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11节
娄昭君早料到他会有此推脱,并不同他争论此事,只说:
“五年前,貌似师尊的九龙天火炉曾熄过一次火?不知当日是谁在看守,如此失职,我定要为师门揪出门奸!”
“这你都知道?”
童子脱口而出,脸色涨红起来,辩解道:“不是我……”
“嗯?”娄昭君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我看这个冯曜,不管是天资还是人品,都十分英俊,合该入我门下。”
童子舔着脸谄媚笑着,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拿起青毫就在玉纸上写下那个名字,写完之后,又多嘴了句:
“我只管呈上名字,老师才是决断之人,若他没被选中,可怪不到我头上。”
“我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吗?”
娄昭君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轻声道:
“一眼之缘罢了,若能拜入门下,便是缘分,师尊若瞧不上他,则有缘无分,强求不得。”
第一百一十章 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苻爻师弟,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此时,幢幢身影步入湖中,客随主便,挐舟行湖往亭上来。
今日道脉校考,将会决出拜入上宗的弟子,七十二山都来物色人选。
出声那位中气十足,身材粗壮,颌下环绕白髯,一袭黑衣劲装,显得威风凛凛。
在一众或飘逸、或儒雅、或伶俐、或温和的高真中,显得殊为特别。
“钱冲师兄。”
童子以目视去,起身招呼众人落座,笑着说道:
“害,别提了,老师要收个关门弟子,偏又不愿亲自过来,给学生出难题呢。”
“看中哪几个高才了?也叫咱见识见识。”
“还未定下呢,请。”苻爻微微抬掌,冰裂碎纹壶依次为坐中客人斟茶,香气四溢。
钱冲坐在席中,目光不经意在娄昭君身上扫过,笑着说道:
“多年不见,娄师妹容颜依旧,风采动人。”
“钱师兄说笑了,几百岁的人咯,容颜风采什么的,哪里比得过年轻小姑娘?”
娄昭君掩唇而笑,优雅而又知性。
“师妹久居霄灵境,一别多年却是更有韵味了。”
钱冲正色道,肚子里斟酌词句,还欲说些什么,就被身旁赞声打断。
“道君真是好手笔。”
重器山山主毕观镗仰起脑袋,轻叹道:“浑圆天成,玄凿奇观,令人叹为观止。”
“倒不是我信不过道君,只是突然换了形式,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郑驹皱起眉头,轻声说道:“连续好几届道脉校考,我们灵剑山都吃了大亏,这回好不容易有了先择权,说什么也不能有差池了。”
兜灵境七十二山头中,灵剑峰原本就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几届道脉择徒不善,便有了衰落百余年的历史,现在更是没几个杰出人物,愈发江河日下了。
苻爻笑了笑,正欲开口说明,安抚人心。
越秀雷泽的石霸猛却率先抢过话头,讥嘲道:
“哼哼,眼光差就眼光差,形式再怎么改,真金放到面前都认不出来,怨天怨地又有何用?”
闻言,郑驹面皮涨红,心胸郁有气结,越秀雷泽乃是外境雷宗之一,势头颇大,他却不好反驳什么,只得低头言道:
“石师弟教训得是。”
明真山主钟清韫看石霸猛欺负老实人,顿时有些于心不忍,扯开话题:
“这下倒好了,看道脉弟子如外境诸峰般争高,比以往的三生石碑有意思得多。”
“老师正是此意。”
苻爻挥了挥小手,杨柳飞絮在湖面划开圈圈涟漪,波纹横荡间,云阶之上的场景浮现在水面。
石霸猛心头一惊,暗暗想道:“好手段……才多少年月,如今连我也看不透此人了?”
念及此处,他有心试对方一试,轻笑道:“既然连云阶都搬出来了,阖沧以雷法为根宗,怎能无雷雨相伴?”
苻爻闻弦歌而知雅意,探出左掌,轻声道:“自无不可,请便。”
石霸猛面不改色,暗自使出八成功夫,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重云酝酿雷霆,片刻之后,待得积蓄已成,便一气呼出,只作两声:
“哼!哈!”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风云变色,晴日转阴,黑云摧山。
雷光时而涌动翻滚,时而静于云中。
这等声势,根本不是为了助势,反像为了害命来的。
众人目露异色,都觉有些小题大做了。
娄昭君神情不善,玉手拍案,说道:“道脉弟子不过筑基,石师兄是要下杀手不成?”
“怎么会呢。”
出声辩解的却不是石霸猛,而是童子身材的苻爻。
话音落时,杨柳掀起阵阵沁人心脾的暖风,不知不觉间,天上雷势便被削去半数。
七十二山山主心头一惊,思绪繁杂不一。
压下雷法声势,对在场众人并不难。但这般润物细无声的手段,恐怕只有他能办到了。
……
日头行至天中,又被阴云遮蔽。
大风依旧呜呜刮着,雨落下来了,落在叶上拍出水花,淅淅声愈演愈烈,群山众岳巍然不动。
云阶上众人苦苦支撑,宛如风雨飘摇下的劲草,宁折不屈。
轰隆!
雷鸣宏响,炸在云阶上众人的心头上,神魂摇撼,耳昏眼眩。
当即便有十几人因猝不及防跌落云端。
没了造化万端的真炁,没了强横如蛮的气血,深深的恐惧宛如厚重的积云,压在每个人的头顶,行进变得更加困难。
先前以跃代步的轻巧者,此时终于尝到苦头。
惊雷震颤、强风吹拂、大雨滂沱三方联袂而至,恨不得击垮试炼之人的元灵。
这些人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又不愿放弃遥遥领先的名位。
只得匍匐在云阶上,渴望雷雨赶紧消散,抱着忐忑不安的心绪,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狂风暴雨之中,雷声大作,闪电时不时探出云端,在四下摸索着什么。
不得已之下,大多数人的行动都迟缓下来。
全身都被雨水淋透,脚步拖泥带水。
冯曜身形挺拔,步履坚定,始终不曾停下,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持续行进,越过踌躇不前的人们。
一百二十五阶,第七百三十九名。
一百三十七阶,第六百四十名。
一百六十二阶,第四百四十七名。
离天愈近,风雷相薄的声势就愈发浩大,云阶覆压也越发沉重。
他身前的人越来越少,通通落到身后。
在一众不甘、惊讶、惶恐的目光里,冯曜的脚步未有丝毫凝滞。
有人壮起胆子,想照着冯耀的模样邯郸学步,才弯着腿站起不到三息,便又不自觉的跪了下去,愤怒喝道:
“凭什么!凭什么他还能动?”
有人在冯曜掠过时,偶然看到他腰间的玉牌,不由惊诧:
“罗浮?竟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小子,你用了什么诀窍?速速与我等道来!”
能行至此地的修士,无一不是三千道脉中的翘楚。
其中不乏金丹、元神坐镇的大脉弟子,怎能接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居在顶上?
白电如爪牙探出,昏暗天地亮堂了那么一瞬。
或跪或趴,或颤或抖的无数丑态之中,唯有冯曜立在高天之上,电光之下,他耀目如明珠。
决心要走的路上,风雷雨声种种外相,皆不能阻碍他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