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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510节

  心念一动,李长生整个人从洞府中消失,下一瞬已落在天书空间的镇神塔前。

  镇神塔通体由青黑色的石材砌成,塔身七层,高约三丈有余,塔檐下悬着的铜铃纹丝不动。李长生走到塔门前,将那枚青灰色的法种按入塔基正中那道预留的凹槽之中。

  法种嵌入的刹那,整座镇神塔从塔基开始震动起来。青黑色的石砖表面泛起一层沉厚的暗金色光泽,光泽沿着塔身逐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塔砖上的纹路重新排列、加深、组合,形成一层层更为繁复的封印阵纹。塔檐下的铜铃无风自鸣,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声,一层又一层地叠加上去,像古老的编钟在深山中依次被唤醒。

  震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当最后一层塔尖也被暗金色光泽覆盖之后,整座镇神塔焕然一新。塔身由青黑转为深沉的墨青色,每一块塔砖上都刻满了细密的镇邪符文,塔顶多出一枚拳头大的无色晶石,晶石内部有一团暗金色的光晕缓缓旋转。

  天书空间中金字浮现:

  【镇神塔晋升完成。当前品阶:二阶下品。新增功能:①镇压范围扩大至塔身方圆百丈,可镇压三阶以下邪祟实体;②净化之力:被镇压的邪祟将随时间被塔内阵纹持续净化,转化为纯净的神魂之力留存塔底;③邪气感知:当方圆百里内出现邪祟之气时,塔顶晶石会自动示警。】

292 先祖遗宝,突破紫府,逆天机缘

  李长生绕着镇神塔走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这座二阶镇神塔,日后若再遇到噬灵巫神之类的邪祟,不必再依赖破布与阵旗配合这般周折,直接以塔力镇压即可。

  气运天书的书页再次颤动:

  【解锁族长权能新增·传功。】

  【功效:每十年可施展一次,将自身某一功法或技艺的修炼感悟、心得体会,以醍醐灌顶的方式直接灌注于一名族人神魂之中。被施术者无需从头摸索,可直接继承施术者在该功法或技艺上的全部领悟与经验,但自身仍需通过修炼将之转化为实际修为。】

  【注意:被施术者若根基不足,强行接受过高阶功法的感悟可能导致神魂负荷过重,建议在受术者修为至少达到施术者当年掌握该功法时的一半以上时使用。】

  “不错!”

  这个权能的出现来得正是时候。

  他即将闭关冲击紫府,一旦突破成功,混沌元经的修炼感悟将迈入全新的层面,若能在此之前将筑基阶段的全部心得传给合适的人选,既能节省族人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摸索时间,也能让李家多出一位根基扎实的筑基修士。

  他心中很快就有了人选——长子李道恒。

  李道恒年岁渐长,修为也已到了筑基中期,更重要的是,那孩子的灵根资质与混沌元经的契合度不低,若能直接继承完整的筑基期修炼心得,他的进境会比寻常修士快上数倍。

  “传功李道恒!”

  意念刚落。

  他对于混沌元经自炼气至筑基巅峰的全部修炼心得、灵力运行轨迹、壁障突破时的细微感知与应对之法,尽数凝聚为一团温润的金色光球,悬于识海之中。随后他以传功权能为引,将那团光球送出虚空之外,循着血脉的感应无声无息地流向李道恒所在的方向。

  片刻后。

  气运天书再度亮起:

  【可选择以下一项进行提升:灵根资质、修真百艺天赋、体魄根基、神魂强度。】

  李长生看着那四个选项,目光在“神魂强度”上停了下来。他即将闭关冲击紫府,而唤神的关键一步在于神魂的坚韧与凝实,若能在闭关前将神魂强度再向上推一层,届时抵御心魔幻象、凝聚神性的把握便多出几分。

  他意念选择了“神魂强度”。

  一股温润而绵长的力量从虚空深处灌注而来,如暖流般涌入他的识海之中,将他原本已经紫府初期的神识之力再度包裹、浸润、锤炼。

  天书空间中,金字再度浮现:

  【神魂强度提升完成。当前魂力等阶:三阶(20/100)。灵魂根基稳固,已初步具备承受紫府级神魂运转的韧性。注:魂力等阶提升后,于冲击紫府时唤醒神魂、抵御心魔幻象的容错率将有显著提升。】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整个识海都变得通透了几分,原本那些悬在意识边缘的杂念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了外面,视野比从前更加清晰、更加安静。

  “是时候突破紫府了!”

  李家堡的宗祠坐落在老宅最深处的一座青砖院落中,院墙外长着一棵不知多少年岁的老槐树,枝丫探过院墙,将半片天井笼在浓密的绿荫之下。

  李道恒闭关的那间密室就在宗祠东侧的一排旧屋当中,青石砌墙,顶棚覆着厚实的隔音灵瓦,四壁刻着李长生早年留下的几道简易聚灵阵纹。他盘膝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双手结印,呼吸绵长如丝。

  这几日他一直在尝试冲击筑基中期的壁障。

  那道壁障如同一面厚重的大门,横亘在气海与经脉之间的必经之路上。他尝试了数次以灵力猛攻,每次都是灵力撞上壁障便被弹回,反震得经脉隐隐作痛。他正欲调息后再来一次,忽然觉得眉心深处微微一热——一道温润而陌生的力量从虚空深处涌来,没入他的识海,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迅速晕染开来。

  紧接着,他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了一片玄奥的空间。

  李道恒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未分的虚空之中。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像浓稠雾气般的原始之气在四面八方缓缓翻涌。那些灰气中隐隐有金青两色的光丝交织游走,如同初开天地时第一缕被分离出来的阴阳二气。

  在他正前方约莫三丈处,一道人影静静悬浮着。

  老者须发皆白如雪,面容清癯,双目半阖,身披一件看不出颜色和样式的旧道袍,周身的气息与周围的混沌之气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片混沌本身的一部分:

  “混沌元经,名曰‘元经’,实则修的不是元,是‘初’。天地未分时那一缕混元之始,才是此经根基。”

  “混沌之力讲究的是放得开、收得拢,放时如洪流奔涌,收时如滴水归渊。收放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李道恒福至心灵。

  当即沉下心念,依循方才老者虚影演示的法门,将气海中原本奔涌如洪流的灵力漩涡刻意放慢了一线,在每一圈旋转的末尾以神识轻叩漩涡边缘,将那些即将逸散的灰色丝线逐一拢回,凝成一道极细的环流贴附在漩涡外层。起初有些涩滞,那些灰色丝线像滑手的泥鳅,抓不住便散开。他咬牙反复试了七遍,第八遍时终于摸到了那层微妙的节奏感——松开、流转、收拢、锁住,四者一气呵成,气海漩涡的体积未变,可其中蕴藏的灵力密度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向上攀升。

  丹田深处那层横亘了许久的壁障在此刻猛然剧震,轰然一声,壁障碎裂。

  李道恒只觉丹田猛地一扩,气海漩涡向外膨胀了一大圈,灵力如春水般漫过新开辟的经脉通道,畅通无阻地涌入四肢百骸。

  筑基中期的壁障,就此一冲而破。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密室中,油灯的火苗在壁龛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方才那片混沌虚空和老者的虚影都已消散无踪。可丹田中那股凝实而饱满的灵力运转感清晰地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闭目调息了一炷香的工夫,待气息彻底稳固下来,才从袖中摸出三枚磨得光润的龟甲,合在掌心之间,催动趋吉避凶的天赋。龟甲在掌中微微发热,他松开手让三枚龟甲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裂纹在甲面上迅速蔓延又收束,最终指向一个方向。

  李道恒的目光随着裂纹的指向,落在了宗祠的方向。

  机缘在宗祠里。

  他收好龟甲站起身来,推开密室的门,沿着昏暗的甬道走出去。祠堂内的光线比密室里亮堂许多,午后的日光照在青砖地面上,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照出一道道金色的斜线。李守义正坐在祠堂外的廊下翻一本旧账册,抬头看见孙子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一挑。

  “突破了?”

  “筑基中期。”李道恒走到祖父身边坐下,将自己方才占卦的结果说了,又补了一句,“卦象指向宗祠,但具体是哪件东西、什么位置,还是模糊的。不过比之前清楚多了。”

  李守义合上账册站起身来:“走,进去看看。这祠堂你太爷爷那辈翻修过一次,后来又扩建了两回,说不准哪件老物件里藏着什么玄机。”

  看守宗祠的族人见二人来了连忙行礼。

  李道恒的目光在祠堂里扫了一圈。

  正中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缭绕。他绕着祠堂走了一圈,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又取出龟甲占了一卦。

  卦象指向祠堂正中央香案上那只落满香灰的铜香炉。

  李道恒走近香案,伸手端起了那只香炉。

  炉身是寻常的黄铜质地,表面沾着经年累月的香灰和烟渍,边沿处被烟火燎得有些发黑,翻过来看底部,只有一道浅浅的铸造纹路,并无任何禁制或刻印的痕迹。

  他探入一缕神识,铜炉内部空无一物。

  “祖父,这香炉是什么时候有的?”

  李守义走过来端详了片刻,捻着胡须回忆道:“从我记事起这炉子就在这了。你太爷爷年轻的时候翻修祠堂,说要换个新的,你高祖爷不让换,说这炉子是李家第一代先祖亲手安置在这的,换了就不吉利。”他顿了顿,“这么说来,这炉子少说有六七百年了。”

  李道恒将香炉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可他信自己的卦象,趋吉避凶的天赋从未出过差错。他将香炉收入储物袋中,朝李守义道:“祖父,这炉子我带回落凤山让父亲看一看。若真是内藏乾坤,父亲一定有法子看出来。”

  李守义点头:“成,你拿去吧,总归是咱家的东西。”

  翌日清晨,李守义带着李道恒在李家堡的老宅里见了留在这边的族人。老宅的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正中挂着一幅先祖画像,画像下的长案上供着几碟时令果品。李守义在上首落座,李道恒站在他身后,几名负责留守的族人分坐两侧,将过去一年老家这边的情况逐条汇报。

  “托家主的福,自从咱们李家晋升九品世家之后,周围那些原本不搭理咱们的炼气小家族,态度也渐渐松动了不少。如今李家堡周边依附过来的炼气家族已经有六家了,大多都是冲着咱们封地的灵田租种和灵兽苗种来的。”

  主事的族人说着,翻开一本手写的册子,将每一家的人口、修为和主要营生简略道来。李守义听着微微颔首,偶尔问一两句细节,倒也满意。念到第五家的时候,主事族人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来看了一眼李守义的神色,斟酌着开口:“还有一家,情况有些特殊。”

  “怎么特殊法?”

  “那家姓齐,在李家堡以北约莫两百里外原本有片祖地,据说是从祖上传下来的一座二阶极品灵脉,虽然规模不大,但胜在纯净,够一家炼气家族安安稳稳地繁衍。可去年他们那边的地界遭了一场变故——具体是什么变故,齐家人讳莫如深,没明说,只知道仇家寻上门,把他们整个家毁了,灵脉被占,死了不少人。剩下数千人拖家带口一路往南逃到咱们李家堡附近,靠着原先与这边一个旁支有些旧交情,才勉强安顿下来。”

  主事族人压低了声音:“我让人去摸过他们的底子。齐家虽然遭了难,但底蕴其实不浅。他们族中有一位筑基中期的族长,族里还有三名筑基。灵石和丹药虽然损失了大半,可功法传承、修真百艺的图谱、还有几张地契和旧卷宗都带出来了。若论晋升九品世家的条件,他们只差一座二阶灵脉安置族人,以及三位九品世家举荐,还有三万人口。”

  李守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李家如今冲击八品,正缺两个九品附庸世家来凑名额,若这齐家在投奔之后能顺利晋升九品,便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他捻了捻胡须,片刻后道:“你安排一下,明天我见一见那位齐家族长。”

  翌日上午,主事族人便将齐家族长领到了老宅的堂屋。

  齐家族长看起来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精瘦,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一股经了大难之后的沉稳与警觉。他穿了件半旧的靛蓝布袍,腰间系一根素色腰带,举手投足间很规矩,显然是特意收敛了姿态来的。进门后他拱手行了个礼,声音不高不低:“晚辈齐远志,见过李老爷子。”

  李守义招呼他坐下,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齐族长,你们齐家如今的处境,我已经听说了。李家在岚州落凤山脉有一片封地,虽不敢说多么富庶,但安置一个炼气家族是绰绰有余的。那里有一座三阶灵脉,周边灵田、药圃、灵竹林都算齐全,住处也可以现开现建。若齐家愿意搬迁过去,成为李家的附庸家族,我们可以协助你们在三年内晋升九品世家。阶灵脉我可以划一座二阶的给你们单独使用,九品世家的举荐名额我也可以想办法。你看如何?”

  齐远志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面上没有立刻表露出太多情绪,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李老爷子的厚意,晚辈感激不尽。只是……齐家遭过一回大难,如今族中上下都如惊弓之鸟,凡事不敢轻易决断。容晚辈回去与族中几位长老商议一二,明日一准给您答复,成与不成,绝不拖延。”

  李守义点头:“应该的。不过你需得快些定夺,我在李家堡待不了几日便要折返岚州。明日这个时候,你给我一个准信。”

  齐远志起身,又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出了老宅。他沿着李家堡外围的土路走了约莫两刻钟,回到齐家临时落脚的那片矮坡下。

  齐远志在桌边坐下,将李守义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坐在左侧的那位老者先开了口,声音沉沉的:“岚州……那地方毗邻东荒,离百万大山那么近,据说兽潮隔些年就要闹一回。李家把咱们弄过去,别是想着真到了兽潮的时候,拿咱们当挡在前头的炮灰吧?”

  右侧的老者跟着点头:“这话不是没道理。咱们在老家这边虽然败了,但好歹离东荒远,危险没那么近。跑那么远去给人家当附庸,万一出了什么事,连退路都没有。”

  齐远志没有急着表态,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一位年纪较轻的长老——那人约莫四十出头,虽是长老,却是齐家新生代的代表人物,修为也到了筑基。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二位叔伯说的风险,确实都在。可我有一桩事想问一问——咱们齐家在祖地固守了多少年?”

  “前前后后三四百年了,结果呢?仇家一来,灵脉被占、族人被杀、祖宅被焚,咱们连夜跑出来的时候,守着祖地固然安稳,可安稳了一辈子,到头来该守的东西一样也没守住。”

  他顿了顿:“我打听过李家的事。他们原本也只是个炼气小家族,搬到岚州不到四十年,如今已经是九品世家,眼看就要冲八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片地方气运在往李家聚,投靠有气运的家族,比自己闷头苦守要强得多。再说了,岚州那边邻近东荒没错,可正因为靠近边境,建功立业的机会才多。咱们若是想在报仇之前攒够本钱,就不能一直窝在安稳的地方等机会从天上掉下来。”

  长桌两端都陷入了沉默。

  齐远志坐在主位上,指节在门板桌面上轻轻叩了几声:

  “搬迁去岚州。明日一早我去回李老爷子。”

  天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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