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85节
阎山童修有一桩诡异神通,名曰万象食灵。
条件可谓极为苛刻:一辈子仅能催发三次,限于金丹之下。
可将斩杀的死人魂灵拘摄吞服,任意得其平生绝学之一,原原本本,丝毫不差。
雷法也就罢了,阎山童学到手也使不出来。
但剑道五境的心得感悟,又或是那桩手印神通,他都眼馋得很。
对阎山童来说,只要斩杀冯曜。
不仅可以取得离火真府,还能赚到强力神通,当真一箭双雕。
故而面对虞子仲的请求,阎山童答应的十分痛快,收下二十七枚莲瓣。
如今,他手头上已有四十颗莲瓣。
为免打草惊蛇,这十余天里,他不再依靠千目蛛网搜寻莲瓣。
若能胜过那两人,取其首级,莲瓣数量怎么着也会过了半数。
一旦落败,搜寻再多莲瓣,那便是为他人做嫁衣,毫无意义。
在他看来,两人迟迟不现身,势必有所图谋。
此时一动不如一静,唯恐落入圈套。
奈何阎山童与虞子仲的信任单薄如纸,彼此更无情分可讲,全凭那张轻飘飘的法契维系同盟。
如若不是阎山童备足了底牌,对此战大有把握,不然定不依虞子仲行事。
他看着对方火急火燎的模样,毫不掩饰眼中嫌弃之色,心里不由泛起嘀咕:
“人在炼法,法亦炼人,这家伙火法功夫极深,脑子却像被烧坏了,变得不太灵光。”
“好在他不须动脑用计,只管以六丁神火牵制风无垢即可。”
“只要虞子仲那边不出岔子,我打杀了冯曜,尚且还能全身而退。”
不知不觉间,两人行至大围峰附近。
虞子仲运起法目,瞥见东北方三十里开外。
黑黝黝的雨积云中,赫有紫雾遁光,一闪而逝。
他神情一动,说道:“阎兄,那头有动静,随我去瞧瞧?”
“先天神算么……”
阎山童脚步一顿,心头生出一股熟悉古怪感触,仿佛身在局中。
中州大比上,对上陆景生时,这种感触尤为强烈。
他面无表情,水合袖袍猎猎作响,翻飞不已,远看有如风摆荷叶。
脸中双痣躁动起来,萦着点点如粉尘般的黑气,极目窥向苍穹。
时值夜深人静,山高空冷,月明星淡,玉杓插天北。
长庚忽现,星大而赤,出如匹练,亘空化云而没,至中野而分。
“妖星长庚夜半而现,见则兵起。”
阎山童按住虞子仲的肩膀,两点黑痣化作流浆,翳在眼中,双瞳尽黑,有如曜石一般,倒映出半空中的人影,轻声道:
“不必找了,就在此地,”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可以小遨游,出此闷气
阴云四合,夜色如漆,雨也渐降下来,沾衣欲湿。
“什么时候?!”
虞子仲在浸满湿冷云气中,瞥见突兀现出的那人,眼皮止不住打颤,心头蓦然一惊。
“两位道友,幸会。”
白衣道人轻笑一声,右臂猛向苍穹高高扬起,大袖狂舞,五指虚虚一招。
唯见茫茫际空之下,陡有大片乌云滚簇横铺,整片天空立时被染作墨色,星斗明月全不见。
黑霭埋尽万重山壑,滚动翻涌有如沧海,起伏不定。
云堆深处。
无数晕晕芒光胡乱蹿舞,紫电穿梭,青芒迸闪,明明灭灭,好似成群萤虫在风中翻飞。
八面雷声隆隆作响,宏若军鼓齐擂,在大块乌云中撞荡来去,回音晃漾,气象骇人。
云雾晦明,风雷暴至,天海尽沸,怒啸撼崩!
须臾间。
漫空雷霆纵横交织,紫芒横驰,一掣数里,直朝两人围杀而去。
“倘我方才心切大意,独自去追索风无垢,落单之下,恐遭其人伏杀。”
念及此处,虞子仲面色有些难看,正为雷霆声势所震慑,欲动发神火解围,耳畔忽传入一道平淡话音:
“待我解了雷法,暂且拖住冯曜,虞道友便可去寻风无垢,切记不要乱了方寸,稳扎稳打即可,待我杀了冯曜,便去助你。”
话音未落,阎山童不慌不忙将袖卷起,掌中擎起一杆褐麻小幡,口中念咒,顺势往空一掷。
小幡凌空飞旋,瞬息舒展开来,涨至三丈六尺,其上尽是污血,箓文歪曲,缠乱如蛇。
甫一飘动,幡底涌出滚滚腥恶黄雾,铺散而出,势若滂沱,将两人屏护在内。
雾中隐有万点惨碧魂火上下浮沉,男女悲啼穿风嚣闹,几能惑人心智,神迷意乱。
身在其中,罡风不侵,寒暑不扰。
浩荡雷霆倾袭掣落,向着黄雾猛然凿下!
嘭!
嘭嘭!!
嘭嘭嘭!!!
两者甫一相触,即为阴阳交杀,煊然气浪重重叠叠,千百道摧山大响嘭然炸开,震得人耳膜欲裂。
虞子仲脸色紧绷,双颊被气浪炸得生疼,只觉一阵心惊肉跳,再运法目看去时。
四外黄雾上附着焦烈气息,有如火燎雪团,嗤嗤有声,顷刻便被打成了筛子,千疮百孔。
与此同时,冯曜立身处早已没了人影,了无行踪。
“剑遁……”
虞子仲知晓剑道杀力厉害,尚还心有顾虑,目露忧色。
阎山童把手从他肩上拿开,令他身子一轻,语气透着十足信心,淡淡言道:
“放心大胆走。”
“好!”
闻听此言,虞子仲神情稍缓,压住心头不安,身形一晃,咬牙纵起遁光,直往东北方向开去。
其势如飞火流星,幽然焰光大放光亮,烧穿重重墨霭。
一路畅通无阻,转睫腾出数里开外,正面迎上风无垢。
远远望去,两道遁光在空中腾挪来去,流云扯如断絮,横飘崩散。
彼此皆是天下一流人物,玄门与魔宗之间少有情面可讲。
这番较量放开了手脚,毋须多余顾忌。
各式道术神通尽情施展,相互攻杀,火龙垂海,冲奔四外。
往来横飞之际,风飙狂卷,密云幻映乌金浓彩。
搅得数里方圆山摇地沸,簌簌落石,又在半空熔作滚烫泥浆,无半分空隙容得遁形。
“不出手相干,就这么放任离去么?倒也正合我意。”
阎山童收回视线,神情略显诧异,双目暗沉,透不出半点光亮。
随手布置在虚空中的数十只千目蛛尽皆惨死,定是冯曜驱纵剑遁所为。
对方如今环伺在侧,却又迟迟不曾发难,必是欲待自家出手露了破绽,再行攻杀之举。
他拄持魂幡立在云中,身形岿然不动,微微阖上眼睑,淡笑一声:
“看你能忍到几时。”
话音未落。
茫茫剑光陡然杀出,其上恍有隐隐雷音,好似条蛟龙夭矫飞舞,盘旋往复,浪卷赤辉。
细碎火星四溅飞射,魂火黄雾一绞即溃,光华暗淡,寸寸皲裂。
“来得好!”
阎山童不惊反喜,大喝一声,摇动手中魂幡。
幡头咵咵翻腾,扬起一阵腥褐长烟,褐烟如带,宽逾二丈三尺,长约八丈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