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104节
李长生隐匿身形,跟在送亲队伍后面。
四个大汉抬着白棺材,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向山腰走去。
村长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烛火摇曳。
山路两旁,每隔数丈便立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白灯笼,与村里的一模一样。灯笼上的诡异符号在烛火映照下微微发光,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古老的墓地。
墓地不大,占地约半亩,四周以青石围栏,栏上刻满了与白灯笼相同的符号。
墓地的正中央,是一座新修的祭坛。
祭坛上供奉着一尊泥娃娃。
那泥娃娃约莫一尺来高,通体漆黑,面目狰狞。
它的眼睛是两颗绿豆大的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嘴角上扬,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笑容诡异而残忍。泥娃娃的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红绳,红绳上系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村长带着人走到祭坛前。
四个大汉将白棺材放在祭坛前方,齐齐跪下。
村长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钱,点燃,在棺材前焚烧。
“神仙在上,双界村村长赵德柱,率村民敬献新娘一名,愿神仙笑纳,庇佑我村一年平安。”
他磕了三个头,起身,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鲜血滴入棺材的钉孔,顺着棺盖的缝隙渗了进去。
四个大汉也依次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入棺材。
仪式完毕。
村长后退三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四个大汉紧随其后,头也不回。
山道上,白灯笼的烛火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李长生隐匿在祭坛旁边的树影中,没有动。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出,锁定在那尊泥娃娃上。
片刻后,墓地深处,一股邪恶的力量升腾而起。
那力量阴冷、腐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同一道黑色的烟柱,从地底冲出,快若闪电地向白棺材汇聚。
黑烟在棺材上方盘旋、凝聚、压缩。
然后,棺材里的东西动了。
不是少女。
棺盖没有打开,但有什么东西从棺材里渗了出来——一丝一丝,一缕一缕,缓缓淌出。那些黑色液体落在地上,却没有四散流淌,而是向上生长,像一株倒着绽放的花,从地面拔起,一寸一寸,凝聚出人形。
先是一双赤足,纤细的脚踝上系着红绳,红绳上挂着小小的铜铃。铜铃响了,叮当,叮当,在这寂静的墓地中,清脆得让人头皮发紧。
然后是修长的双腿,被一袭红衣裹住。腰肢纤细得不像真人,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红衣向上蔓延,勾勒出少女的身形,最后是肩膀、脖颈、下巴。
红盖头。
一顶红盖头从虚空中飘落,稳稳地覆在她头上,遮住了面容。
她就那样站在棺材前,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动不动。
“叮当——”
铜铃又响了。
她的头缓缓转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棺盖。
那手纤白如玉,指甲涂着蔻丹,红得像血。
她笑了。
红盖头下,那笑容甜美而纯真,像一个待嫁的新娘在憧憬婚后的生活。但如果有谁能看见红盖头下面的那张脸,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那不是人脸。是一张泥塑的面孔,五官扭曲,笑容诡异,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
邪祟。
准二阶。
距离二阶不过一步之遥。
泥娃娃。
上古诅咒之术的载体。
传说远古时期,有大巫以泥土塑像,刻下诅咒符文,以血祭之,可使泥娃娃化为邪物,替施术者行诅咒之事。被诅咒者,轻则病痛缠身,重则家破人亡。这尊泥娃娃,不知在墓地中沉睡了多少年,被血祭唤醒,以处女精血为食,渐渐凝聚了形体,生出了灵智。
它轻轻一抬手,棺材上的钉子在无形的力量下缓缓旋出,悬浮在半空。
棺盖飘起,无声无息地落在一边。
棺材里,少女蜷缩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泥娃娃俯下身,红盖头几乎贴上了少女的脸。
“处子的香气……”
它满意地低语,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它伸出那只纤白的手,食指尖端裂开一道缝隙,渗出一滴黑色的液体。那液体悬在半空,缓缓飘向少女的眉心。
李长生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能让那滴黑液沾上少女的眉心——一旦沾染,少女的魂魄就会被泥娃娃标记,成为它永远的食物,再也无法摆脱。
他不再隐匿。
七宝琉璃伞在头顶撑开,七彩琉璃光罩将他笼罩其中。赤羽从灵兽袋中掠出,双翼一振,悬浮在半空;墨玉怀抱琵琶,立于他身侧,十指按在琴弦上。
“动手!”
墨玉素手拨弦,琵琶声起,一道道音波化作锋利的箭矢,铺天盖地地向泥娃娃射去。赤羽张口,一团人头大的火球呼啸而出,带着炽烈的高温,砸向那尊泥娃娃。
泥娃娃没有回头。
它甚至没有动。
那滴悬在半空的黑液忽然炸开,化作一面漆黑的屏障,将音波箭矢和火球尽数挡下。黑液被炸得四散飞溅,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泥娃娃缓缓转过身来。
红盖头下,那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长生。
“你……藏得很好。”
它歪了歪头,动作像一只好奇的猫。
“本座竟然没有发现你。”
它的声音依然清脆,但每一个字落下,墓地中的温度就骤降一分。地面上,一层白霜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青石围栏上的符文亮起幽冷的光,整座墓地仿佛活了过来。
“但你太心急了。”
099 古墓,泥娃娃
泥娃娃抬起手,纤白的指尖上,那滴黑液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大,更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本来本座打算享用了祭品,再来与你慢慢玩。既然你急着送死……”
红盖头下,那张泥塑的脸裂开了。
裂缝从嘴角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整个面部,无数条漆黑的裂缝像蛛网一样遍布它的头颅,每一条裂缝中都渗出黑色的液体。
“那就先拿你开刀。”
它张开嘴,唱起了一首歌谣。
“月光光,照地堂。乖女儿,嫁新郎。红盖头,白棺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歌谣清脆悦耳,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每一个音节落下,虚空中便凝聚出一只漆黑的手臂。
手臂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泥娃娃身后交织成一尊千手邪神的虚影。那虚影高达三丈,遮天蔽日,千条手臂如同千条毒蛇,在夜空中疯狂舞动。
千手齐动。
手臂一掌拍下,将墨玉的音波箭矢碾成碎片。
更多的手臂向李长生三人抓来,遮天蔽日,无处可逃。
赤羽振翅高飞,口中火球连珠炮般轰出,将抓来的手臂烧成灰烬。墨玉十指翻飞,琵琶声越来越急,音波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将那尊千手邪神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泥娃娃的歌谣没有停。
“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千手邪神破碎的瞬间,新的手臂又生了出来。比之前更多,比之前更快,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锁链,向李长生三人缠绕而来。
墨玉躲闪不及,一条锁链缠上了她的琵琶。
她脸色一变,十指猛拨琴弦,音波炸开,锁链被震碎,但琵琶上的三根琴弦已经崩断。
赤羽更惨。三条锁链同时缠上了它的双翼,将它从空中拽了下来。它拼命挣扎,羽毛纷飞,但锁链越缠越紧。
李长生也没有幸免。一条锁链穿透七宝琉璃伞的光罩——七彩琉璃光剧烈震颤,几乎碎裂——缠上了他的手腕。锁链冰冷刺骨,一股腐朽的力量顺着锁链向他体内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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