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武侠,我们反派正的发邪 第221节
想通了这一点,许多将领和士兵脸上的恐惧与茫然,逐渐被一种如释重负、甚至略带扭曲“荣幸”的诡异神色取代。
仿佛他们不是经历了护驾失败的耻辱,而是参与了一场千载难逢的神迹!
也不知是哪个机灵的校尉先带的头,殿外黑压压的军队中,竟然也响起了参差不齐、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的呼喊:
“恭送陛下升仙!”
“天降祥瑞,佑我大元!”
“陛下仙福永享,早登极乐!”
“此乃大喜!当普天同庆!”
奉天殿内外,片刻前还是血肉横飞、弥漫着绝望与刺骨恐惧的屠宰场,此刻却诡异地被一种荒诞绝伦、集体自欺的“喜庆”气氛所笼罩。
文臣武将,禁军太监,无论真心假意,都朝着那具渐渐冰冷僵硬的龙尸和染满鲜血、腥气扑鼻的龙椅叩拜恭贺,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而疯狂的诡异庆典。
尽管每一次呼吸,那浓烈得化不开、令人几欲窒息的血腥味,都如同冰冷的刀子,直直地捅入肺腑。
元顺帝死了。
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开,又以更加不可思议的版本演变。
民间底层汉人百姓在偷偷庆祝,放鞭炮、喝浊酒,虽然不敢明言,但眉梢眼角的喜色掩藏不住。
而蒙元朝廷官方,则在一种近乎精神分裂的状态下,开始了全国性的“祭天庆典”和“恭送圣君升仙”仪式,力图将这场惊天动地的弑君事件,包装成一场“天命所归”的神圣飞升。
濠州,红巾军大营。
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灯火通明,篝火熊熊,却是另一番真正、坦荡的喜气洋洋。
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一个用石灰仔细处理过、面目依稀可辨的头颅,被盛放在铺着明黄绸缎的托盘中,置于最高处。
正是元顺帝的首级。
朱元璋一身常服,却难掩意气风发,他端起粗瓷海碗,里面盛满了烈酒,面对台下黑压压、情绪激昂的将士们,声如洪钟:
“兄弟们!抬起头,看清楚!那狗皇帝的头,就在那儿!”
台下顿时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怒吼。
朱元璋双手虚按,待声浪稍息,继续吼道:
“咱们红巾军,为啥能成事?为啥能一路从濠州打出来?是因为咱们顺天应命,干的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正道!所以,老天爷才派下了宋青书宋教主这样的天人来帮咱们!”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着光:
“教主是什么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他不仅给咱们送来了刘伯温刘先生这样能安邦定国的卧龙军师,如今,更是亲自出手,把那个骑在咱们汉人头上拉屎拉尿、逆天不仁的狗皇帝,给砍了脑袋,送到了咱们面前!”
“这就是天命所归!”
朱元璋将海碗高高举起,酒水在火光中荡漾,“天命在咱们这边!在红巾军这边!在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百姓这边!
咱们必能推翻蒙元,杀尽那些欺压咱们的贪官污吏、王公贵族!还天下一个太平,还咱们汉家儿郎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地界儿!”
“来!为了教主,为了死去的乡亲,为了将来的好日子,干了这碗!”
“干!!!”
台下万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寰宇,纷纷举起手中的碗、瓢、甚至头盔,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朱元璋仰头灌下烈酒,将空碗重重顿在身旁的桌案上,抹了把嘴角。
侍立一旁的李善长立刻上前,动作恭谨而利落地为他重新斟满。
朱元璋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叹了口气,声音传遍全场,带着真挚的遗憾:
“只可惜啊,教主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心怀天下,四处行侠仗义,匡扶正道。
今日这般大快人心的场面,咱们却没能与教主同席共饮,实在是天大的憾事!”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但是,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记到骨头里去!
若是没有宋青书教主,咱们起义军,绝不可能如此轻松拿下滁州,绝不可能取得如今这般大的胜势!
那蒙元朝廷,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闻风丧胆!咱们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有教主一份天大的功劳!
咱们打仗,不光是为自己,为家人,更是为教主而战,为教主指引的这条光明正道而战,为天下所有想过安生日子的百姓而战!”
“全军开宴!酒肉管够!庆贺三日!”
更热烈的欢呼轰然炸响,大营瞬间陷入欢乐的海洋。
朱元璋转身回到主位坐下,脸上的豪情稍稍收敛,换上一种礼贤下士的温和。
他再次举起酒杯,这一次,是特意转向坐在左下首的刘伯温。
“刘先生,”朱元璋双手捧杯,语气十分恭敬,“这一杯,我敬您。多谢您不嫌我这两个犬子愚钝,收下文忠和文正,做他们的授业恩师。
我粗人一个不会说话,感激不尽!都在酒里了!干!”
第222章 就你刘伯温清高!
刘伯温连忙起身,整了整整洁朴素的儒衫,双手举杯过眉,躬身回礼:
“大帅言重了。
二位公子聪颖好学,心怀仁德,能教导他们,是伯温的荣幸。
大帅折煞在下了。”
说罢,与朱元璋一饮而尽。
朱元璋哈哈一笑,招手叫来侍立在不远处的朱文忠和朱文正。
朱文忠英气勃勃,身姿挺拔,眉眼颇为帅气;朱文正年纪稍长几岁,面容与朱元璋有几分相似,气质沉稳,目光锐利,只是略缺些战场杀伐的磨砺,此刻跟在徐达身边学习军务。
“还不快给先生正式行礼!敬拜师酒!”朱元璋佯嗔道。
朱文忠、朱文正不敢怠慢,上前几步,撩衣跪倒,从亲兵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酒盏,高举过头,恭声道:
“学生朱文忠、朱文正,拜见先生!请先生饮此拜师酒,今后必尊师重道,勤学不辍!”
刘伯温面露欣慰之色,上前亲手将两人扶起,接过酒盏,各饮半口,温言道:
“二位公子快快请起。你们皆是人中俊杰,有好学之心,爱民之念,向善之志,此乃大帅之福,亦是百姓之福。
伯温年逾半百,能得二位佳徒,传我所学,助大帅匡扶华夏,驱除鞑虏,亦是平生大幸。”
他言语恳切,目光在朱文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对这个宋教主亲传的弟子、根骨心性俱佳的少年格外看重。
对朱文正的沉稳踏实,也颇为欣赏。
朱元璋看在眼里,心中自有计较。
他让刘伯温做两个儿子的老师,固然是看重其才学,但其中也未必没有更深层的考量。
刘伯温初来乍到,在军中并无根基,又是年过半百的文士,虽得教主举荐,地位超然,但让其负责教导自己的子侄,既是对其才学的极大认可和尊崇。
也是一种将其与自身核心势力捆绑的安排。
同时,也能更安心地观察和使用这位堪比“卧龙”的人物。
然而,这一幕落在另一侧的李善长眼中,却让那总是笑眯眯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不平。
正所谓文人相轻,他自负才干,这些时日打理军需文书、协调各方,自问兢兢业业,无有差错。
可如今,这刘伯温一来,便得大帅如此礼遇,甚至让自己的儿子行拜师大礼,地位俨然凌驾于众人之上。
而自己,此刻却仿佛只是个负责斟酒布菜的仆从,心中落差,可想而知。
更让他不快的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这刘伯温性子太过耿直,说话做事,只认死理,不懂变通。
前几日有几个新归附的滁州降兵企图逃跑,按军法,负责管辖的百夫长当受重责。
李善长因与那百夫长有些私交,便想从中斡旋,将此事含糊过去。
不料刘伯温得知后,竟毫不留情面,直接将事情捅到了朱元璋面前,力主按律处置,最终那百夫长被鞭笞五十,颜面尽失。
此事让李善长心中芥蒂更深。
此时,见朱元璋与刘伯温相谈甚欢,李善长眼神微动,瞥了一眼侍立在自己身后半步、同样心思活络的胡惟庸。
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善长整了整衣冠,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亲自执壶,与胡惟庸一同端着酒杯,走到刘伯温席前。
“刘兄!恭喜,恭喜啊!”
李善长声音洪亮,透着亲热,“刘兄才高八斗,学贯古今,如今又得大帅如此器重,收两位公子为徒,今后前途不可限量,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届时,可千万别忘了提携提携我等故交啊!哈哈!”
胡惟庸也在一旁赔笑拱手:
“正是,正是!刘先生乃大帅肱骨,我等望尘莫及,敬仰万分!”
刘伯温虽觉这二人热情得有些突兀,但念及同帐为臣,又是大帅麾下老人,也不好拒人千里,便起身拱手还礼,谦逊道:
“李兄,胡兄,二位太客气了。伯温何德何能?
不过是想为义军、为抗元大业尽些绵薄之力,盼能少走些弯路,让这驱除鞑虏、安定天下之事,能早一日实现,让中原百姓少受一日苦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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