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87节
这老尼姑武功修为可比孤鸿子高明不少,倚天剑在手,倒也不可小觑,杨逍身形忽一沉,右脚横扫,地面被狼牙棒砸开的青砖忽飞起落向灭绝,他身形一晃如轻烟扑向陈瑜。
“庄旗使、吴副旗使,再要不走便插翅难飞。”
杨逍攻出时如此说来,庄旗使唿哨一声“走!”
两人身形腾空跃上后方茶楼,俞莲舟、殷梨亭身形一摆,如踩云梯贯过长街追了上去,轰隆隆地和韦一笑等人打斗起来。
烟尘滚滚的长街上,灭绝手中的倚天剑绞碎青石,杨逍却携着滔天威压与潮汐般气劲扑到了陈瑜面前,陈瑜手中龙泉剑抖划一道虹弧,光华溢涨。
杨逍身形如一缕轻烟绕着陈瑜急速旋转,忽剑光冲天飞舞,凝结成形一条绕身匹练,这正是《回风舞柳剑》的绝招“一川烟草”
陈瑜的剑式泼水不入,愣是让杨逍无法近身,灭绝身形自后方闪掣如电而来,杨逍冷笑一声,身形在瞬息之间奇幻莫测地游走入客栈,如鹤飞上二楼,左右手各抓两名女孩投掷向陈瑜、灭绝师太。
“杨逍,有种单挑。”灭绝厉声,左手抓住被被杨逍投掷过来的不悔,将其放在地上,足尖点地,身形冲天而起,她视线的上方,杨逍、陈瑜一前一后,身形撞破屋而出。
……
明媚的秋光下,杨逍、陈瑜、灭绝的身形如姿态各异的飞禽在衡阳城鳞次栉比间的屋顶上飘飞,三人的后方身依次是宋青书、静虚、贝锦仪、苏梦清、唐枝虎、纪老爷子等人。
长街上有十多人飒然而行,当前一人风姿隽霜,正是衡山派掌门邵溪山,左右是擅古琴的高牧阳及猿长老、蓝彩蝶。
陈瑜、灭绝等人下榻客栈期间就有衡山弟子入山门汇报,灭绝是峨眉掌门,邵溪山自要礼数周全接应。
众人前行,忽视野的两侧,各有人腾挪追赶,场面惊人。
“是陈瑜那小子和峨眉掌门。”猿长老在数年前的湘水看到过灭绝,失声说来。
邵溪山人已升空,掠飞的姿态优美流畅,好似巨鹤驭风。
斜向拦截过来的衡山派掌门和杨逍转眼便拉近了距离。
“哪里走。”
“滚!”
鼓荡的烟尘里,杨逍的掌势在空气中形成一个漩涡,白衫衣袖振起的尘土如一面灰墙推了过去。
轰的巨响,邵溪山身形踏踏后退,脚下青瓦片片碎裂,杨逍却是借力如纸鸢横向飘出五六丈,身形一沉,落到衡阳的街巷中,紧随着陈瑜、灭绝也没入到纵横交错的巷子。
……
锣声急促响,呼哨声四下里起伏,整个衡阳城都动了起来,衡山派的内门、外门弟子跃上房舍的高处,不断的喊着杨逍、韦一笑等人的移动轨迹。
数百名的衡山弟子包围过来之前,陈瑜、灭绝、邵溪山、猿长老等追着杨逍、韦一笑消失在衡阳城外,夜色也坠了下来。
……
稠密的树林中弥漫着枯叶腐朽的味道,庄旗使、吴副旗使一前一后冲出树林,到了溪边,蹲身咕咚咕咚地大口喝水,随后身子一歪坐在地面。
“想不到武当俞莲舟、殷梨亭竟在衡阳,差点就栽了跟头。”吴副旗使道。
“可不是,蝠王叫那小子是陈瑜,何方人物,剑法出神入化。”庄旗使问。
“谁知道呢。”吴副旗使道。
“那小子的剑不错,要是材质寻常,接我迎头三击定折断。”
吴副旗道:“九锻成器,刚柔并济,是一把宝剑。”
“你认识?”庄旗使问。
吴副旗使笑道:“他都刺了我一剑,如若不是手臂绑有精铁条,早就被一剑穿心。这天下只要入我目,便没有认不出工艺的兵器,会这种手艺的百年来也没几个,前朝陈规、我打铁学艺的师父就会。”
“你师父是?”
“隐世在灌州,只传我手艺,不准问姓名。”
“倒也是奇人。”
“是的。”吴副旗使点头,起身又洗把脸,“走了。”
两人远去,后方的林木下的一片阴影动了动,猿长老走了出来。
第100章 嫉火,种子
缺了一角的月亮挂在夜空的边际,洒下柔和光芒,银辉并不能提供太多的能见度,但对于淬炼通足跷脉的陈瑜、灭绝而言,除非身处在枝繁叶茂的森林,倘若开阔地带,视野已经可远视,这自是因为都冲开了跷脉“晴明穴”的原因。
此穴一开,可视远如近,视小如大。
杨逍轻功不及韦一笑,但却不差当下的灭绝、陈瑜,一旦有少许的空间距离,想要追及,千难万难。
最终到了衡阳城外之后,杨逍消失在如虎踞龙盘的山野,两人只能作罢。
“为师还是轻看了杨逍那魔头武学。”
灭绝说话时并不气馁,她和杨逍对掌一次,对方卸劲的功法匪夷所思,再往后就是一路追逐,从身形展示的修为境界比较,灭绝自忖倘若不使将倚天剑,没有胜过杨逍的任何把握,但自己还有《易筋锻骨篇》可修行,甚至如瑜儿所言,可和武当交换九阳神功,只要勤练不辍,未来功法造诣不可限量,终能胜过杨逍。
陈瑜则是另外一番感悟,这是首次直接和杨逍过招,对方极高的武学造诣所带来的气势压迫如排山倒海,而且陈瑜确定对方会“弹指神通”,和师父交手的那两下,双手齐攻,各使不同功法套路,似还极度相似“左右互搏”之术,转移师父“佛光普照”九阳掌力,定是《乾坤大挪移》神功。
倚天江湖中光明顶之战时提及杨逍似是将明教镇教功法修行到了第二层,当下如何,不得而知,但杨逍身经百战的丰富阅历使得可以淋漓尽致的发挥出《乾坤大挪移》每一分的威力,这点非张无忌所能比较。
他如此作想时,灭绝的说话声再度响起,“杨逍心性之敏捷,手段狠毒,非为师所能比较,长街一战,他声东击西向瑜儿出手,迫使我等无法追击魔教其他人,又投掷女童阻拦为师和瑜儿,这般心性,为师不如。”
“即为魔教中人,自手段百出,杨逍猜中师父定会接女童,这才有此一举,师父也不必气恼,吃一堑长一智。”
“嗯,瑜儿说的是。”
光影在远处的林间摇动,陈瑜、灭绝忽止步,但见猿长老身似弹丸,兔起鹘落,转眼便靠近过来。
“前辈。”
“哈哈。”猿长老豪爽笑声一瞬,说话声后续传来,“师兄等得知灭绝掌门入衡阳,出山门接应,哪知却是遇见打斗,如此别开生面的两派掌门遭遇方式,倒也少见。衡山猿公见过师太。”
灭绝早就从陈瑜口中知道衡山派大致状况,猿长老如此说来,觉内心舒坦,比较文绉绉动辄就鞠躬行礼的武当派殷梨亭,相处得味。
其实这何尝不是爱屋及乌。
陈瑜和猿长老形同忘年交,衡山派又在钱塘阻击过韦一笑,灭绝内心自添加好感。
“猿公客气,贫尼有礼。”
“陈瑜这小子都不曾对老夫此般大礼,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灭绝微微一笑。
“走,边走边说,老夫跟随使将狼牙棒那人,无意听到了些讯息。”
“好。”
三人行,猿长老道:“老夫跟踪到河边,那两人歇息,无意中提到了小子你先祖。”
“这话怎说?”陈瑜忙问。
“从剑开始的话题,壮汉同伴言你小子用的是九锻手艺的宝剑,这种技艺你小子祖上陈规会。”
陈瑜恍然大悟,使狼牙棒的是庄铮,另外一人则是副掌旗使吴劲草,倚天江湖中重新锻接屠龙刀、倚天剑的就是对方,自己和吴劲草交过手,对方看出龙泉剑品质倒也合理。
“还有呢?”
猿长老道:“那大汉还说曾在灌州自一名隐姓埋名艺人手中学过打铁技能,对方亦会九锻之法。老夫一路追赶,能瞧出对方武学造诣,一对二,没有胜算,便不打草惊蛇,回来将这讯息告诉你小子。”
灭绝心头一振,心道莫非大汉口中在灌州隐姓埋名之人祖上就是和瑜儿先祖一道在襄阳锻造屠龙刀,倚天剑之人,世世代代,大隐于市。
陈瑜轻微吐口气,兜兜转转,线索竟到了灌州,剑是苏百川所赠,对方定知此人。
“师父,徒儿宝剑乃苏伯父所赠。”
灭绝点头,“等剿灭五毒教,瑜儿去一趟灌州。”
“明白。”
月亮走在天上,人行于银色光尘,不久之后,衡山五子当中的高牧阳、蓝彩蝶及其俞莲舟、殷梨亭、纪老爷子、宋青书等先后赶来。
经此一幕,衡山派和峨眉、武当派的相处反倒是无缝衔接,自然融入,出奇和谐。
武当六侠时常走动江湖,做些惩奸除恶的事情,但足迹却少有抵达衡阳、贵州这些区域,对于衡山派,也不过是仅仅知其名,但自黄昏开始到夜色落下的这场打斗追逐中,不管是硬接杨逍一掌的邵溪山内功修为,更或者猿公、高牧阳、蓝彩蝶等展现出来的轻身功法,都令俞莲舟、殷梨亭刮目相看。
当然最大的震惊源自陈瑜。
……
从城内望去,月色将衡山砌成碧绿的翡翠,不悔用木棍支开了窗户,视线看着鳞次栉比房舍,街道这边,有衡山派外门弟子在整理现场。
陈瑜等人抵达,最先和庄铮、吴劲草打斗的外门弟子上前,先是对邵溪山行礼,最后说道:“弟子等人在茶楼喝茶,那两个壮汉也在里面,我等无意谈到起弥勒宗、白莲教造反,便说反抗鞑子没错,可打着济世救民,为万世开太平的口号建立队伍,又都拉丁入伍,蛮抢横夺,不还是鞑子的做派。那两人便说放屁,结果先是争执,后打斗起来。”
猿长老笑骂:“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老夫都参不透那些教派的口舌之词,你们能说个什么子丑寅卯。”
衡山掌门邵溪山道:“天地如炉,造化为工,阴阳作碳,万物为铜,世道混乱,群雄并起,便如熔炉淬炼,终有一日,能打磨出真正救世济民的大道出来,到了那时,再有人振臂一呼,寻常百姓便有活路。”
“师叔教训的对。”
“看看都打烂了那些,该赔就赔。”
“好的。”
“下去吧。”
几名衡山派外门弟子离去,灭绝寻思这倒是个教训,将来驱除鞑子,峨眉派定要严肃纪律。
陈瑜见怪不怪,当下的起义,诸如弥勒宗、白莲教都提出类似“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这话,其实曾经被抢劫欺凌的有权有势之后,多半都会去做抢劫欺压别人的事。平等只是个空洞的口号而已。不过衡山掌门的一番话倒是让陈瑜眼前一亮,极富哲理,高瞻远瞩,不愧是搞艺术出身。
还有就是韦一笑、杨逍现身在衡阳,这倒也不稀奇,但庄铮和杨逍不合,显然非一道,他到衡阳作甚?莫非是要去巴蜀,和明玉珍有关系,而明玉珍又是锐金旗的人。陈瑜浮想联翩,进入客栈,走到不悔等人房间。
“大哥哥来了。”
“嗯,方才担惊受怕了?”陈瑜说这话时欷歔,杨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擒了自己女儿投掷向灭绝,这一投,约莫也投送掉了父女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