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服气道,我成了过气筑基 第153节
鼻梁挺直如削,薄唇微抿,唇色极淡,近乎透明,在这满室冰霜映衬下愈发显得清冷不可方物。
她的肌肤如同深埋千年的寒玉被剖开的截面,白得剔透,隐隐透着几分冰蓝色的光晕。
那是专修《寒月玄冰功》多年,【冽水】质性深入骨髓后自然显化的异象。
冰肌玉骨,寒彻心扉,便是她这副皮囊最贴切的写照。
一头乌发如瀑般倾泻在身后,没有任何簪饰,只是随意地披散着,却衬得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愈发惊心动魄。
赢素心缓缓站起身,宽大的素白法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袍下修长曼妙的身形轮廓。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那一缕尚未散尽的寒气,心念微动间,一股无形之力便以她为中心悄然铺展开来。
那是她新近修成的神通雏形,【寒月】。
此神通可收束玄冰寒气,亦可衍化寒月虚影,攻守兼备。
随着神通的运转,覆盖整座天香苑的冰封开始褪去。
冰晶消融,寒气倒卷,尽数没入她体内。
只是那些被冻杀的花草再也无法复原,枯败地伏在地上,满园狼藉。
赢素心看着这一幕,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动。
天香苑不过是她的修行之所,毁了便毁了,不值一提。
她平日里并不住在此处,真正的居所在百花谷东面的冰元斋。
正想着是该先回冰元斋稍作整理,还是直接去见父亲禀告突破之事,静室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脚步很快,却并不慌乱,显然是早就候在外面了。
赢素心微微侧首,便见贴身侍女玉芝快步走了进来。
玉芝一进门,先是被满室尚未完全消散的寒意冻得缩了缩脖子,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声道:
“恭喜小姐突破筑基中期!
小姐闭关这大半年,玉芝可是一直守在外面,就盼着小姐早日功成。
今日可算是盼到了,真是太好了!”
赢素心看着玉芝那副喜形于色的模样,清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道:
“那倒是辛苦你这丫头了。”
赢素心的声音与她的人一般清冷,可整个人还是颇有温度的,还知道与自己的侍女逗趣儿。
玉芝显然早已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只道:
“小姐明鉴,我可不是邀功咧。
哦,对了。
大族老吩咐,请您出关后即刻过去相见。”
赢素心闻言,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父亲这般急着见她,莫不是族中出了什么事?
“可是族中有事?”
玉芝支支吾吾道:
“小姐去了便知。”
赢素心见玉芝这模样,哪里不晓得肯定出了什么事,只是她并非尖利锋锐、遇上事一定要问个清楚的性子,只道:
“走吧。”
玉芝立时退了出去,先是唤来一辆华贵的天香玉撵,由一团云精气托着,然后唤来其他侍女,一行十余人,拥着赢素心上了玉撵后,这才往百花谷北面去了。
百花谷面积极大,天香苑位于谷中南面,大族老赢正梁所居的大正院则在北面,中间隔着数十里之遥。
谷中布有禁空法阵,非结丹修士不可浮空御行。
只是随着天香玉撵在谷中穿行,赢素心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谷中处处张灯结彩,灵木上挂满了大红灯笼,枝桠间扯着崭新的红绸,连路边那些平日里素净的石灯柱都被缠上了金丝红纱。
那红艳艳的色泽,在百花谷素来清雅的景致中显得格外扎眼。
赢素心微微蹙眉,转头看向身侧的玉芝,问道:
“是谷中哪一位成亲了?竟这般的排场。”
玉芝被她这一问,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依旧支支吾吾道:
“小姐...这个...还是等见了大族老,让大族老跟您说吧。”
赢素心看着玉芝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她不由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玉芝见她不再追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从南到北,一路横穿百花谷,主仆二人遇到了不少下人和赢氏族人。
那些人远远看到赢素心,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似欢喜,似期许,又似在压抑着什么。.
有人想要上前寒暄,却被玉芝飞快地打了个眼色,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时间,整个百花谷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赢素心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却不知‘他’是什么人。’
等终于到了大正院,玉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快步上前敲开了院门。
赢正梁早已候在正堂之中。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那株新移栽的寒梅,听到脚步声方才转过身来。
这位赢家现任大族老身量颀长,面容清瘦,鬓角微霜,一双眼睛却依旧湛然有神。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墨玉带,周身气度沉稳内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只是此刻,他看着自己女儿的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难受,有不舍。
赢素心踏入正堂,朝父亲行了一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堂中除了父亲之外再无他人,连平日里侍奉的仆役都被远远支开了。
这阵仗,愈发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赢正梁挥退了玉芝,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沉稳如旧,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真人为你指了一门亲事。”
果然如此。
赢素心轻呼一口气,突破境界后的喜悦在这一瞬间被冲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茫。
她没有闹,甚至没有问一句自己能否拒绝,因为父亲说得足够清楚...这是真人指婚!
在赢家,真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水月真人赢茹月。
其不单单是水月一脉的脉主,也大概率会是月霞宗日后的宗主,更是赢家的天,是整座百花谷赖以存在的根基,也承载着月霞宗未来更进一步的希望。
所以,真人提出的要求,赢家没有人可以拒绝。
赢素心只是正了正神色,看向父亲,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请爹爹继续讲。”
赢正梁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反倒更加心疼。
他其实更希望赢素心能闹一闹,哪怕只是哭一场也好,好歹能宣泄一二情绪。
可惜她这二女儿人如其名,冰寒素清心。
自小便这般,天大的事压下来也只是沉在心底,从不对外流露半分。
不过此言还有下半句,顾盼醉知音。
他本是希望自己女儿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知音。
赢正梁收束心神,在堂中主位上坐下,稳了稳心神,方才开口道出那个未来女婿的情况。
“此人名叫向岳,散修出身,假丹修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继续道,“如今忝为宗内水月一脉的外门长老,颇得真人看重。
年岁不大,应该没过六十。
平素醉心于炼器之道,入门四年万事不理,一门心思全扑在炼器上。
如此一来,庶务上自然有所荒废,门中物议沸腾,对他颇有微词。
...”
赢素心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外门长老这个位子本来就不好坐,既要压得住外门那些桀骜不驯的宗族弟子,又要在两脉之间周旋,还要应对各大附庸家族明里暗里的试探。
这向岳入门不过四年,又是散修出身,根基浅薄,拿什么去压服那些出身高门的子弟?
能守住炼器的本职已经算是难得,至于外务周旋,恐怕是一塌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