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52节
“恭候光临。”
唐千幻立刻又在猿长老伤口撒盐:“真喜欢这小子性格,要是当年去迟一步,痛失机缘的是我,定要一醉解千愁。”
猿长老双目瞪向唐千幻。
“走也,看杂耍去。”唐千幻后掠落在庭院假山,脚尖一点,凌空翻上房舍,几个起落远去。
这氛围真好,陈瑜暗自称赞一声,道:“不打扰几位前辈雅兴,晚辈告辞。”
“我送你小子。”
“前辈留步。”
陈瑜抱拳,后退几步转身飒然离去。
他身形没入花篱,猿长老问衡山掌门邵溪山,“大师兄觉得这小子如何?”
“无人扶他青云志,他亦踏雪至山巅。”
“快哉。”猿长老知师兄预言颇准,开怀道:“老友可瞑目。”
……
湘江南上水如烟,一叶轻舟在江面自行,如被秋风牵动。
船头坐有两人,一名男子身着白袍,年约三十五六,龙眉凤目,相貌俊雅。
另外一男子青袍裹身,面无血色,正是在绝情谷寒毒发作曾要吸食陈瑜鲜血的韦一笑。
“蝠王可曾拿下周子旺的郎君?”
韦一笑森然一笑露白齿,“怎了,怕弥勒宗听命与我,老子势大,害你当不成教主?”
“煮豆燃豆萁,豆……”
韦一笑阴森道:“杨左使就莫要卖弄学问,文绉绉的狗屁不如,我且问你,可是为白龟寿而来?”
“蝠王难道不是?”
韦一笑待要嘲讽几句,忽目光一凝,但见江上有舟船横渡,船头少年玉树临风,似曾相识。
第60章 绝境求生,含沙射影
“依山傍水,说来衡山派和峨眉也相似。”
杨安、唐枝虎游览过衡山,三人在客栈会合,雇船渡江,准备到马行牵马回峨眉。两人赏景时没少听到游客提及衡山五子。
“师弟是不是听到些什么?”陈瑜问。
唐枝虎笑道:“自有了,都说衡山派五长老醉心器乐、杂耍,不争名利。”
杨安道:“大隐隐于市,未尝不是乱世当中的经营之道。”
“有道理。”陈瑜笑着点头。
“可醉心音律,能有什么功法技能?”唐枝虎问。
“桃花岛一脉弟子也是多才多艺。”杨安打比方。
陈瑜忽心道也不知道当下桃花岛如何?可有门人隐世不出。
“师兄说的有道理,我见识倒是浅薄了,咦!”唐枝虎忽道:“那人好风采。”
天高云淡,江面开阔,唐枝虎指向十多丈外轻舟。
陈瑜的视角看不到韦一笑,放眼瞧去,唯见一道白衣背影,可就这么个身影却有人与天地江合,渊渟岳峙感觉。
陈瑜对杨安道:“当初入门,师弟说站桩的最高境界便是天地人和一,这人坐姿寻常,但便给人此种感觉。”
“没错,怕是隐世高手。”
陈瑜忽看到白衣男子回头。
不至于如此距离我等说话这人都能聆听清楚?陈瑜惊诧。
……
三人说话间,轻舟上的杨左使顺着韦一笑视线,回头瞧看。
“蝠王认识?”
“那小子竟坠崖不死,这是天意要将他送到老蝙蝠口中。”韦一笑自言自语:“是峨眉派弟子。”
杨左使微微一愣,回头再看陈瑜、杨安、唐枝虎。
杨安沉稳,面色沧桑。
陈瑜、唐枝虎却都是好相貌,面如刀刻,线条分明,尤其是陈瑜,身上还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雅气息。
两人青春年少,朝气蓬勃,杨左使内心竟有点不喜。
等他听韦一笑说陈瑜是送到口中的猎物,便微微一笑,“蝠王寒毒未解,我替你擒那两小子过来。”
如若以往,韦一笑怎肯受对方情意,但想到陈瑜当初在关洛和自己同归于尽一幕,心道那小子狡诈,看可能算计到杨逍。
杨逍起身,陈瑜、唐枝虎、杨安视野中,青衣韦一笑豁然现形。
“魔教韦一笑。”唐枝虎一跃而起,抓住弓箭。
陈瑜内心咯噔一声。
有韦一笑作参照,白衣美男莫非是光明左使杨逍?
陈瑜翻身而起一瞬,将“含沙射影”攥在手中。
面对杨逍这般人物,一旦被贴近,拿取暗器的机会都不会有。
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杨逍左右手拎两酒坛,直接飞了起来。
体迅飞凫,白衣如云,横贯四丈之多距离,随手一抛,空坛落水,在江面砸起一朵碧莲。
杨逍身形一沉,足尖轻点,坛沉人起,如一羽凌空,再度漂飞。
唐枝虎左肘一翻,强弓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他弓步立在船头,猛地拉开弓弦,筋索崩紧陡放,嘭的声响,气浪波纹炸开,箭似流星,直去杨逍。
电光火石间,第二箭、第三箭分袭向杨逍上盘、下盘。
“杨左使,小心啊。”韦一笑长身而立,双手抱胸,阴恻恻笑来。
杨逍长啸,屈指弹射。
一缕细锐指风不偏不倚撞向中路长箭,嘭一声弹响,长箭歪坠入水面,紧接着他右手衣袖如搅动的龙卷,袭向上路的长箭竟被震碎,杨逍屈指再弹,箭镞呼啸向唐枝虎。
电光火石间杨逍踢飞落向下路的长箭,身形沉向水面。
他左手酒坛落江,足尖点坛,大鸟般呼啸向陈瑜等人所在小船。
韦一笑旁观,暗自吃惊,“杨逍这鸟人在坐望峰偷偷摸摸练功,身手精进很多呀。”
杨逍已动了怒火,再度跃起的身形在空中激出如将通红烙铁投掷在冰水当中的刺耳激腾声。
“锵……”
杨安持重剑砸飞被杨逍弹射而来箭镞,但觉手腕剧痛,虎口似要迸裂开来。
“走呀,水遁。”唐枝虎待要跳江,忽听陈瑜道:“剑阵。”
杨安不假思索。
唐枝虎言听计从。
两道剑光乍然急亮,流光飞舞般指向破空而来的杨逍,剑尖寒芒急吐,剑势迅雷如风。
杨逍面有讥诮,那白色的身形都遮蔽了陈瑜视野内的日光,他扑过最后的两丈距离,双袖卷向杨安、唐枝虎手中长剑。
陡然之间,杨逍忽看到陈瑜将什么东西对准了自己,随后一声鸣响,空气中便是如蜂群迁延般的震动。
陈瑜从麻三姑手中得来的“含沙射影”被激发,细如牛毛的钢针焙布成一面扇形银辉笼罩了过去。
杨逍大吃一惊,以意领气,真气遍布周身,三十六枚钢针绝大多数竟不受力,宛如遇上了什么滑不溜秋又坚韧如牛皮的物体,竟落向两侧,紧接着杨逍身子猛然间向后滑出数尺,双袖狂舞,力灌双足千斤坠,如石条疾坠向湘水。
“噗通。”
陈瑜但见一道白影入水便如鱼儿那般游出数丈。
“走!”
陈瑜大喊一声拿船桨,杨安一把从船家手中抢过另外一船浆,唐枝虎急忙拿了块木板帮着划水。
渡船如离弦之箭向江北急速远去。
陡然的变数也委实超出了韦一笑所料,他看杨逍吃瘪,心中快活,又暗道幸好自己不曾鲁莽,否则就成了落水蝙蝠。
韦一笑让船家操舟靠拢向杨逍。
间隔数丈,水面倏分,杨逍如乘风而行,飘坠在船头,落地盘膝,运功逼毒。
韦一笑这才意识到陈瑜是以喂毒暗器算计了杨逍。
“这小子死定了。”
韦一笑想来陈瑜竟同时招惹上自己的杨逍,忍不住大笑起来,泪花儿都夺眶而出。
他应该是这江湖最不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