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仙子不太冷 第8节
这一进去,看到的内部景象就让秦纵不禁微微挑眉,倒不是看到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恐怖画面,楼阁内墙壁上虽然挂着一排排血袋,但却给人一种“正规采集”的感觉,周围架子上各种药材摆放齐整,床榻桌面散落着几本丹经药书,看样子是主人经常翻阅的。
秦纵抬手掐诀,发动特殊的“寻魔秘术”,也没有从屋子里发现丝毫魔气残余。
难道那妇人的丈夫是因为意外看到了这些血袋,就以为百草堂里藏着魔修的?不对,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抽血”虽然在这个修仙世界的医疗程序中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秦纵若有所思,在屋子里几番踱步,经过一个平平无奇的花瓶旁边的时候,心中一动,试着将这花瓶抬起来,却发现花瓶像是和地板连接在一起,无法挪动,嘴角勾了勾。
接着,他也没有尝试去转动花瓶,这栋楼阁就这么大,空间都是可以一目了然的,如果存在什么密室的话,那只会在地下。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墙壁夹层中藏着什么东西,无妨,都可以找找看嘛……思索间,秦纵抬手掐诀,施展基础通用的五行术法,周围土地微微波动,很快他便像是探测到了什么,凭借着高端的法术操控,手掌向下虚按,地面温和的分开一道缝隙,没有影响到地上的事物,缝隙往下不断蔓延,最终在一面硬物前停下。
这是……
秦纵手掌翻转,隔空一捞,那深埋地下之物便破土而出,显露全貌,竟是一具棺材!
他皱了皱眉,用法力包裹着棺材缓缓打开,下一刻丝丝缕缕精纯的魔气散溢出来,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尸体衣着华贵,面无死气,反而隐隐透露出一股诡异的生机。
果真有魔气!
而且,这人是百草堂的堂主?
秦纵通过这具尸体身上的装饰,心中隐隐猜测出其身份。
可他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一番思索过后,秦纵决定暂且不打草惊蛇,将棺材埋了回去,用法术恢复地貌,又一寸一寸的搜遍了整栋楼阁,没有其他发现后,便清除掉自己来过的痕迹以及气息残留,悄然离开百草堂。
巧合的是,就在他走后不久,棺材里的尸体诡异的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眼白,一片漆黑,不过转瞬间又恢复成了正常人的眼睛模样。
他……或者说,是它,旋即习惯性的消失在棺材里,下一刻便来到楼阁中,可能是一连串行为太过自然的原因,它略微疏忽之下并没有发现棺材里的魔气莫名少了一点。
它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瓶,那花瓶不过是它研究人类的机关阵法一时兴起布置的,除此之外也起到一个警报作用——
假如有人暗中潜入这里,发现并打开了这个机关,无论把花瓶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转动,固然都能够促使地面开裂,显露出被埋藏的棺材,不过与此同时它也会有所感应,然后无论远在何处都能将意识瞬间转移到这具躯体里面,猛地破棺而出,将入侵者击杀!
它很得意于这个布置,见花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便自信的没有多想,来到床上像模像样的学着人类修士盘腿打坐,同时一缕缕黑色的魔念探出,感应起墙壁上挂着的那些个血袋内部蕴含的微末能量,看上去颇有种魔修炼血修行的既视感,但谁又知道它其实到现在还没正经修炼过呢?
“话说,前阵子那伙地痞流子送来年轻修士后,我以这个身份让百草堂的人出面,委托他们把那个机敏的女人给我抓回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画面一转。
秦纵离开百草堂后,便直奔附近的一家客栈,找到了被他暂时安排在客栈房间里的妇人母女。
本想让妇人直接带自己去那所谓的林家老宅,不过忽然又想到白天搜魂那条大汉时了解到临仙城城主找那伙人下的诡异单子,就打算先去那个“指定地方”探查一下。
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妇人见秦纵刚回来了又要走,忍不住奇怪的问了一句:“恩公接下来不是要去林家老宅?”
秦纵觉得把临仙城城主私底下让那伙大汉“引诱外来年轻修士到指定地方”的阴谋跟这个妇人讲一下,没准她这本地人可以给他做一些参详,于是便说了出来。
妇人听完这事,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呆滞,片刻后方才低声道:“他竟会做出如此之事……莫非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么?”
秦纵:“?”
他?谁?临仙城城主么?
秦纵嗅到了“大瓜”的气息,不由得立刻询问:“你跟这临仙城的城主是何关系?”
妇人有些凄然的道:“妾身算是他情妇,至少,曾经是……”
秦纵:“???”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脸上接着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这个讥讽的笑容显然不是对着秦纵的,而是对着她正在回忆的那个人:“恩公难道觉得很意外么?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妾身的丈夫对妾身一直很粗暴,平日里非打即骂,妾身一开始并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他婚前表现出来的态度还算良好……
“后来妾身意外了解到,原来他的家庭曾经被妾身本家也就是林氏家族的人迫害过,他成长起来当了百草堂的客卿想要报复林家,但自身实力势力又都不足,想方设法娶妾身进门后便把妾身当成了一个泄愤工具,以满足他那不为人知的变态阴暗心理……
“何其可笑?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个废物小人罢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他保守贞洁?一次偶遇令我与城主结缘,他看上了我,我觉得他光明伟正很吸引人,就与他欢好……现在想来,男人都是一个样!”
秦纵:“……”
听到这里,他除了感觉有点被冒犯之外,更想扇白天的自己一巴掌。
没事瞎自信个什么呀!还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喜欢,导致险些错过了这么多的内幕。
而妇人这时候已经讲上头了,甚至都忘记自己面前的这位恩公也是个男人,心里想到什么就全部一股脑的吐了出来:“恩公之前问我,我丈夫是在什么情况下告诉我‘百草堂里藏着魔修’之事,我回答是在床上夜里,确实没错,但那天他是喝醉了才跟我说的,他甚至说还打算与那魔修勾结覆灭林家!
“我怕他清醒后回忆起来会杀我灭口,就连夜出逃去寻找父亲。父亲是孤身驻守林家老宅的长老,那天夜里我去找他却意外发现他浑身魔气的在祠堂里打坐冥想,我不知道他是与百草堂魔修有关系,还是说就是那魔修,心生恐惧不敢信任他,看他好像也没注意到我,于是就又逃了出来。
“走投无路的我想去城主府寻求庇护,希望城主看在彼此曾经有段露水情缘的份上给我寻个安稳去处,结果却被人告知城主不在……他怎么可能不在!他绝对就是不想见我了,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狗东西!
“心灰意冷之下,我在城里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了下来,连续几天浑浑噩噩。直到偶然间听闻丈夫死在家中的消息,我怀疑他是被那百草堂魔修所杀,担心遭清算,就马不停蹄的往城外跑,结果在经过城门口的时候还是被恩公白天杀的那群人给盯上了……”
第12章 孤煞之泣
随着故事渐渐完成闭环,妇人的声音也慢慢的微弱了下来,她忽然面带惶恐的说道:“呃……抱歉恩公,妾身方才情绪过激了,并不是有意辱骂恩公的,恩公是一个好人……”
好人卡加一。
秦纵抽了抽嘴角,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只是话归原题道:“我现在要先去那个地方探查一下情况,随后就去林家老宅,你要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跟我一起去一趟?”
妇人想了想道:“那个地方离林家老宅不远,算是顺路,妾身跟恩公去一趟吧。”
“好,那你等会儿自己注意安全,危急时刻把这两张符箓贴在身上。”
秦纵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护身符”和一张“神行符”,递给妇人。
……
夜渐深,天上云遮雾罩,不见明月。
秦纵来到一条颇为寂寥的巷子里,妇人抱着女婴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温玉茹作为护道者则是隐藏在周围,以便照看秦纵和兼顾妇人。
很快,秦纵在巷尾的一家老旧店铺前驻足。此时店铺内一片黑暗,门是关着的,并且如常上了锁。
他朝后看了一眼,摆了摆手示意妇人先躲起来,然后试着探出神念扫描店铺,不出意外内部设置了屏蔽神念的法阵,又目测了一番店铺构造,没有发现什么警报装置后,就打算试着将门推开。
至于锁?
面对凡俗的金属锁,一个简单的“金灵法术”丢过去就可以轻松解决了。
不过秦纵倒没有因此开心,反而心里微沉,已经做好了进去以后一无所获的准备。
毕竟谁家修士会给自己的秘密基地上凡俗锁啊!
就在秦纵准备正式开门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额……”
本来已经藏好了的妇人抱着女婴重新冒出头,有些尴尬的看了秦纵一眼,她也不知道刚才明明都乖乖睡着了的女儿为什么忽然就哭了出来。
“蔽声咒”是一个很基础的小法术,妇人好歹是一个二境修士,自己就会,于是也没有麻烦秦纵,直接给女儿施法噤声。
秦纵转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心里莫名蒙上了一层阴霾,本来准备要去推门的手也止在了中途。
传说中,婴儿能够看见一些大人看不见的东西。这在能够修仙的世界里当然不太成立。不过婴儿心灵纯净通明,灵觉非比寻常,甚至称一声“与天相通”也不为过,对于某种冥冥中的危险有所感应倒是合理。
秦纵想了想,探索这家店铺乃至背后城主的秘密倒也不是那么紧要,如果没什么风险还好说,现在既然有了不确定性,与其平添麻烦,倒不如先抓住“林家老宅”这一实实在在的线索,至于这家店铺可以等下次再说……
对了!
一般修士确实不可能给自己的秘密基地上凡俗锁,但如果是魔物呢?
想起已知的各种魔物千奇百怪的能力,秦纵忽然有点怀疑眼前的一切不过都是障眼法,不禁慢慢的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背后猛然间又传来“啪”的一声,紧接着震天动地的哭声响了起来。
哭声……
女婴不是已经被下了“蔽声咒”么?怎么还能哭出声来?!
秦纵骤然转头一看,却见到女婴掉在了地上,妇人正低着头去捡。
“你怎么回事?”
秦纵眉头一皱,他知道妇人不喜欢自己女儿,但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发脾气吧?还有,女婴再怎么灵通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是什么令她的哭声突破了一个二境修士下的蔽声咒封锁?
有古怪……
此时,低着头的妇人眼底最后一抹失神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斥两个眼眶的浓郁黑色,下一刻,又变回了正常人的眼眸: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恩公,你不是要去林家老宅么?我现在带你过去吧。”
“哇呜呜~~~”
女婴仍在大声哭泣着,眉心处一抹晦暗之气一闪而逝,然而没人注意。
秦纵整个身子都已经转了过来,默默的站立着,与妇人相对。
场面顿时一寂。
“温姨,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秦纵心念一动,悄然对藏在暗处的温玉茹传音道。
“我没察觉到有什么发生,不过,我也觉得突然有点古怪。”
温玉茹同样皱着柳眉回复道。
“那先不打草惊蛇,温姨你可得藏好了,不要再泄露气息,然后高度戒备这个妇人,我怀疑她恐怕已经不是她了,随时准备出手援助我……”
“我知道啦……”
被秦纵提起泄露气息的事儿,温玉茹莫名又有点小羞恼。
此时,妇人慢慢的开口道:“恩公,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秦纵道:“你女儿哭的这么惨,不应该先哄哄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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