吹得茶棚上的布幌猎猎作响。
巷口几个闲聊的妇人停住了话头,纷纷抬手扇风,额头已沁出细汗。
“你们觉不觉得……这风不对劲?”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不安地望向城南方向。
“怎么突然这么热了!”
“是啊,怎么回事……”
……
忽然反常的天气让不少人心里渐渐浮起一层说不清的恐惧。
城中的狗开始狂吠,鸡鸭扑腾着翅膀往窝里钻,连平日里懒洋洋趴在衙门口的猫都弓起了背,竖起尾巴。
“听说没有,最近不少地方闹了邪,突然大旱,不知死了多少人!”
“不会吧……”
“难不成有妖邪?”
“我表哥就是逃过来的,说是他们那里看见田地裂开三尺深的口子,井水一夜之间全干了,那哪是寻常干旱!”
……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转身就往家里跑,翻箱倒柜找出水囊、瓦罐,疯了一样涌向水井。
县衙的差役敲着锣沿街奔走,声嘶力竭地喊着“肃静”,却无人理会。
乱象一旦起来,就很难遏制下去了……
锣声中,天空更黄了。
西南方向涌来的热浪一波强过一波,城中的河道开始冒泡,水草迅速枯白,鱼儿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空气里的焦味越来越重,有人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肺里着了火。
而在县城边界地底深处,城隍印与地脉灵光交织的结界正在一寸寸龟裂。旱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已经贴在永宁县界的最后一层屏障上。
城中百姓的恐慌,混着燥热的风,飘向结界的方向。
第一百一十七章 照面
结界的裂痕猛然扩开。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一声来自远古的嘶吼穿透了阴阳两界。
旱魃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了几分,干枯的肢体上赤褐色的燥气凝成实质,如千万条毒蛇缠绕。下一瞬,它整个身体撞上了那道已布满裂痕的结界。
咔嚓!
结界碎成了漫天流萤。
守阵的阴差鬼神首当其冲,数十道身影被燥气冲击波震飞,有的尚未落地便已魂飞魄散,化作一缕青烟。
土地们喷出金色的神血,有些又被卷入燥气之中,神躯迅速干枯、龟裂,如同暴晒了十年的泥偶。
县城隍立于阵后,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布下的结界如纸糊般被撕碎,掌中的城隍印剧烈震颤,印身上竟也裂开了一道细纹。
“守住!”
县城隍厉声大喝,周身金色的神道神光骤然暴涨,如同一轮烈阳般朝着旱魃冲去。
“是!”
一众鬼神紧随其后,判官、阴兵、土地神尽数催动神力,手中各类神道法宝金光璀璨,齐齐祭出,拼尽神力阻拦那枯寂的身影。
可旱魃所化的老妪周身赤褐色燥气猛地一压,随即如潮水般漫天铺张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三道无五官的裂痕剧烈翕动,火星四溅,黑烟滚滚,一股毁天灭地的凶戾气息自裂痕中狂涌而出,这股气息和天地交融,化作灾劫之力。
县城隍等人的神光刚一接触,便迅速消融、溃散,纵然整个永宁县阴司鬼神合力,法宝齐出,神力交织成网,也终究如螳臂当车,根本阻挡不住旱魃前行的脚步。
噗~
一口金色神血喷薄而出,落在龟裂滚烫的地面上,瞬间激起一阵呲呲白烟,转瞬便被燥气蒸干,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县城隍神体震荡,面色萎靡,金光暗淡下来。
唯有直面旱魃,方能体会这凶物的恐怖。
它早已非寻常妖邪,而是天地灾劫所化的具象,周身赤褐燥气翻涌如沸,面孔上那三道裂痕始终死寂,无喜无悲,无怒无嗔,全然没有半分生灵该有的情绪。
那枯瘦的身躯时而被浓黑的灾气彻底笼罩,化作一团扭曲蒸腾的热浪,时而又凝回老妪形态,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枯寂,仿佛连时间都在它周身干涸。
武判官挥舞着锁魂链冲至近前,锁链上的神光撞上燥气,瞬间便被灼成飞灰,他闷哼一声,半边身躯被热浪扫过,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炭化。
鬼神土地散发的金光与阴气交织成网,可在那无边无际的灾劫之气面前,这张网脆弱得如同薄纸,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在燥气中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间。
旱魃依旧沉默前行,所过之处,水气被彻底抽干,连阴司地界的幽冷都被焚尽,天地间只剩下滚烫的死寂,以及那股足以覆灭一方生灵的恐怖灾威。
天空愈发昏黄,日头被燥气遮蔽,天地间只剩下滚烫的死寂。
河道彻底干涸,河床裸露,鱼虾尽数化为枯骸,街边的树木枝叶卷曲、碳化,一阵风过,便化作漫天飞灰。
城中的恐慌已达极致,哭喊声、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不少人被扑面而来的热浪一冲,皮肤被灼得通红,哀嚎倒地。
……
县城边界
城隍印已经炸裂开来,碎片飞溅。
城隍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他的神躯已经近乎透明,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光在胸口跳动,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大人!”
有鬼神惊呼,但更多的惨叫声已经响起。
阴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被灾气吞没,神躯在燥热中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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