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33节
“爹爹……”
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混着哭声,一艘小船靠近过来。
进入陈瑜视线的是身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脚踏草鞋,容颜清秀的女孩。
“爹爹,多谢大……呃……”
女孩答谢陈瑜,但觉他年纪也不长自己几岁,原本多谢大侠的话便说不出来,又悲伤过度,胸闷打嗝。
“抱歉,没在水中寻到人,那恶僧被杀了。”
“嗯”女孩点头,在船头哭泣了起来。
就这么间隙工夫,又有五毒教弟子看到陈瑜上船,持兵刃赶了过来,陈瑜纵身落在女孩小船,“我对头来了,怕会伤及到你,可愿暂且随我一避。”
“嗯。”女孩怯怯看了眼码头方向凶神恶煞的五毒教教徒,回身点头。
陈瑜摇船,他一手的划船好功夫,不过百来息便拉开了距离,消失在一蓑烟雨。
第40章 芷若逢灭绝,师徒再相聚
江上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陈瑜划船停靠在一处野渡,上岸拴好船绳,返回渔船。
女孩布衣浸湿,站在船头,双手拧着衣襟,眸子垂泪,楚楚可怜。
“我叫陈瑜,峨眉派弟子,你呢?”
“周芷若。”
“家里没人?”
“嗯,和爹爹生活在船上,晨间爹爹打了几条鱼,在鱼市售卖后购些米,哪知……”周芷若伤情,耸肩啜泣。
陈瑜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周芷若极度懂事,唯恐影响自己情绪,虽悲伤欲绝,但极力控制。
“多谢陈少侠救命之恩,替爹爹报仇。”
“莫要客气,会游水?”
“嗯。”
陈瑜拔出匕首,道:“我去打探些消息,预防遇到对头,便不带着你,莫要多想。”
“知道了。”周芷若声音弱弱说来。
“这匕首拿着,要是有陌生人在渡口走动,割断绳索,摇船到江上。”
“明白。”周芷若接过匕首,紧紧攥在手心,陈瑜跃上河岸,快步离去。
……
豆浆铺的棚子重新支了起来,街道的洼陷处蓄满了鲜血、雨水,七零八落的各种杂物狼藉成一片,有蒙古武官在指挥码头脚夫搬运尸体。
陈瑜脱身时看见过白龟寿,能辨得出来尸体中没有对方,都是番僧、江湖中人、弥勒宗弟子,还有几具尸体是五毒教教徒。
他等待许久,等脚夫搬运尸体后散开,压低斗笠,随上一名汉子,那消瘦的汉子三拐两拐,到了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处棚屋,身形没了进去。
陈瑜敲门。
“谁?”
咯吱,门被打开,一张面黄肌瘦的脸进入陈瑜视线。
脚夫看到陈瑜扮相,慌忙道:“这位爷,小的只是搬尸,好处都被鞑子得去了。”
“莫要紧张。”陈瑜拿出个小银锭,“将你所见都说来听听。”
脚夫长出口气,视线在银锭停留一瞬,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神情,“爷,真给小的?”
“这还有假,拿着。”陈瑜将银锭抛了过去。
汉子双手接银攥在手中,唯恐得而复失,“爷请问?”
“都看到酒家外面打斗一幕?”
“回爷,看到了。”
“鞑子番僧呢?”
“被那伙好汉杀退。”
“后来呢?”
“好汉又相互火拼起来,有青衣姑娘撒了不少针。”脚夫解释,“小的听到有汉子说是毒针,不少汉子退去,后来那青衣姑娘擒了一名健硕,打斗时凶狠的汉子离去,对了,有人喊那汉子是白龟寿。”
汉子虽然言语简朴,但场面并不复杂,陈瑜已知结果,弥勒宗数名弟子、五毒教、崆峒派先是杀退番僧、蒙古武官,再争白龟寿,结果都遭了毒针算计,白龟寿落在了五毒教手中。
仙人渡这一幕,委实超出陈瑜预料,但细想开来,常遇春依旧可能会遇到张三丰、张无忌,白龟寿被五毒教所擒倒是个变数,不过这是好事。
或许天鹰教、少林、崆峒、昆仑等门派弟子都会被吸引向巴蜀荆湘,这利于揭开五毒教面纱。
陈瑜思维回笼,“多谢。”
“岂敢。”脚夫慌忙道。
“这段时日可看到尼姑、女子、数名男子为主的近十人队伍?”
“不曾,仙人渡不大,这样的队伍吸人注意,不易忘记,只要途途经小的们定会记得。”
“多谢告之。”陈瑜转身走出棚屋,那汉子双腿发软,噗通坐在地上,捏着银锭的手指发青,这半年能熬下去了。
陈瑜带斗笠沿街而行,寻一食肆,购买些吃食打一坛酒,直奔野渡。
……
“陈少侠回来了?”江风呼啸,陈瑜抵达,周芷若便出现在船头,身上已经换了干净布衣,匕首还攥在手里面。
“回来了。”陈瑜跃上乌篷船,自背篓拿出油纸包好的花炊鹌子、炒鸭掌、姜醋金银蹄子等食物。
“吃食果腹,入夜之后再到仙人渡。”白龟寿被五毒教擒拿,陈瑜如今无需到皖地。因不排除灭绝、纪晓芙等人闻讯赶过来的可能,他决定等候数日,倘若无果,直接回峨眉。
“嗯。”周芷若不多问,柔声细语回复。
两人进入船篷,周芷若搬来泛黄古旧方桌,陈瑜打开油纸。
“多吃点。”
“知道了。”
周芷若对于陈瑜的话言听计从,极为斯文的拿了鸭掌,细嚼慢咽吃了起来,以谨慎细微的动作,如履薄冰的心性,惴惴不安的情绪适应着当下处境。
暮色渐浓,陈瑜摇船到仙人渡码头,带着周芷若上岸,寻一客栈,定两间客房居住下来。
……
新晴原野旷,极目无氛垢。白水明田外,碧峰出山后。
天空漂浮着云团,日光自云的破口处落下,将集镇笼罩其中,空气里有麦草的清香。
时间已是三日之后。
这个期间,陈瑜多次到棚屋找脚夫打探讯息,余下的时候都在客房吐故纳新,修行《峨眉九阳功》,和周芷若相处的也熟悉起来,吃饭期间会说些峨眉山的风光,和师姐师妹习武趣事,以化解对方内心悲伤。
周芷若的话语也渐慢多了起来,会问问陈瑜的师父是谁,学武可苦累,算是初步走出心理阴影。
时过隅中,日光从客栈窗户穿透进来,粉尘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师太武功很高?”饱腹后的周芷若捧着茶杯,眼澄似水,晶莹澄澈,斑驳的光影在她脸面、粗布衣裤上浮动。
“嗯。”陈瑜点头。
“有多高?”周芷若好奇的问。
陈瑜晃了晃手中的茶壶,将其放在桌子,视线落在码头方向一颗枝繁叶茂参天大树。
“那么高。”
周芷若看了眼大树,回头再瞧陈瑜身高,很认真道,“真的很高。”
陈瑜呵呵一笑。
“我去拿壶茶水。”
周芷若小手飞快拿了空壶,轻盈走过房间,开门、关门,脚步声远去。
……
“师父,前方有码头。”丁敏君低沉的声音穿过尘埃,在灭绝耳边响起,“我们乘船南下么?”
自陈瑜坠崖,搜寻未果,这一路走来,本就不苟言笑的灭绝冷若冰霜,丁敏君等人说话无不慎言慎语。
便如陈瑜猜测,灭绝在断魂崖下方山谷搜寻未果,推断出韦一笑身份的她便红着眼睛要杀人报仇,期间自一伙江湖中人口中得知白龟寿向汉水活动,灭绝想着青翼蝠王定也是为白龟寿而来,径直追寻向汉水。
抵达仙人渡,午间吃食,聆听有帮派弟子谈及数日前码头附近的厮杀,询问之下得知白龟寿被一女子擒拿向西南而去。
众人出食肆,丁敏君看到码头,谨慎问道。
“嗯。”
丁敏君心道师父为了报仇,不杀魔教法王誓不罢休,陈瑜你也死有所值。
“师太!”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从街边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