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130节
渔翁看向裘千里,铁掌帮帮主沉声道:“多带几人。”
“明白。”
渔翁后退两步,转身迅速离去,裘千里这才求教道:“少教主这是为何?”
殷野王放下手中瓷碗,“任何不合常理之处的蛛丝马迹都值得留意,峨眉派兴师动众,灭绝都亲自下山现身在安徽,谢逊出世的传闻愈演愈烈,灭绝又和谢逊有血海深仇,如今峨眉派雇佣大船,这是要回巴蜀,颇为反常。”
裘千里恍然大悟,“少教主目光如炬,佩服。”
殷野王微微一笑,心中想来,灭绝着急回峨眉,莫不是五毒教又有动作?倘若不是,定有玄机。
灭绝,你也不过如此。
……
晚风里蕴着夏夜的暖意,红日如豆,挂在西边天际。
贝锦仪将购买过来的一盒糖糕放入大船,笑嘻嘻对周芷若道:“万事俱备,只等扬帆起航。”
“嗯。”周芷若轻轻点头,转而看向相邻的大船,“陈师兄,回庵了。”
“好!”
杨安、唐枝虎一前一后,跃上陈瑜所在大船,杨安道:“晚间我和唐师弟就在大船留宿。”
“等到了庵内,再安排几位师弟过来。”
“行。”杨安点头。
陈瑜到船舱,打了清水,布巾洗脸,跃上码头。
贝锦仪、丁敏君等人上岸,几个女孩衣着翩跹,人也翩跹,结伴前行,陈瑜随在身后,前行不过半里之地,十多名道人自直通码头的街道拐角走出,陡然相遇。
贝锦仪等脚步放缓,等待对方先行,道人队伍中却有人嚣张的喊了起来,“是峨眉派的弟子,我认得她,颧骨高耸,毒手无盐。在钱塘挑事的就是这贱女人。”
“哪来的牛鼻子。”昏暗的天光中,丁敏君反唇相讥,针锋相对了过去。
有老道冷哼一声,身形如缩地成寸般靠近。
“师姐小心。”
丁敏君看多了高手过招,眼力不俗,眼前靠近过来的老道观其身形步伐,修为非同小可,她脚尖一点地,迅即后退。
然丁敏君看似电光火石的后退却避不开对方如闲庭信步般的靠近,苏梦清、贝锦仪等又都是援手不及。
丁敏君低喝一声,身形后仰,右脚蹴弹,踢向老道手腕。
“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老道嘲讽一句,手腕一沉,扣住丁敏君脚踝,手臂一抡,丁敏君顿觉视野飞速旋转起来,耳朵里竟是嗡嗡的风啸声。
“放手呀,牛鼻子。”丁敏君在陈瑜、灭绝面前,规规矩矩,立志做一个为峨眉发扬光大有格局的人,可在外人面前,言语尖锐毒辣,张口就来。
下一瞬,她便腾云驾雾飞去。
那老道身形腾空,右脚弹踢,直落向丁敏君腰背,出手便不留余地,要让丁敏君终生瘫痪,行走不得。
陡然间身形掀动空气的声音如裂帛般响起,陈瑜腾空而来,右脚凌空踢向老道。
嘭一声,烟尘在两腿碰撞的一瞬汹涌绽开。
陈瑜、老道身形急坠间又各自拳掌对垒几次。
贝锦仪身形疾走,抱住掉落下来的丁敏君,遂两人滚地葫芦般翻了出去。
老道落地一瞬,左手外圈拨陈瑜拳击,右手下穿掌落向陈瑜肩膀。
陈瑜身形一沉一扬,左手八极小缠刁扣老道手臂,右手提肘如刀,轰地一声崩开对方掌击,顺势扫平肘击向老道面颊。
“师弟小心。”
道人队伍中另有老道大喊一声,一道雪亮剑光横掠数丈距离,刺向陈瑜腰肋章门穴。
电光火石间,陈瑜变肘为爪,缩臂沉腕,扣住老道肩膀,错步拧腰,两道人影瞬时哒哒哒旋了起来,老道移形换位,挡在了贯空而来的剑迹上。
唰,剑光收放自如,幻影般敛去。
和陈瑜对垒的老道双手自腋下提弧外摆,欲格开陈瑜擒拿,陈瑜两手迅即回收,看似照葫芦画瓢提臂画弧上翻,八卦掌“白猿献桃”自下而上,轰向老道下颌。
老道大惊失色,身形猛地后仰,脚尖连着踩地,刹那间道袍发出如大风吹帆的猎猎声音,身形如一只贴地掠飞的苍鹰闪出数丈。
……
呼……
远处巷口,站在房舍落下阴影当中的成昆粗重吐了口气,那即便和权倾天下的汝阳王在一起时亦纹丝不动,如老岩雕塑般的脸面抽搐不定。
陈瑜和老道电光火石间贴身数招,成昆意识内却竟是昔日洪泽湖山野中观黑衣人和阿三、苦头陀交手的一幕。
何其相似!
怀疑的一根线产生,立刻便如蛛网般四下蔓延,成昆另想起陈友谅所言,陈瑜曾现身在明光,他低沉一笑,错不了,就是你小子,扮猪吃虎,近乎蒙骗了整个江湖。
屠龙刀就在峨眉派手中。
只是这小子怎学来的这身修为,峨眉可没有此般功法。
成昆如此想来,直呼要不是生平行事谨慎,冒然出手,要是被这小子逃脱,后患无穷。
他目不转睛,意识却已闪过无数如何利用当下局势的念头,择优而取,阴森一笑。
……
场间骤然由动转静,陈瑜视线看去,几张熟悉的脸面逐一进入视野,是青海派的人。
他的对面,稳住身形的老道冷汗袭身,一个峨眉弟子竟有如此刁钻狠辣的功法修为,差点阴沟里面翻船,丢了一世名声。
“阁下何人?”陈瑜发问。
“陈瑜,休要明知故问。”马天佑咆哮道,“还我师父、师叔命来。”
先前使剑老道上前,道:“贫道青海玉真观玉真子。”
陈瑜神情稳如泰山,“原是玉真观道长,道长也是前辈人物,名垂西域,怎如此蛮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下手?”
“老道玉灵子。”和陈瑜交手的高瘦老道冷笑一声,“老道不成器徒儿可命丧你手?”
“这话何来,好生辱人。”陈瑜如此回复,内心却道原来这两人是玉真观长老,也就是和河涧双煞等人联手,近乎取了少林三渡性命的高手。难怪方才那老道一剑如长虹贯日,气势不凡。
马天佑怒声,“休要揣着明白当糊涂,当日我师父、师叔寻你不得,一去不归,不就是你杀人灭口?”
陈瑜内心呵一声,冷笑连连。
玉灵子面色一寒,恨不得转身扇巴掌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徒孙,所谓知徒莫如师,他按照在客栈时马天佑的说辞,如何猜测不出来徒弟等人三人寻陈瑜评理是要作甚。
马天佑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有理都变没理,顿时双腿发软。
苏梦清多聪明,立刻道:“师弟,原来马法通在钱塘比较技不如人,怀恨在心,在明光时要寻师兄施以毒手。”
“胡说,师父、师兄是寻人理论。”马天佑先失一言,只能将错就错,嘴硬到底。
陈瑜道:“你且说来,当日我可是与紫衫龙王交手,身受重伤。”
马天佑气势一弱,“没错。”
“你师父、师弟可是追寻紫衫龙王离去?”
“正是。”
“当日在食肆,你师父、师叔等人可说三杯酒之后,门派之争,暂且阁下。”
“是有此事?”
“既然如此,我因伤离去,你师父三人又为何要寻我理论?莫不就是见我身受内伤,欲行不轨。”
陈瑜始终不言杀青海三剑之事,连着反问,马天佑顿时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
丁敏君不干了。
“好呀,堂堂玉真观也不过如此,小的飞扬跋扈,大的姑息养奸,小的大的吃亏,老的又蛮不讲理,盛气凌人,当我峨眉是软柿子。”
陈瑜朗声道:“钱塘六和塔比较始末,是在下以武犯禁还是马法通等人强词夺理,昆仑、少林、华山都有目清观者,大可一问。两位前辈豁达明理,今日之事,当是误会,如若饰非拒谏,在下接着。”
玉真子远比和陈瑜拳脚过招的玉灵子心机,陈瑜表现出来的武学造诣,委实超出所料,弟子如此,峨眉掌门又是何等境界,他闻言说来,“好,贫道定寻当事之人询问,是非曲直,他日再登门评说。”
“好说。”
“走!”玉真子袖袍一甩,转身带人离去。
第138章 挑唆
夜色彻底落下时,汉阳城的万家灯盏勾连出一道道温暖流火,成昆站在龟山上,俯瞰山下静云庵如星星那般闪烁的灯火。
晚风里面蕴着夏夜的暖意,听成昆说及码头一幕的陈友谅身子却是阵阵发寒,他自忖比较才智,除了师父,世间少有人能及,哪怕是师父素来赞不绝口的郡主亦是如此,怎知峨眉派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弟子竟扮猪吃虎,夺取屠龙刀不说,还应是在襄阳营救紫衫龙王之人。
“为人行事,当心有猛虎,有如履薄冰之意。”成昆的那句话瞬时在陈友谅意识内化为震耳欲聋的警钟。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十六个字倏又在陈友谅脑海浮出,他同样是有野心的人,想到号令天下,身子都颤栗起来。
“徒儿是不是在想屠龙刀?”
陈友谅立刻道:“方才想过。”
“将屠龙刀在峨眉派的消息散播出去。”
陈友谅迷惑,“师父不取这屠龙刀?”
“为师在乎的是谢逊,而非屠龙刀。”成昆低沉一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谢逊身为魔教四大法王之一,心性、智慧少有人能及,可他持刀在手十余载,可曾勘破屠龙刀号令天下的秘密?黛绮丝呢?四大法王之首,自谢逊之手得屠龙刀,携带到中土,又可曾勘破?徒儿可再记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