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82节
上阴学宫。
灵桓殿。
五色云气盘旋,上彻于天,明光射于牛斗。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西厢舍内。
清冷少女探出檀手,把小楼珠帘掀开一线,向西望去。
长日尽处,金粉流云,良夜将近,斜阳熊熊燃烧着最后一点余温。
大块噫气化作野马、白狐,在浩瀚天际上尽情奔驰。
学宫灯火在夜幕下缓缓升腾上来,几近与日月争辉。
李司渭眉目明静,呆呆望着远天的瑰丽景象,一言不发。
辉光映在灼如芙蕖的容颜上时,瞬间黯然失色。
骨清相嫩,迥然与天奇绝。
名叫杜鹃的侍女正巧赶来,悄悄瞥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看,心底轻叹:
“好在此间景象不叫外人瞧了去,不然定会有人以念石拓影作画,赋上倾诉相思的酸涩诗文,高价卖给那群冤大头。”
半晌后。
她微微回过神来,差点忘了自家差事,软言说道:
“恭喜女郎辟下紫府,浣沙真人请您过去一趟。”
“我晓得了。”
李司渭微微颔首,旋即盈盈起身,随杜鹃步出楼阁。
空山新雨后,枝叶含珠,绿水微波。
一路穿过绣闼雕甍,沿途众学生见她露面,目中透着仰慕敬佩的光彩,纷纷驻足道贺。
李司渭神情淡淡,一一应过。
此间不论男女,皆身着青衫,头顶四方巾。
上阴学宫讲究进学者有教无类,故而服饰一统,免得上下高低之分。
然而容貌殊胜之人即便同着一服,也是鹤立鸡群,与寻常人等大有不同。
长袍宽袖穿在李司渭身上,偏偏引人注目。
抵达正中堂舍时,侍女停下脚步,笑意盈盈:
“真人就在里舍斗室。”
“多谢。”
李司渭步入其间,见一位身着教习服饰、眉宇间透着凌厉意味、相貌平平的中年女修。
“学生见过老师。”她道。
“司渭,你来了,坐罢。”
这位一向以不苟言笑著称的浣沙真人铁树开花,罕见地露出温和笑容:
“你到此处多少年了?”
“八年有余。”李司渭坐在对案答道。
浣沙真人的目光落在对方明艳的面容上,转而移开视线,说道
“八年功夫辟就上等紫府异象,一心向道,始终不曾为外物所困,你应为学宫典范。”
李司渭眼睫动了动,眸光微闪,失神了刹那,轻启朱唇:“老师谬赞了。”
“你来太稷天之前,你的身世贺飞花跟我讲了个大概,钟舛之祸我亦知晓。”
浣沙真人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道:“从前我懒得过问,如今生了爱才之心,大可以同我说上一说,将来我也能多多帮衬。”
“除钟舛之外,倒没别的什么大事。”
李司渭稍作思忖,娓娓道来:“我两岁时,父亲为钟舛所害,突然暴死。”
“因事发仓促,母亲匆匆交代了后事,命人将我寄托在一只鸿鹄上亡命奔逃,又令其余七只鸿鹄分头飞散混淆视听。”
“之后挡在钟舛面前,用性命为我留下一条生路。”
“鸿鹄欲往东海,却在途中遭遇不测,只得将我泊于江上顺流。”
“所幸遇到一个好心的玄门修士,顺手将我救下,并寄养在凡俗小国的大户人家中,养至十二岁。”
“那人忽然登门,见我有修道资质,又稍带着从他闹饥荒的家乡捡来与他沾亲的孩童,一并送入了罗浮派中修行。”
“那孩童禀赋上佳,也曾多次助我。”
“再之后,两人尽死于钟舛之手,唯有我得益于贺炼师出手,侥幸存活至今。”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虽未提及个中艰苦,却也能窥得一二。
“……”
浣沙真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化作悠悠一叹:
“血海深仇不得不报,你既然拜入学宫,成了我的学生,天赋高绝,修行刻苦,性子又对胃口。”
“我不欲见你也殁没于钟舛之手,愿助一臂之力。”
“弟子多谢老师。”
李司渭站起身子,俯首行过一礼。
浣沙真人面露欣慰,瞧见对方腰间的物件,解开自家书囊,递了过去,轻笑了声:
“今后都是紫府高功了,怎还带着个这般粗劣的储物袋?此物极不衬你,还是用我这个吧。”
“多谢老师美意,学生心领即可,此袋我用得久了,倒也习惯。”
她探手在袋上拍了拍,神情淡然自若,轻声道:
“故人所赠,故而常常带在身边。”
浣沙真人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不再强求,转而取出一封烫金请函,说道:
“近来乐府召办盛会,若能摘得词牌,则有至品五行宝药相赠,你前去一试罢,叫各家好好瞧瞧我上阴学宫的风范。”
“若是比斗文采,老师可就找错人了。”李司渭接过请函,淡淡说道。
“舞文弄墨就能摘得至品五行宝药,哪有这种好事。”
浣沙真人摇摇头:“你且去罢,派得上大用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地火海
危悚山乃雷霆都司之行在。
峰崖峥嵘、涧谷幽深,云桥断壁如削,飞瀑流泉。
飞檐群殿隐于山中,长风穿谷,云雾开合。
十三座灵宫雄踞山巅,气势磅礴。
其中飞霞宫,为冯曜名下所属。
自南海妖国一行后,这位年轻副使既不闭关修行,也就没了挂职领饷的好事。
他常常居在飞霞宫值守,其实算不上繁忙。
平素里山中琐碎事务有邢殿去管,经邢殿这么一筛,落到雷霆都司头上的多是些牵涉甚广的大事。
既然是大事,也就意味着数目不多。
都司分摊到各个副使头上决断,再拨给底下灵官去执行,平素极少需他亲自出马。
说是值守,实际不过换了个地方打坐修行。
岳渊、许红袖、唐蒙三人因讨伐南海妖国有功,履历上很扎实。
只待几人开辟紫府,冯曜便可着手为其晋升为灵官。
故而三人自南海回山之后,纷纷呈递了息贴,居在洞府闭关不出。
好在过去十年,三司又从七十二山募集了一批人手,冯曜不至于无人可用。
这一日。
入职不久的功曹刘裳初次值勤,来到曾经魂牵梦绕的危悚山,事事都觉着新鲜。
他觉得自己个儿运道不错,被分到了声势显赫的冯曜冯副使手底下。
入职即为功曹,唯紫府高功才有的待遇。
这届同年共有五位紫府,除去世家出身的两人外,其余三人都想分到冯曜手下。
结果,就他一人得偿所愿。
冯曜与众人一样都是紫府修为。
三人之所以甘居人下,无非是这位前途无量,跟在后头说不定能喝口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