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70节
“师弟。”
贝锦仪、苏梦清一左一右靠向陈瑜。
“师弟如何。”
“没事。”陈瑜张嘴,鲜血瞬时自嘴中流出。
“陈瑜,纳命来。”
简捷眼见陈瑜重伤,锵一声拔刀出鞘,丁敏君仗剑拦截,唐文亮忽怒吼一声,“回来,还不够丢人。”
简捷愣了下,狠狠瞪了一眼丁敏君。
丁敏君颧骨面肌一抖,回瞪过去。
“走!”唐文亮面色阴鸷,低沉看了眼陈瑜,视线收回,他没有向陈瑜放狠话,崆峒派两战一败一平,再要蛮缠,免不了落下口舌,被人耻笑,当即领常敬之、崆峒派弟子分人群而出,向城内走去。青海派弟子带着还在昏迷的马法通紧随离去。
鲜于通眼神闪烁,眼下一幕,完全脱离了初始判断,陈瑜这小子今夜之后,将彻底扬名,峨眉派名声也将大振。
华山派想要压峨眉一头,除非得手屠龙刀。灭绝性格刚直,但其实不难相处,陈瑜圆滑,峨眉这一老一少联袂,往后交道,要慎之又慎。
鲜于通如此想来,走向陈瑜:“少侠伤势如何。”
陈瑜咳嗽两声,“能撑得住。”
“安心养伤,老夫自会劝说二老。”
“多谢鲜于掌门。”贝锦仪答谢。
鲜于通拱手,转身快步走远。
殷野王暗道一声可惜,最好的结果是陈瑜不治而亡,如此以来,峨眉、崆峒往后就是不死不休。
崆峒、华山、青海派离去,殷野王自也无须逗留。
峨眉派这边,贝锦仪、苏梦清、唐枝虎、武烈几人护着陈瑜,快速撤出。
……
静水庵新建,无多余下榻房间,抵达钱塘两日期间,陈瑜购买一处宅院,贝锦仪、苏梦清、唐枝虎吃住都在里面,因为将药王洞弟子安排在庵内的原因,丁敏君、李明霞也搬了过来。
众人抵达,贝锦仪拿丹药,“师弟服用丹药,运气疗伤,今夜我等轮流守值。”
“嗯,师姐说的对,崆峒派虽栽了跟头,但不至于暗戳戳偷袭下手,青海派不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瑜吐出一口浊气,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陡然抖擞起来。
“多谢师姐,无需服用丹药。”
“啊”贝锦仪发愣看着陈瑜。
“师弟,你……”丁敏君不可思议看着视线内神采奕奕的陈瑜。
“是诈伤,五毒教中人倘若在钱塘,且知晓讯息,定会夜袭。”
“哈,哈哈……”唐枝虎初始一脸哭笑不得神情,最终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兄好手段,师弟五体投地。”
贝锦仪这才回神过来,用手拍胸,“吓死我了。”
丁敏君还在发愣,脑子里面就一个念想,当初在峨眉山,我看师弟不顺心,倘若他用这些手段来对付我,岂不是被搞死都还稀里糊涂。
苏梦清是最先理性下来的人,她问:“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崆峒派七伤拳可伤五脏六腑,外人看来,我遭此内伤,非百日不能痊愈,在宅内练功等待便可。”
始终不曾说话的武烈暗道一声惭愧,闯荡江湖,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却不曾看出陈瑜手段,当是真的受伤,少侠心思,不可揣摩,他顺着陈瑜等人说辞,道:“少侠方才可是提及五毒教?”
“武庄主也知?”陈瑜问来。
“知晓一些。”
苏梦清好奇,“庄主在西域,怎知苗疆五毒教。”
“先前老夫曾提及朱武连环庄和峨眉派颇有渊源。”
“正是。”苏梦清点头。
“庄主请坐,慢慢说来。”对于武烈、朱长龄身世,陈瑜所知有限,倚天江湖只有寥寥数语,朱长龄是朱子柳的后裔,武烈是武修文一系。
至于为何搬迁到昆仑山居住,多半和大理亡国有关,但对于陈瑜而言,这条故事线上有太多讯息。
大理皇室、天龙寺功法可曾传承,朱武连环庄在西域经营,和昆仑派、明教是否存有关系,既然武烈主动提及,陈瑜自不会错过这机会。
他提壶倒茶,武烈答谢一声,落座桌前,武青婴则站身后,乖巧伶俐的样子。
夜色深沉,这处位于城郊二进二出的庭院古树参天,风吹拂时枝叶晃动,摇出一片簌簌声响,夜枭在咕咕鸣叫着,武烈手捧茶水,氤氲的水汽如画卷徐徐拉开。
“不满诸位,老夫祖上乃昔日大理国一灯大师门下弟子,祖父拜郭大侠为师,曾随郭大侠夫妇镇守过襄阳,后来大理亡国,为躲避仇家,这才搬迁到昆仑山隐居。”
“啊,庄主祖父竟是郭大侠弟子。”贝锦仪惊讶道,“五毒教活动湖南、巴蜀、云贵之地,难怪庄主知这邪教。”
“想不到竟是这种渊源。”陈瑜顺势问道:“有请庄主细说。”
“听老夫慢慢道来。”
第81章 甲子荡魔,顺藤摸瓜(修)
风过留痕,树叶婆娑。
武烈小啜一口茶水,道:“前朝淳佑四年,蒙古出兵大理,段祥兴派大将高禾出战,战死于九河。当时大理危在旦夕,但蒙古大军却因窝阔台去世退兵。那知不久之后,忽必烈再度领军南下,蒙古军队以皮筏渡金沙江,直达丽江,当时段兴智继位,国相是高泰祥,蒙古军队一路长驱直入,直逼大理,段兴智与高泰祥引兵出战,惨遭大败,遂弃城而逃,各奔一方。天定三年,蒙古军队擒了段兴智,将其送到北方蒙古汗廷,蒙古大汗施以怀柔,赐金符,令其归国。”
武烈叹气,“段兴智对蒙古大汗感恩戴德,回大理之后镇压起义,对蒙古忠心耿耿。”
贝锦仪、苏梦清这才明白为何武烈对段家皇帝直呼其名,原是投靠鞑子,为非作歹的原因。
“再后来呢。”陈瑜问。
“中统元年,段兴智北上朝觐,途中病故,之后就有蒙古番僧、妖僧、江湖妖道、邪门邪教闯入大理,盗窃皇陵、强夺天龙寺功法。”
陈瑜内心一震,“妖僧、妖道为何人?”
“百损道人、杨莲真珈、五毒教。”
陈瑜长吸口气,信息量惊人。
贝锦仪、苏梦清、丁敏君都面露震惊。
“大理一阳指名扬天下,莫不成也被盗窃了?”唐枝虎忙问。
“祖父等自不会坐视不理,联手天龙寺高僧拼死相抗,怎奈一众妖人修为高深,力不从心,祖父不幸罹难,家父事后唯恐妖人追杀,便隐姓埋名一路逃亡到了西域落脚安身。”
“丧尽天良的恶人,大理皇室、天龙寺功法可曾被妖人得到?”贝锦仪问道。
“怎知道呢,坟陵被盗,天龙寺被毁都是后来的事情。”
“妖僧不曾追寻到西域?”陈瑜问。
“再后来就是武当张真人荡魔,百损道人、杨莲真珈、五毒教教主等都销声匿迹。”
陈瑜都串联上了,张三丰甲子荡魔,百损道人可能和对方交手过,亦可能百损自知非张三丰对手,藏匿苦练武功,期间又与人交手,或许是昆仑、崆峒前辈高手,明教、郭襄亦有可能,这才有张三丰看到张无忌身上的玄冥神掌掌印之后言百损道人葬身西域的说辞。五毒教教主定在大理之战后死去,杨莲真珈掌管五毒教,蛰伏武陵山不出。如此看来妖僧如今年纪也不小。允泽在手记中提及的道长就是百损道人,帝师是鞑子番僧,只是不知姓甚名谁。
“庄主可知到大理的蒙古番僧?”
“家父不曾告之。”
“咕咕咕”
院内老树上的夜枭急鸣两声后振翅离去,陈瑜向窗外看了一眼,视线回笼,内心欷歔,射雕三部当中,武家、朱家一脉跟随一灯大师,除了武三通因暗恋何沅君有人品瑕疵之外,各个忠烈,可武三通终归也是幡然醒悟,以死保护程英等人。武修文兄弟天赋不足,但跟随郭靖习武,成年之后无愧于大节,可到了武烈、朱长龄,贪图屠龙刀,设计谋算张无忌,最终天理不容,家毁人亡。
贝锦仪却是欣喜道:“如此说来,庄主和峨眉派渊源颇为深厚呢。”
武烈顺势说来,“老夫也是敬仰师太已久,等抽身出来,定要拜访师太。既然峨眉派和五毒教有仇,五毒教和武家也是世仇,少侠如不嫌弃老夫武功低微,便留下来一同应对。”
陈瑜婉拒:“多谢武庄主拳拳之心,在下心领,不过五毒教的人是否在钱塘,不过是猜测,庄主无需耗费时日,正事要紧。”
武烈寻思这话也对,“既然如此,便听少侠安排,等老夫采购妥当,再来探望,审时度势如何?”
“好!”
“既然如此,便不打扰少侠修行,告辞。”
“我送庄主。”
“多谢少侠。”
……
树影在黑暗中晃动,陈瑜回厅,和贝锦仪、苏梦清、丁敏君、唐枝虎等人交谈小会,期间自少不了说些武家的命运多舛,欷歔一番。
夜色更深沉下来时,众人纷纷离去歇息,陈瑜踱步到窗前,视线看向枝干虬结,树叶繁茂的大树。
哗啦一声,忽树冠一阵摇晃,猿长老身形一摆,凌空步虚而来,身形嗖穿过窗户落在厅内。
“你小子早知老夫到了?”
陈瑜笑道:“方才有夜枭振翅离去,猜测前辈跟随而来。”
“机警。”猿长老咧嘴一笑,“在六和塔下流血是怎会事?”
“诈伤。”陈瑜笑道:“倘若程渭、白西楼等五毒教坛主到来,自不惧对方,要是程惊蛰或者在常宁遇到的五毒教使鞭女子现身,不易对付,诈伤另其放松警惕,出手更有把握。”
猿长老哈哈一笑,“血气逆行,才能逼出一口血液来,多多少少伤身。”
“前辈莫非有更好法子?”
“老夫没得,四弟多的是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