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35节
中年男子起身一跃,踩在舟船扶手之上,发丝在风中凌乱,人也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要跌下船去。
他打了个酒嗝,扭头说道:“张养己,你装够了没,还不赶紧上来。”
“老道去也。”
张养己养气功夫到家,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一挥拂尘,踏上云彩翩然而去。
如此仙风道骨的做派,自然又惹得城下百姓跪地叩首,山呼“仙人万福”。
舟船之上。
张养己笑容和蔼可亲,朝几人行了一礼:
“老道张养己,升米道门人,略懂禁制阵法、丹药符箓,今个见过各位。”
程子明跳下扶手,脚步踉跄,醉眼惺忪,绕着冯曜走了两圈,来回打量。
“一个老装货,一个行将就木的老鬼,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要不咱们还是洗洗睡,打道回府吧。”
张养己面露不悦,拂袖冷哼不置一词。
冯曜神情平静,瞥了一眼胡子拉碴的剑客,同样没有说话。
“能不能成是我的事,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滚蛋。”
林怀海听惯了冷嘲热讽,此时却毫不相让,上前一步,漠然道:
“当年那颗回春丹,就当喂狗了。”
一番话夹枪带棒,没留什么情面。
程子明红彤彤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浑像个戏台上的净角。
他虽恼怒异常,却也没有走,只是倔强的站在原地,像扎了根的桅杆。
场中一时僵住,陷入了沉寂。
这时。
土猴子打起圆场,递上台阶。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老程也就发发牢骚,人都来了,肯定要出力的嘛,哪里会走,林老头,你说是吧?”
林怀海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启程吧,三日内赶到南越。”
经过这么一遭,众人不再多话,各自在飞舟里寻了个地方坐下。
林怀海掌舵,负责向飞舟输送真炁。
程子明大喇喇躺在船板上,眯着眼睛说道:“小少爷,这可不是郊游踏青,小心点。”
冯曜张了张嘴,注意到土猴子哀求的眼神,还是没说什么。
兀自到船尾去,寻了个清净地方坐下。
表里山河飞速后退,凡人城镇不过巴掌大小,转瞬即逝。
风声呼啸,浮云长空划出一道细长白线。
……
……
越国南亨郡,浮幽湖。
飞舟不分昼夜,在云间疾驰了整整两天,最终在一处断桥边上停下。
冯曜环顾四周山水,没有发现什么奇异之处。
筑基墓室?
哪怕是练炁修士坐化,也不会葬在这么个鬼地方。
大湖周遭十余里鲜有人烟,大片大片的水荇浮藻盘根错节,水中没有鱼虾,死气沉沉。
“我们到了。”
林怀海的声音响起,湖面泛起丝丝波澜。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第三十四章 刘洞九
地性污浊所在,易使魂魄沉疴难返。
人葬于此地,难以转世托生,断绝来世。
更别说肉体腐败,性灵不散蒙昧成鬼,无智无识飘荡东西,不定哪日就被路过的野道士炼入魂幡,永生永世难以脱身。
即便是魔修将死,也不愿沦落至此地步。
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林怀海拿出罗盘摆弄了几下,确认无误后,才松了口气。
到了这个份上,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墓室就在水下,避水术各位都会吧,咱们下去一探究竟。”
冯曜微微颔首,自无不可。
土猴子呼吸略显急促,望着水面跃跃欲试,同时又不断观察四周,提起警惕。
程子明灌了一大口酒,沉默着擦拭剑刃,守在队伍的边缘,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张养己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诧。
一行人在湖泊滩涂上行进。
林怀海在前头带路,劈开沿途的杂草藤蔓,走过八九里路,很快就抵达了墓室入口。
趁着检查禁制的功夫。
张养己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林老鬼,墓主该不会是刘洞九?”
“没错。”
林怀海说着,撤下落了灰尘的隐匿禁制。
“竟然是他!”
土猴子瞳孔一缩,想起多年前那个骇人听闻的大事,唏嘘道:
“当初合宗合围,惊动两位紫府法师出手,都没能剿杀的道逆,竟然死在了这么个鬼地方。”
“那时候他逃往北边,咱们找遍了陈国,连陈国国主的后庭都被从里到外搅和了一通,连个人影都没寻到。”
冯曜趁机问道:“这个道逆刘洞九,是什么人?”
“果然是少爷,这都不知道。”一向少话的程子明嗤笑不已,但还是耐心解释起来。
“那人原是江湖草莽,得了升米道张煊高功青目,得以破例入观。”
“入观之后,此人进境飞速,短短三年,就接连跨过胎息、练炁,成就筑基,并在道脉评比中一鸣惊人,给升米道搏了个中中的评次。”
“一时间名动陈越,风头无两。”
“原先引他入宗的张煊高功,也有意传他衣钵,女儿都许了出去。”
“刘洞九得了紫府鼎力相助,不过五年,筑基境界就已功行圆满,正欲着手开辟紫府。”
“时下升米观与殷血门战事焦灼,刘洞九不知得了魔修的什么许诺,竟擅自大开山门大阵,引狼入室。”
“以至于殷血门趁虚而入,伺机血洗升米道道观,变故之下,一位紫府、四名筑基身死道消,练炁胎息门人尸骨不计其数。”
“瓦砾成堆,宫室庙宇化作丘墟自然不必多说,最要命的是,镇派重宝丰粮钟被夺了去。”
“此后,升米道元气大伤,休养生息十几年才缓过来,近些年才陆续有门人重新入世。”
“那事过后,升米道老祖震怒,殷血门势力庞大奈何不得,就调转矛头,布告陈越玄门共同追剿刘洞九,许下重利,于是天下景从。”
“曾经风光无限的天才,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殷血宗为了避免惹火上身,反倒一脚把取得大捷的最大功臣给踹了。”
“张煊与另一位紫府联手都拿不住他,刘洞九东躲西藏,最终在陈越两国销声匿迹。”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逃出生天开辟紫府,在别州身亡。”
张养己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居然给你找着墓室所在了,真是好运道。”
“侥幸而已。”
林怀海面无得色,两指夹住一张炎爆符,示意众人退后。
符箓轻飘飘落在淤泥上,只听轰的一声,霎时火光冲天,泥水四溅。
浓浓烟尘四起,模糊了视线。
待得风吹烟散,却见一个等人身高的宽阔门洞,滴水声不绝于耳。
阴风血煞扑面而来,远远处传来空幽鬼哭。
明明是春时,刚炸开的洞口处已结出冰霜。
呼吸之间,喉口以及肺腑冷痛难忍,如寒冬天气吞下坚冰,冷得上脑阵阵刺痛。
直教人头皮发麻,手脚失感。
怪不得林怀海非要寻个修持阳属辟邪真炁的练炁士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