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71节
“你要是个聪明的,到了妖国地界,还是改了口头称谓为好,免得丢了性命。”
二层舱房内没再回话。
范毅强心头一叹,看来这位紫府到底是不愿出面相帮,只好任由他们敲竹杠了。
“不管翻云小王,还是覆海大王都向妖国国主称臣,我家与国主已经说定了行商之事,屿海仙市也是各家调办,连枢玄府都参了干股。”
张禾音听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冲出舱房,义正言辞地理论起来:
“此海域虽换了辖主,妖国国主却还没变,覆海大王强要夺财,岂非改旗易帜,蓄意谋反吗?”
常阴只觉这群人啰里吧嗦,纠缠个没完,索性不愿多费口舌,直接出手。
碾碎符箓打出一记破禁黑光,狠狠砸在禁制之上,凿出一个硕大窟窿,身先士卒冲杀进来,喝道:
“净是些不识趣的,儿郎们憋了多日,今个放开手脚尝尝荤的!”
这等突如其来的变故,叫船上众人心头一颤,始料未及。
转眼间。
范毅强便与常阴缠斗于一处,其余鲛人和船卫短兵相接。
猫在三层船舱内的老筑基此时也探出头来,打出术法驰援前方。
战场霎时陷入混乱,两三个仆从仓促奔命,还没走下船板,就被鲛人的铁叉捅了个透心凉。
咸腥妖气阵透楼船,弥如青烟久而不散。
一道赤光不声不响飚射而出,场间船卫、鲛人尚反应不及之时。
只听一声轰响,常阴那颗丑陋头颅便旋在天上,高高飞起。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赤掩徂辉,垒海吞流,浪怒摧洋舟
冯曜踱出舱房,随手拿住常阴的头颅,目光掠过船板,思绪轻转。
他原不想动手。
张家自家本事不济为妖族劫道,跟他没什么关系,交出半船货材依旧能走。
只不过中途船舱四层跑出个蠢女人,自作聪明跟鲛人强辩,这才闹到不得不打的地步。
此时场中,却是另一番念头。
这般精妙剑术!
这般无俦剑罡!
这般品秩飞剑!
“起码剑道三境……不,应是四境!”
范毅强低下头颅,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论船卫还是鲛人,心头俱是惶惧难当,脖颈传来阵阵凉意。
嚣乱战场霎时陷入死寂。
二哥常阴照面都没打,脑袋就搬了家。
“常阴行止无当冒犯尊上,理应处死,我家太子谯臾就在小禾——”
余下的三位三境鲛人大惊失色,刚想搬出覆海大王的名头,好叫对方能高抬贵手,饶自家弟兄一命。
谁料剑光起时,楼船甲板净是融融赤光,无数凌厉罡气纵横交错,肆无顾忌。
无数鲜血井喷而出!
跋扈鲛人未有动作,立时就不成了模样,纷纷碎作血肉肢块。
即便远在四层楼上,张禾音也觉眼眶刺痛非常,几欲睁裂,不由自主阖上了眼皮。
范毅强和一众船卫身处其中,除却躯壳警示发麻之外,未受罡气波及。
眼看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夷灭众鲛人如杀鸡屠狗。
他骇然不已,长叹了口气,鼻尖萦着浑腥鲜血气味,望着那口矫若游龙般的飞剑,舌苔弥出苦味:
“四境剑修竟有如此锋芒吗……此人到底是何来头?”
此时日落,残阳泻落,沉浮在海面上,天色彻底阴沉黯淡。
赤掩徂辉,垒海吞流,浪怒摧洋舟!
只见惊蛰窜闪不休,倏忽明灭。
顷刻之间,一众鲛人就被断首穿心,通通坠下船去。
藏在海面下的黑皮海狗张开大口,一股脑全吃进嘴里,连同愤恨一并咽入腹中,再无侥幸活命的可能。
舟上众人呆呆看着令人此生难忘的景象,手脚发软的同时,又暗自向往不已。
传言只道:剑修杀力冠绝玄黄天。
然而这里的许多修士,还是平生第一次亲眼见识到。
南海北接阖沧派、云笈宗,南接血神宗,为三家大派所围。
而这三家偏偏少有高明剑修横空出世。
海上妖族以强者为尊,专以肉身气血见长,受些皮肉小伤又有何妨?
此前,众修只见过持剑行招的剑修,并不能在肉身搏杀上占得多大便宜,因而从不以为意。
时至今日,剑修杀力之强才真正具象化。
那口赤色飞剑杀尽鲛人之后,略在半空荡了一荡,仿佛还没尽兴。
冯曜不由分说,只招了招手,惊蛰乖觉飞回,没入袖中。
四层楼上的张禾音还没回过神来,范毅强竭力挤出笑容,俯身深深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尊客放心,这伙鲛人本就是无理行掠,败亡亦是自作自受,等到了屿海仙市,我家定向妖国、枢玄府禀明,不会有人寻您的麻烦。”
“多谢费心。”
冯曜微微颔首,轻声道:“事故已定,行船吧。”
“是。”
范毅强有心恭维讨好,欲让对方指点一二,却怕惹人厌烦,事不成反而为祸,态度拘谨谦卑。
他目送对方回了舱房后,便赶忙招呼仆役洗刷船板,船卫修补禁制,亲自去安抚黑皮海狗,即刻准备行船。
余下船客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纷纷缩回房内。
张禾音依旧愣在原地,不知作何感想。
舱房内。
冯曜拿住常阴的头颅,目光微沉,默念法诀。
不多时。
头颅囟门处,便升起一道飘忽青烟,孱弱如风中残烛。
冯曜毫不含糊,探出手掌捏住青烟,一段段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不断闪回。
雷霆都司常须执法,铲奸除恶难免需要刑讯逼问。
任何逼问都不比搜魂来得轻松方便,故而凡是灵官职级之人,都有授下搜魂术。
在冯曜看来,此法过于简单粗暴,搜魂过后,受术者将直接身亡,神魂尽销。
倘若搜到关键讯息还好,若是对方神魂里藏了手段,很容易断了线索。
不过此时此刻是一位紫府对一名筑基妖修搜魂,自然一览无余。
片刻过后。
冯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袖口轻震打散青烟,打开舷窗。
真炁卷裹头颅,将其染作飞灰,顺着舷窗没入夜色。
此妖名为常阴,此前却不是什么妖国左都副将,仅是一领兵校尉。
方才自报家门,不过是给脸上贴金罢了。
覆海大王,也就是妖国七太子谯臾,一年之前辟开紫府,不甘居于人下,兼有不臣之心,动作不断。
吴国主见微知著,知晓自家兄弟包藏祸心。
然而阖沧雷部在侧虎视眈眈,俨然不是内斗的时候。
在彻底撕破脸皮之前,国主封谯臾为覆海大王,差使其平定藩域。
明诏言称凡其所定之海域,皆为覆海大王之封海。
这才稳住了谯臾,不致使内部局势崩坏。
于是七太子谯臾摇身一变,成了覆海大王。
校尉常阴为谋名位,也就投靠谯臾,忝列门墙,随其出海征伐。
一月前,谯臾拔除称霸此域的云水猿部,从此占下六片海域。
遏住南北要道,不断向外扩张,声势无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