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97节
整座金庭山如逢甘霖,地气颠簸摇撼,灵机咸伏景从。
仅是数十息功夫,此间地脉便被梳理重整,四下灵气相较于以往,变得更为菁纯浓郁。
后山湖畔水波晃漾,波纹繁漪。
碧波之上立着一座水榭,朱柱临波,飞檐翘角,回廊曲折。
远处楼台层叠,雕花窗棂临水而开。
微风掠过檐下铜铃,声响叮咚。
慕容曦不久前炼化五行,华盖七尺有余,方从霈壇道场回转。
不曾想她刚一返山,冯曜也成就了五气朝元之象,等第貌似比她还更胜一筹。
五气朝元者,五脏之气,各归其位。
心返于虚,肝返于静,脾返于中,肺返于定,肾返于寂。
有此方就,则上朝于元宫。
元宫者,泥丸之宫,上丹田是也。
如天子居九重之中,群臣百僚各率其职,朝会于阙下。
五脏之气各率其性,如百官入朝。
然百官入朝,非各各独行,乃合班齐列,同入于朝,方能自现异象。
依道藏所述,五气朝元异象分作上中下三等。
下等小成,如初春解冻,冰河始开,五气虽合,然彼此尚未融通。
华盖不过尺余。
五色分明如补丁拼凑,聚散不定。
异香偶有,风过即散。
身光薄薄一层,暗处方见,如同烛火将明未明之时。
中等小成,如四时有序,五行顺遂,交融流转,浑成一体。
华盖尺半至三尺,五色交融不分,凝而不散,不收则不散。
异香不绝,丈许可闻。
身有五色光晕,各安其位,如披覆彩纱。
上象大成,如太虚之廓。
五气浑然,更与天地相接——华盖离顶三尺至丈许,边缘璎珞垂珠。
异香远播十丈,满室生清。
身显宝光,彩蔼莹莹。
单只以其外间异动观之,冯曜顶上华盖至少也是九尺往上。
此人禀赋悟性,未免太过于恐怖。
须知,她是借了五色山绝佳宝地,才一鼓作气行至洞玄圆满。
冯曜却是奔走各方,分炼大药,所处地界远比不上霈壇道场。
如今也不过迟她四年五气朝元,异象等第还更胜一筹。
若非中间还去了趟飞天海,参与真府之争,大约还要先她一步功行圆满。
念及此处。
慕容曦眼波轻转,转而视向立在檐下的慕容元显,问道:
“阿哥,飞天海一役过后,他位列地榜几何?”
“一口气跨了七十位,如今钉在二十九名了,不曾动弹过。”
慕容元显双臂环胸,纵目望向甲木崖,心底五味杂陈,眸中透着些许艳羡之意,喟然叹道:
“将来动身采药,势必要与他派天骄再斗上一回。”
“届时若能再胜,名次大约还能涨上一涨。”
“可惜,真让石霸猛捡到宝了,越秀雷泽当真好运道。”
“当时与陈越初见之际,我也曾开口招揽过冯曜。”
“只不过无意为之,并未上心,占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差了一点,到底还是失之交臂。”
“不曾想如今冯曜竟有如此气象,再往前一步,得证金丹,便是我辈中人了。”
慕容曦噗嗤一笑,眉眼弯弯,说道:“修行差一点,术法差一点,治山差一点,如今识人又差一点。”
“要是早知道人家能位列地榜二十九位,又怎会错失良机?”
“干脆把道号取作差点道人好了,这多贴切,说出去大家都晓得。”
“外人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开为兄的玩笑?”
慕容元显扶额苦笑,感慨道:“少年不懂事,平白浪费了大好天资,如今已泯然众人矣。”
“原先袁敞在槐渊之地,败于阎山童手中后,有句话说的极好——”
“平生长进,全在受辱受挫之时。”
“似我这般事事顺风顺水的世家子,从前吃不着什么苦头,往后一栽就是个大跟头,并无半点回旋的余地。”
慕容曦对此不置可否,沉默了半晌,说道:
“可冯曜自拜入上宗以来,又不曾受辱受挫,难道他也会跟阿哥一样,栽一个大跟头么?”
慕容元显神秘一笑,故弄玄虚道:“据我所知,他身上麻烦怕是不小,九幽钟舛亦是当世一流人物。”
“两人之间孰胜孰负,还未可知。”
“兜灵大比之期只剩几月光阴了,此人在前十占上一席没什么悬念,只看他能走多远了。”
“吴清源兵解转世,前年方觉了宿慧,寻回派中,这次叫什么来着……邵仟?”
“此番时机千载难逢,冯曜如若争得大比第一,将来应劫之际,大抵能多出两三成胜算。”
慕容曦双膝拄案,手掌捧着脸蛋,听得云里雾里,一塌糊涂。
冯曜何时跟钟舛扯上关系了?
她最近返回山门,对霄灵境上事物变动一概不知,轻启朱唇,问道:
“为何偏偏这回的大比第一千载难逢?”
慕容元显抿了抿唇,眸光闪烁,看着天边瑞蔼缓缓消散。
那白衣道人从面目全非的甲木崖中遁出,遥遥对此间稽首行了一礼,旋即纵剑而去。
他瞥了自家妹妹一眼,坐回位上,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不可说。”
按照往年的惯例,大比前十都有神通道书赐下。
阖沧雷法,去天尺五。
雷法作为立派根基所在,自然最尊最贵,往往唯有头名得授雷法神通。
如果仅是如此,又怎么算得千载难逢呢?
慕容曦恼于兄长卖关子,嘟囔着说道:
“再怎么千载难逢,玉清雷府总不至于把三十六部雷道正法赐下,有什么不能说的——”
闻听此言。
慕容元显瞳孔骤缩,背后冷汗直冒,猛然探出手臂,捂住了慕容曦的嘴巴。
小心张望四周,确信未曾出现异动,这才微微放下心来,松开了手。指尖在唇边竖起,示意嘘声。
慕容曦瞧着他一惊一乍的反应,面露愕然,眸子里透着惊诧之色,心道:
“不会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思立揭天掀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素玄山东南一角,大片绿竹迎风摇曳,清幽雅致。
风过林叶,沙沙轻响。
竹楼远离喧嚣,僻静绝尘。
虚室简寂,茶碗冰凉,一只通体碧绿的飞虫在案前萦来绕去,惹人心烦意乱。
“摆这般大的谱,竟叫我足足等了三个时辰,好生不识礼数。”
虞子明微微皱眉,手掌搭在膝上,轻轻拍打着,惊走缭绕的飞虫,想道:
“觉知宿慧又如何了?既是转世重修,又这么晚才入山,如今便算作我的师弟,竟敢如此待我。”
饶是心头满是不忿,他抬眼望向面前那人时,下意识露出和善笑容,问道:
“先前拜贴所言之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