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服气道,我成了过气筑基 第149节
“子阳有一事,想拜托大族老。”
“你说,只要老夫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何威贤毫不犹豫地应道。
何子阳顿了顿,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迟疑。
片刻后,他方才缓缓开口:
“子阳想请大族老帮我在银沙河范围内,寻一门妥善的亲事。”
何威贤闻言,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满肚子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
亲事?
你不是马上就要去天玄门了?
那等无上仙门之中,什么样的高门贵女寻不到,为何偏要在这小小的银沙河寻一门亲事?
可话到嘴边,何威贤却忽然闭上了嘴。
他执掌何家数十载,心思何等老辣,转念之间便已想明白了何子阳此举的深意。
这孩子是要把他的根,留在何家!
何子阳虽出身何家,但不过旁支,父母早就不在,与族中的联系并不紧密,否则不至于连字辈都没有。
而等他筑基去了天玄门,往后便是高不可攀的天玄门弟子,与何家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
名分上来说,他依旧是何家人。
可真要论起来,他日后若在天玄门修行、成家、立业,与何家的羁绊只会越来越淡。
可若是在何家留下一房妻室,甚至诞下血脉子嗣,那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他在何家便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根!
想通这一层,何威贤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好!好!好!”
老者连道三声好,激动得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子阳你放心,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银沙河地界上,咱们何家说话还是有用的,老夫定然亲自出马,帮你挑选出各大筑基家族中最为出色的女子!”
何子阳看着大族老那副激动莫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原本只是想了想,并未当真要走到这一步。
可这几年在长阳山的所见所闻,让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何家之间的那道无形鸿沟,正在一天天变大。
族人们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羡慕、嫉妒,渐渐变成了畏惧和疏离。
就连当年一起在青竹院进学的同窗,如今见了他也都远远地避开。
只有何景行,还算能正常与他相处。
可不论何家上下如何待他,他对何家都有很深的感情。
而将根留在何家,既是为了何家,也是为了他自己。
想到此处,何子阳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忽地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归元洞那扇紧闭的石门。
山洞深处,那股一直时强时弱、摇摆不定的【离火】气息,忽然像是冲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轰然爆发开来!
哪怕隔着厚重的石门,何子阳都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炽烈如火、却又蕴含着某种深邃奥义的灵压正在节节攀升。
“成了!”
何子阳脸上绽开一抹由衷的笑容。
话音刚落,那道紧闭了十日的石门轰然洞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洞口翻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微微扭曲变形。
气浪拂过那棵歪脖子老松,松针瞬间焦枯卷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道人影,从那片蒸腾的热浪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何景行!
四年过去,当初那个眉眼尚带几分稚气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了肩宽背阔、英姿勃发的青年。
他褪去了幼时的瘦弱,身量比何子阳还要高出一二,眉宇之间那股子沉静仍在,却多了几分淬火成钢后的锋锐。
他依旧一身赤红锦袍,袍角还残留着被烈焰灼烧过的焦痕,整个人却精神抖擞,双眸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
以何子阳的眼力与这几年对服气神通道的了解,一照面便看懂了几分。
‘焚血炼髓,脱胎换骨。
成了,当真成了!’
他上下打量着何景行,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何景行大步走到二人面前,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
“子阳兄长,大族老,景行终是...入门了这《诛焰元行功》!”
他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字字句句却都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振奋。
何威贤此刻已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上前一步,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何景行的肩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端详着,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好!
好啊!”
何威贤连声道好,声音都在发颤。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族中执事,中气十足地喝道:
“传令下去,即刻大摆宴席,欢庆三日!
山里的、山外的,不拘是主支还是旁支,统统都来!!”
大族老心中还是有所偏爱的,毕竟何子阳再好,日后要去天玄门的,只能成为何家的靠山;
而何景行在他眼中,才是何家未来的支柱!
就在长阳山内敲锣打鼓、喜气洋洋的同时。
长阳山外,何家湾的田垄上,一道人影正静静伫立在暮色之中。
那是一名男子,他身着一袭猩红如血的法袍,浑身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
此人身量极高,却瘦得惊人,两颊凹陷,颧骨高耸,乍一看去仿佛一具裹着法袍的骷髅架子。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边眼角处那道狰狞的疤痕。
那疤痕足有寸许来长,如同一只蜈蚣趴在那里,从眼角一路蜿蜒而下,直没入衣领之中。
疤痕边缘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显然是被某种阴毒术法所伤留下的痕迹。
男子负手立于田垄之上,血红色的法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那一片片长势喜人的灵稻,越过那些错落有致的灵田庄子,投向了巍峨耸立的长阳山。
那座山,曾是他的家。
甚至就连脚下的何家湾这片土地都是他家的。
“时隔三十余年...我徐子昂,终是回来了!”
男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既有刻骨铭心的恨意,也有近乡情怯的恍惚,更多的却是一种积蓄了数十年、终于寻到了宣泄口的决绝。
“当年何家上下,夺我徐家基业,屠我徐家血脉,只余我一人侥幸逃出生天...”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冷,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十多年来,我卧薪尝胆,辗转万里,拜入血王宗门下,日夜苦修,只为有朝一日能重返银沙河,拿回我徐家失去的一切!”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那气息阴冷、黏稠,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迅速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虚影。那虚影看不清楚面目,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只远远瞧上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
“何胜,你虽死了,可你何家还在。
你当年欠我徐家的血债,便由你的族人...来一一偿还!”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诡谲至极的血影,倏忽之间便已掠出百丈之遥。
那血影无声无息,连田垄上的灵稻都未曾被惊动半分,仿佛只是一阵晚风拂过。
只是徐子昂并未朝着长阳山而去,反倒急速远离,看其离去的方向,竟是去了周家的落云山。
夜色渐浓,血影如鬼魅般无声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