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15节
杨安顺着指向看去,瞳孔骤缩。
“机会难得。”陈瑜说道。
“还不知对方身份,要是被发觉,祸及门派。”
“如果对方目的是倚天剑,掌门往后再要拿取,千难万难。我有一策。”
“师弟说来。”
陈瑜言简意赅,快速说了想法,杨安推敲一番,“行,拼一把。师弟小心。”
“师兄安心。”
两道人影跃下房顶,斗折蛇行,不久之后,两具黑衣人死尸被拖入黑暗处,陈瑜、杨安扒下夜行衣穿戴,消失在建筑落下的黑暗中。
……
青色人影跃过明月光辉,身形妖娆的女子抬膝缠腿收锤,刹那身子滴溜溜旋转,一道白色细线连着的拳头大小精巧流星锤破空而去,砸翻一名黑衣人。
“萨育娜,要活口。”站在墙下的少年开口说道。
“明白。”叫萨育娜的女子右脚蹴弹,使将一招“浪子踢球”,流星锤兜风挟劲,击向又一名黑衣大汉。
一墙之隔,杨安右脚跺地,一阵短促却刺破耳膜的声音陡然响起,他凭借磅礴的蓄力,如一根箭矢爆射出去。
轰,墙面被撞开破口,陈瑜狂飙出现在少年身后。
那少年反应迅速,拔剑转身。然左手肘忽被推了一下,一道寒芒乍闪又被剑鞘吞噬。
少年手肘一沉,剑鞘后撞,陈瑜出步循圆,形似奔马趟泥出现在少年前方,洪拳“双龙出海”直击对方。
洪拳一经触发便如重锤破甲,少年腹部中拳,倒飞而出,身体撞开后方栏杆落地,倚天剑飞出被甩在一旁。
陈瑜飞身拾剑,转身自墙面豁口跃出。
萨育娜听到身后动静,身形倒翻落地,手中流星锤呼啸而出。
陈瑜才自院墙钻出,侧后墙面嘭一声,砖石迸溅四射,拳头大小的锤子贴着肩膀呼啸飞出又唰一声收了回去。
“走。”
陈瑜对杨安低喊一声,杨安甩手洒出一把飞蝗石,两人分道狂飙向山林。
他身后的烟尘中,被打出苦水来的少年在萨育娜护卫下踉跄走了出来,银色的夜空下,追丢了黑衣人的头陀从林间如鹰隼飞出。
“大师,抓那人。”少年心急之下大喊,竟忽地变声,嗓音清脆起来。
陈瑜前脚没入山林,听到少年指令的头陀身形便已成风雷之势,化作如梭如电的浅灰影子,所携的威势直接带着地面秋叶飞卷了起来,在身后拖成丈长直线。
陈瑜身体前倾,借助玉如意修行出来的精纯内气顺着阳跷脉、阴跷脉,自足后跟的“然谷穴”到手太阴肺经之间形成一个小周天循环。
内力汹涌流动,气血鼎沸,陈瑜身形好似弹丸,在林间草海中劈波斩浪般狂飙,不过百息,视线内出现一道匹练般的激流,水声轰隆隆作响,他内心大喜,这便是计划中的一环。
陈瑜随同杨安、纪晓芙、苏梦清上山时便看到过大白龙似的瀑布,他就是在全力向瀑布疾奔。原主在湘江打渔为生,有浪里白条的好水性。
纵身入瀑,非但可脱身,且还可以让汝阳王将注意力转移向那帮黑衣人,避免门派之危。
“嗤……”
如裂帛般声音急速放大,头陀出现在陈瑜身后,魁梧的身躯卷起猎猎如裂帛风声。
凌厉的杀意让陈瑜汗毛倒竖。
间隔着数丈距离,头陀袍袖在空中兜起如龙卷般的罡风,一拳挥出,拳头蓄劲到巅峰时,恰好到了陈瑜身后。
陈瑜转身,他的视野内,头陀拳头放大,拳势形成涡旋。
这样的气势下,石灰无用,扔出的一瞬就会被恐怖的拳风压迫过来,陈瑜双掌一翻,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右手上顶,掌心向下,双手如笼了日月星辰。
这是灭绝所传授《飘雪穿云掌》里面的高明卸劲法门招式,摘星换斗。
轰!
陈瑜身形一沉,掌心如有惊雷炸开,他胸前黑色夜行衣漩涡一般凹陷,紧接着身影高高地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没入飞瀑,瞬间就被雪白浪花吞噬了进去。
头陀身形落在悬崖边,俯身看去,水雾茫茫,哪还有陈瑜身形。
……
庭院内的厮杀已经结束,少年揉着肚子进入烟尘舞动的房间,他武功算不得高明,可记忆力出众,身侧皆高手,眼界开阔,识的百家武功,可就是没瞧出陈瑜打飞自己时所用招式。
“爹爹,真人怎样?”
“死了。”男子声音充满了萧瑟。
少年走过去,这才看清楚上清宫真人眉心中的是一支银梭子,早就没有了气息的道长眼睛圆睁,目光定格在窗外。
少年顺着看去,视线内是一树残花。
“爹爹,真人罹难之前,目光凝望残花,那诗写到‘天地相乘数一原,忽逢甲子又兴元。年华二八乾坤改,看尽残花总不言。’是不是和残花有关系?”
男子沉声说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爹爹,意思是?”
“造反!”
第19章 第一道机缘
黑色身形噗通一声没入水潭洁白泡沫当中,匹练而下的激流又按着陈瑜撞向水底,他觉得水压像是万钧重力蓦而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撕裂、刺戳着身子。
陈瑜吐出一口浊气,触底时双脚踩蹬河石,提臂掀肘划水。
哗啦,水面倏分,陈瑜手脚并用爬上岸去,踉跄几步便躺在一处平整大石上,但觉呼吸迫促,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且酸涩而麻滞。
这种感官,主要是苦头陀惊人的拳劲所留,陈瑜以《飘雪穿云掌》的妙招“摘星换斗”卸力,但终归实力差距明显,落了内伤。
是非之地,陈瑜不敢多做逗留,吐故纳新百来息,起身取下插在后腰带的倚天剑,沿着山崖向林木深处走去。
……
上清宫的气氛如翻腾的沸水,萨育娜手持流星锤,带人四下搜寻黑衣杀手,道观道士因真人离去,有的嚎啕大哭,有的神情悲恸。
少年目光落在院内残花,回想着爹爹言语。
男子看着地面几具尸体,面色低沉,萨育娜等人倒是擒了几个活口,岂料对方都口含剧毒,喂毒自尽,断了线索。
“什么人?”
“嗬嗬……”
“是苦大师。”
外围的示警过后,棕发头陀跃过院墙,出现在庭院。
“大师。”少年看到头陀赤手空拳,微微失望。
头陀咿咿呀呀一阵比划,表达着歉意,手势告之少年,陈瑜持剑坠崖。
“大师无需自责,我安排人搜寻。”少年当即召唤人手,依照头陀所比划的大致方位搜寻。
数人离去,少年问道:“大师可看出对方门派?”
头陀摇头。
“这样的招式呢?”少年聪慧,以近乎过目不忘的能力使将出陈瑜击中对方的洪拳“双龙出海”招式。
头陀面有惊讶,心道我也算见识不俗,知晓百家拳法,正所谓“拳忌双出”,高手过招,都要攻防兼备,可这招完全是置死地而后生,怎从未听闻过此等功法。
头陀冥思苦想,最终摇头。
“奇了,这究竟是哪门子功法。”少年自言自语。
“敏敏。”男子走来,开口招呼。
“爹爹,倚天剑或许要被丢了。”可能是被陈瑜洪拳击中,伤势不轻,少年不再刻意压制气息,嗓音一变,清脆悦耳。
男子闻言道:“无需介怀,江湖中人视倚天剑为珍宝,趋之若鹜,父王眼中,不过是一件利器,比较敏敏安危,弃如敝屣。”
“爹爹武威。”
“敏敏受惊,等爹爹吊唁过真人,便回大都。”
“嗯。”敏敏话锋一转,“爹爹要打魔教?”
汝阳王点头,“真人面向残花,暗喻起义,魔教如今四处造乱,如不及时扑灭,恐成燎原之势。”
“敏敏长大了帮着爹爹。”
“好女儿。”汝阳王面露欣慰之色,道:“敏敏往后无需女扮男装,你已巾帼不让须眉。”
“听爹爹的。”少年展颜一笑,灵顽活泼,那还有先前少年郎的老成持重。
……
“陈师弟怎……”
风灌入窗户,压迫着烛光,将其逼得一灯如豆。
纪晓芙本要说陈瑜怎如此冒险,可想到设身处地,不管是自己或师妹,定也如师弟那般拼着性命不要去拿倚天剑,便再也说不出这话语,只是脸上神情化成浓郁担忧。
上清宫的打斗停息,纪晓芙、苏梦清过来瞧看陈瑜、杨安是否被波及,结果自潜行回来的杨安口中得知两人定计,陈瑜夺取倚天剑,水遁脱身,约定如何会面的整个谋算。
纪晓芙、苏梦清即惊喜又担忧,内心惴惴不安。
“莫要担心。”杨安说道,“师弟水性绝佳,时常在峨眉山激流中练功。定能化险为夷,等候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