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495节
千面果。
银花婆婆心头一热,正欲操纵蛊虫上前,矮丘上忽然响起一声弦音。
叮——
那声音清越透亮,像一滴水落入深潭,余韵悠悠在灰雾中荡开。可就是这一声弦音,蛊虫傀儡如遭重击,整个弹飞出去丈余远,甲壳上的裂纹瞬间扩张了数倍,几乎要碎成两半。
银花婆婆从操控室里跌出来,狼狈地摔在黑土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她抬头望去。
矮丘顶端,那株长寿树的枝桠间,盘踞着一张古琴。
那是一张七弦琴,通体由某种深紫色的灵木斫成,琴身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纹路,像泼墨山水画中的远山层叠。七根弦晶莹如冰丝,在无风自动,微微震颤,方才那一声弦音便是它们发出来的。
琴身中央,一张模糊的人脸缓缓浮现。
那脸比之前五阶残魂的要清晰得多,五官俱全,面容清瘦如书生,嘴角挂着一丝温文尔雅的笑,可眼中却是一片吞噬万物的空洞。
“又来了呢……”古琴的声音也是弦音般的清越,却冷得刺骨,“这几个月来第三个了。前两个都太弱,没撑过我三弦……你看起来,比他们强些。”
银花婆婆挣扎着站起身,手中已经扣住了两枚符宝。
她知道自己修为被压,傀儡半毁,逃是逃不掉的。但她也活了几百年,就算是死,也得咬着敌人的肉死。
“你是什么东西?”她冷声问。
古琴上的人脸轻轻晃了晃,似乎在笑:“我?我原本是一张琴……陪主人修行了三百年。主人是个痴人,琴棋书画样样通,唯独不修杀伐之术,金丹期便被人害了。他死的时候把我埋在这普罗山下,说此地阴阳交汇,阴气养琴,等我成了精便能替他报仇……”
它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像回忆起什么久远的事。
“可我等他等了五千年,他也没回来。后来我忍不住了,开始自己吃。第一个路过此地的修士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子,我在他靠近长寿树的时候弹了三弦,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化成了一摊血……那味道,太好了。”
银花婆婆的瞳孔骤缩。
“所以那长寿果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自然。”古琴轻轻震颤,发出一串愉悦的颤音,“这里荒无人烟,若没人来,我吃什么呢?这果子是巫族的圣树,能延寿百年——这等好事,谁会不想来试试?来了,便留下了。”
它说着,七根弦同时亮起微光,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银花婆婆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一根看不见的弦勒住,呼吸都困难起来。
“你这把老骨头,倒是比前两个结实些。够我吃……一阵子了。”
银花婆婆咬牙,将第一枚符宝掷出。
四阶符宝在半空中炸开,化为一张金光编织的大网,兜头罩向古琴。网面落下的瞬间,古琴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所有弦音都被隔绝在内。
银花婆婆要控制符宝,无暇采摘长寿果,可她余光瞥见矮丘另一侧——一道人影正贴着地面疾冲而来。
那人速度极快,脚下无声,每一步都踩在黑土上却连脚印都没留下。他直奔千面果树,五指如钩,一把扣住银白色的树干。
有希望!
而古琴也感应到了李长生的存在。
弦光大盛,那张人脸猛地转向李长生的方向,可只是一瞥,嘴角又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轻蔑。
“呵……一个筑基小辈。”它的声音从金网中透出来,依旧从容,“那千面果树上我布了‘阴煞缠丝禁’,巫族禁制,非巫力无法破解。他一个外来修士,靠近都是死……”
话音未落。
李长生的手臂骤然鼓起,肌肉虬结如铁,骨骼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树干,腰腹发力,猛然向上一拔——
“喀啦啦啦——”
银白色的千面果树连根带土,被整个从地里拔了出来!
树根断裂的瞬间,几道缠绕在根须上的黑色丝线同时崩碎,像是干枯的蛛网被巨力扯断,那些黑丝断口处迸出一片阴煞之气,可根本来不及侵蚀,李长生已经抱着整棵树就地一滚,翻出三丈开外。
古琴的脸僵了。
“体修?!”它第一次失去了那副从容的语气,声音拔高了几分,弦音猛地刺耳起来,“你竟是体修?!以力破万法,硬抗阴煞缠丝禁?!”
它暴怒着催动全力冲击金网,七根弦齐鸣,音浪如实质的刀锋切割四面八方。金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裂纹迅速蔓延。
银花婆婆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
她从储物袋中抽出最后一张符宝,毫不犹豫地掷出。
第二张四阶符宝在空中化为一座金色的牢笼,四壁符文流转,将刚刚挣脱了金网的古琴又一次牢牢锁住。
“小子!”银花婆婆嘶声传音,“我拖住它!你拿了长寿果就走!出去之后——给我一枚就行!”
李长生看了一眼她满身的血和裂纹遍布的蛊虫,没有多问,翻身冲向长寿树。
古琴在牢笼中疯狂挣扎,七弦齐颤,音波如狂风暴雨般冲击金色牢壁。符文一片接一片地崩灭,裂痕从笼顶蔓延到笼底,只消几息便要彻底碎裂。
但几息就够了。
李长生将长寿树树直接连根拔起,丢入天书空间当中,星光一闪,转瞬消失不见。
…
…
普罗山的灰雾在身后越来越远。
李长生一口气奔出三十余里,直到脚下的黑土渐渐转成赭红,才停下脚步。他单膝撑地,大口喘息,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方才拔树时以肉身硬抗禁制反噬,虽未伤及根本,臂膀上的经络却被阴煞之气冲得隐隐发胀。
他回头望去。
普罗山的轮廓在雾中只剩一团模糊的暗影,那座矮丘上的弦音已经彻底听不见了。他不知道银花婆婆最后怎么样了,但此刻不是回头的时候。
李长生起身,正欲唤出赤羽,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他浑身一紧,天罡玄武盾瞬间祭出,青莲剑也已握在手中。
“别紧张,小子。”
灰雾边缘缓缓走出一道人影。银花婆婆浑身浴血,右臂软软垂着,左肋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银花婆婆活下来了。
李长生微微一怔,收了剑,却没有完全收起盾:“前辈……”
银花婆婆摆了摆手,走到近前,一屁股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疼得龇了龇牙。她上下打量了李长生一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筑基巅峰?”
李长生点头。
银花婆婆眉头紧蹙:“就凭筑基巅峰的修为,你方才在里头敢拔那千面果树?”
“晚辈法体双修,体魄尚可一用。”
“法体双修……”银花婆婆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像想起什么久远的事,“我和齐老哥当年也是法体双修走过来的。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什么路都想走一走,什么功法都想练一练,到头来两头都不精,蹉跎了四百多年才到紫府巅峰,寿元耗尽了也没摸到金丹的门槛。”
她抬眼看向李长生,语气里少了几分前辈的居高临下,多了几分过来人的诚恳:“小子,贪多嚼不烂。你若日后想结丹、想元婴,最好选择最适合你的一条路。两条路都走,两条路都走不远。”
李长生拱手道:“晚辈受教。”
银花婆婆也不再多说,朝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果子呢?说好的,一枚长寿果。”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着长寿果的匣子。
银花婆婆接过来,打开验明无误,脸上紧绷的皱纹终于松弛了几分。她把玉盒收入袖中,又从腰间解下一枚不起眼的青铜小铃,抛给李长生,“这是我的信物。日后你若有什么事,拿着它去东荒部落的‘银月坊’,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帮你传话。”
李长生接住铜铃,入手微凉,铃身上刻着一弯极细的月牙纹。
“多谢前辈。”
一个未来金丹的人情,这可是一份不小收获。
银花婆婆背对着李长生摆了摆手:“走了。小子,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她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这银花婆婆人倒是不错。”
对方非但没想着将长寿果悉数包揽,还指点他修行之路。
李长生唤出赤羽,跃上鸟背。
赤羽振翅冲天,载着他掠过赭红色的荒原,向着巫族遗址腹地方向飞去。李长生盘膝坐在鸟背上,心神沉入天书空间。
气运天书悬浮在安神屋中央,书页无风自动。
一行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收获:长寿树(巫族圣树·活体移植)、千面果树(巫族异种·活体移植)。气运值+4000。】
【当前家族气运值:356600/360000。】
285 邪神,满载而归,天赋异禀
李长生意念催动气运天书。
每日一卦,风雨无阻。
卦象显示。
一座巨大的石殿矗立在灰暗的天穹下,殿门洞开,里面透出幽绿色的光。殿外有无数人影在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鲜血沿着石阶汇成溪流,缓缓渗入殿门下方的地缝之中。
地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东西庞大得难以想象,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黑暗,被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捆缚着,锁链每一环都有水桶粗细,上面刻满了上古巫族的符文。可此刻那些符文正在一枚接一枚地熄灭,锁链也在寸寸断裂——因为渗入地缝的鲜血正在腐蚀它们。
李长生瞳孔微缩。
卦象旁边浮现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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