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135节
陈友谅神情肃然,抱拳一礼:“原是如此,我等也是猜测,当日峨眉派自汉阳码头匆匆离去,峨眉掌门师太又曾现身在安徽,而紫衫龙王在安徽时亲口承认屠龙刀被人夺取,推来想去,当时现身安徽的各门各派好手,也唯有师太能降得住魔教龙王,故有如此推断,到底如何,委实无法肯定回复。”
易三娘抱拳,“这也是近十多年来,最近接打探到谢逊那恶贼讯息的一次。”
“前辈客气,倘若峨眉派大船经过岳阳,前辈发声询问,听闻峨眉灭绝掌门亦和谢逊有血海深仇,定能给详细讯息。”
“多谢小哥。”
陈瑜听陈友谅和易三娘对话,想到一个说辞,大奸似忠,要不是自己熟知倚天江湖,听闻陈友谅如此说来,定当对方是古道热肠的江湖少侠,句句都在祸水东引,字字听来又是真心实意。
雨势不减,噼噼啪啪疾骤,有大船靠近码头,客栈大堂的众人神情一振,只消顷刻,码头一侧低矮的棚户当中有不少人冲了出去,大船上亦有汉子架了搭板上岸,忙着固定船只,江潮推着大船不断起伏,汉子骂骂咧咧说着天气,有人撑伞出现在船头,招呼自棚户那边赶过来的十余人上船。
“原是货船。”
陈友谅看着大雨中犹如蝼蚁的脚夫,自嘲一声。
客栈中翘首张望的众人纷纷回了视线,马蹄声却又响动了起来,数骑停在客栈外,身披蓑衣的几名汉子径直走向码头,找了一名脚夫似在询问什么,不久之后转身走向客栈,到了檐下,掀去斗笠。
“原是崆峒派、华山派弟子。”钱塘期间,崆峒、华山便和青海派交好,青海派的马天佑
打招呼:“简爷、薛爷。”
“是马兄。”说话间,简捷、华山派薛公远走了进来,马天佑令人挪出一张板凳,简捷等人落座。
“唐爷、鲜于掌门不曾到岳阳?”马天佑问。
简捷道:“到了,下榻在城内客栈,我等到码头打探讯息。”
“那脚夫怎说?”
“整日就一艘货船靠岸。”
“我等也不曾打探到讯息,不过方才听那边的兄弟说话,天鹰教似不曾追及到峨眉派。”
简捷回头看了眼陈友谅所在桌位数人,他其实在钱塘时见过对方,但此时陈友谅脸面、头发都做了装扮,简捷又非事事留心,处处记忆的人,自没有什么印象,看到各个面生,相貌寻常,非身怀绝学之人,便失了结交一番的心思。
众人推杯换盏,简捷道:“天鹰教擅水上行舟,断然不会追及无果,莫非和峨眉派遭遇,打斗一场,不敌离去。”
马天佑道:“有道理,峨眉派有灭绝师太,还有那个奸诈心狠手辣的陈瑜,天鹰教折在峨眉手中,委实正常。”
“这倒也是。”简捷想到陈瑜,咬牙切齿,话锋一转,“三位道长还是没有音讯?”
马天佑说自是青海三剑。
“应是凶多吉少。要是查出凶手,定叫碎尸万段,简爷这边呢,可查出崆峒派遭难弟子凶手?”
简捷声音低沉道来:“死于重手法,不知凶手。”
陈友谅叹气。
同桌喝酒的汉子道:“陈兄弟怎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叫人不由得想起十多年前江湖一桩桩血案。”
“可不是,那谢逊恶贼真该千刀万剐。”
陈友谅看似说者无心,马天佑、简捷却不约而同心思一动,“简爷,你说有没有可能谢逊就随同紫衫龙王到了安徽,出手害人?”
简捷面色阴沉,抓了酒杯一饮而尽,道:“我等先回客栈禀明情况,择日再和马兄开怀畅饮。”
“慢走。”
“好。”
简捷、薛公远等人起身,走出客栈,待要头戴斗笠时,忽视线定格在空中,但见远端江面,有三艘大船乘风破浪,迅速清晰起来。
“大船,是三艘,峨眉派。”简捷失声说来。
客栈众人纷纷起身翘望,易三娘、杜百川身形一晃,掠入雨雾,几个起落到了码头,玉真子、简捷等人随同,陈友谅紧随着跟了出去。
“敢问峨眉派灭绝师太可在?”易三娘运功发声,如迅雷疾泻,远远传了出去,内力修为颇为不俗。
“阁下何人?”大船那边传来清亮的女声回应,陈瑜听得出来是苏梦清。
“川西易三娘,有事求教师父,劳烦容禀。”
两边声音一来一回,灭绝高大身形出现船头,丁敏君撑伞在后挡雨。
易三娘长吸口气,吐声说来,“川西杜百川、易三娘见过师太。”
“无需客气。”灭绝声音清亮,如发声在耳畔。
“老身独子早年丧身在谢逊恶贼之手,倘若师太知谢逊下落,恳请告知,感激不尽。”
“魔教狮王尚且在海外。”
陈瑜自黛绮丝口中知谢逊、白龟寿在冰火岛,且将此讯息告知灭绝,易三娘失子寻仇追问,灭绝径直说来,不做隐瞒。
易三娘自是相信灭绝所言,长吸口气,追问道:“师太可知谢逊恶贼在海外何处?”
“海外孤岛,具体不详。”
易三娘好生失望。
青海派玉真子稽手道:“老道玉真子见过师太。”
大船那边沉默一下,声音再度响起时,多了几分冷意,“峨眉派和玉真观并无瓜葛,不存仇怨,从钱塘到汉阳,玉真观弟子屡屡为难贫尼门下徒儿,这是何故?”
玉灵子道:“巧了,老道门下也有几个不成器弟子失联,疑似和师太弟子陈瑜有关,正想拜山请教。”
“中秋月圆,峨眉派在金顶品鉴屠龙刀,到时贫尼自会给个说法。”
陈瑜听的分明,内心笑道,“师父可真是刚直。”
灭绝这话说来,码头上嗡地传散开来声音如江潮,陈友谅如处幻觉般晃了晃脑袋,心道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成于心思,谋于深思。屠龙刀人人都想得而私拥,谢逊得刀,更是远赴海外,灭绝怎却随口说来。
原本只需随着峨眉派,沿途言语挑拨,便可将各大门派、天鹰教、明教中人吸引向峨眉派,而灭绝也定将不惜手段护刀才对,积仇积怨,鲜于通就能游说连横,还可借刀杀人,怎她就如此轻描淡写说出来了?
这老尼姑莫非脑子不正常?
陈友谅迷惑不解,如此想来时,玉真子连笑三声,“如此说来,老道那几个不成器弟子失联定和峨眉派有关,好好,到时定拜山登门。”
“贫尼恭候。”灭绝冷声恢复,转身走向船舱。
峨眉派三艘大船却是靠近向北岸码头。
陈瑜自知道这是师父要安排人向武当、少林、衡山派传送书函,邀请中秋之时,到峨眉派见证刀剑之秘。
码头上的简捷等人迅速散去,赶赴城内客栈向唐文亮、鲜于通等人通风报信,距离中秋尚有近百日,自岳阳到峨眉山,本行程宽松才对,玉真子等人却已着手安排弟子到码头船行雇佣大船,陈瑜起身上二楼客房,推开窗户,居高盯着陈友谅。
大雨滂沱,夹杂在暴雨之中的,是乍亮陡灭的电光。
有青海派弟子到客栈支付了吃食银资,玉灵子等人走向船行。
杜百川、易三娘亦到了客栈,付银后离去。
陈友谅等人过来时,前一刻闹哄哄客栈一楼大堂早就清寂下来。
“陈老弟,要不我等结伴再到峨眉瞧瞧热闹。”
陈友谅笑道,“时日尚早。”
“这倒也是。”
“不妨中秋前日,在峨眉县城相聚?”
“好,不见不散。”
陈友谅付饭银,有汉子抢先,数人争执一番,最终还是陈友谅给了伙计一个银锞子,几人出了客栈,分道扬镳。
时至黄昏,暮色渐合。
客栈二楼客房窗户咯吱一声推开,陈瑜身着夜行衣,没入到了苍茫风雨中。
……
天色彻底昏暗下来,雷光震耳,枝状的红色乍亮之时,云层如拉开来了一张天网,陈友谅穿街在巷,到了一处客栈,左瞧右看,进入大堂。
趴桌打瞌睡的伙计抬头瞧看一眼,起身殷勤打声招呼,陈友谅颔首,径直上了二楼。
客栈外建筑落下的一片阴影忽动了动,陈瑜走了出来。
陈友谅定会见成昆,幸好雷雨大作,倒是能掩护窃听一番。
哗啦……
剧烈的雷声使得客栈窗户油纸都在簌簌作响,陈瑜身形腾空,无声浸过雨幕落在客栈屋顶,他身形低俯,行如狸猫,几步之后,整个人贴在黑色鱼鳞瓦片上,以意领气,运行跷脉,注入面目地仓、巨髎、承泣、睛明等穴道,提升感识。
咯吱的推门声清晰自下方传来。
第143章 韦一笑,追不上
门开时风吹得灯盏火光摇摆不定,陈友谅关门,御风雨在外,豆火再度明亮起来。
“师父。”
成昆将手中书卷放在炕桌上。
“徒儿回来了。”
“嗯!”
陈友谅走到桌边,提壶倒茶,成昆穿鞋走来,坐在木椅。
“师父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